“先别声张。”
苏济说。
“今天该上课上课。剩下的教材用南区分会那个小印刷点补。我去会会这个人。”
苏济没有去查监控，他一个人去了仓库，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
然后他蹲下来，用手指摸了一下被坏的门锁。锁孔边缘有轻微的新鲜划痕，不深，工具头偏窄，不像普通撬棍。
地面散落着几片极细的金属屑。苏济用指尖拈起两片，放在手心看了看。
他闭上眼，病理溯源启动。
不是活体追溯，是物品溯源。
这是他在过去一年里逐渐摸索出来的用法。
接触与事件相关的静物，能够捕捉到残留在其上的接触痕迹。
信息肯定是远远不如直触摸来得多的，他甚至无法通过这样看出别人的容貌。
但只要能拿到线索就足够了。
那个人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
身高一米七出头，体重偏轻，右肩比左肩略低，后颈靠近耳根处有一道旧伤疤。步伐很快，习惯走阴影。左撇子，左手使刀。
苏济睁开眼，把金属屑包进一张纸巾里，放进口袋。
他没有声张，只是让林酥悦把仓库后门换了新锁，又悄悄安排乔在训练基地那边多派了一组夜巡。
之后三天，学校表面上风平浪静，但苏济每晚都会亲自去仓库后门转一圈。
第四天凌晨两点，苏济等在仓库斜对面的旧校车残骸后面。
那个人来了。
跟苏济推断的一样，不高，偏瘦，走路姿势极轻，贴着墙根移动。
他先在三号宿舍楼后面的垃圾桶旁停了一会儿，确认没人，才往仓库方向走。
等他已经走到仓库后门附近，准备再次动手时，苏济才从旧校车后面走出来。
那个人反应极快，转身就要跑。
苏济从地上捡起一颗碎石，在指尖掂了掂。他等那个人跑出七八米，快要拐进巷口时，抬手把石头扔了出去。
在微视感知跟神经调节同时作用下。
石头精准砸在那个人的右腿后侧膝弯处。
那人脚下一软，整个人朝前扑了出去，双手撑在地上。
他刚要爬起来继续跑，苏济已经走到他身后。
“别跑了，我要想抓你，刚才那一下可以打你后脑。”
那个人终于停住了。
苏济让人把他带到了学校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
灯光照得那人的脸上一片惨白。
是个年轻的拉丁裔，二十岁上下，头发剃得很短，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他缩在椅子上，嘴唇紧闭。。
苏济坐在他对面，把之前收在口袋里的那两片金属屑放在桌上。
“我知道是你。”
苏济说。
“我也知道是谁让你来的。”
那个人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苏济继续说道：
“你在学校里待了四天。白天跟着大家一起上课，晚上睡在二楼最里面那间宿舍。”
“你还有个表弟也在这一期学员里，叫卡洛斯门多萨，对吧。”
那个人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膝盖。
“卡洛斯不知道你在做的事。”
苏济语气平静，像在陈述病历。
“你在外面接了一个人的钱，让他进来当你的掩护。你白天装成学员，晚上帮他搞破坏。那个人答应你，只烧仓库，不烧宿舍，所以你才敢干。”
那个人被苏济彻底戳穿后，也是傻了，苏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问你那个人是谁。”
苏济站起来，走到他旁边。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至于你，明天早上我会让卡洛斯过来见你。你要不要跟他解释，是你的事。”
那个人终于崩溃了，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双手捂住脸，断断续续地说：
“我说，苏医生，我全说！在长岛。他给了我两千美元……不，五千。他说只让我把教材仓库烧了，给学校添点乱。还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一万……我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苏济没有打断他，等他说完，才淡淡开口：
“你为了一万五千块钱，就把自己跟卡洛斯都搭进去了，你觉得值不值？”
那人哭得不成样子，语无伦次地重复着
“我不知道他是谁”。
苏济没有再说什么。
乔带着人已经在门外等着。苏济朝他点了一下头：
“把他交给德雷克，按破坏公共财物处理。别让卡洛斯知道太多，这孩子底子干净，留在学校里继续上课。”
乔应了一声，带人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苏济照常站在讲台上给学员上课。
仓库后门的锁已经换了新的，乔的夜巡队也悄然撤了大半。
只有林酥悦知道，苏济昨晚几乎没睡。
下课的时候，林酥悦在走廊里等他，见他出来，便跟上去说：
“要不要让布鲁斯安排人过去看看？”
苏济想了想，说：
“不用闹大。”
林酥悦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快到苏济办公室门口时，苏济忽然停下，转头看她：
“教材你重新补了多少？”
“一千三百册。”
林酥悦说。
“我让印刷厂连着印了三晚，已经全部发到学员手里了。”
苏济看着她明显瘦了一圈的下巴，说：
“这阵子辛苦你了。”
林酥悦摇了摇头，说：
“不辛苦。倒是你，我还没说你呢。一个人蹲半宿，也不知道叫上我。”
苏济笑了一下：
“下次叫你。”
林酥悦轻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可脚步明显轻快了起来。她跟在他身后进了办公室，把手里新排好的课表放在他桌上，说：
“这是我按你的意思重新调整过的课表。你每周上三天大课，其余两天由我跟毕安卡轮流带。林正诚说他过几天回来，能给学员们讲讲怎么跟不同族裔的社区打交道。”
苏济翻开课表看了几眼，在最后一行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每周留一节自由讨论课。让他们自己吵。”
林酥悦看着他那几个字，笑了起来：
“你就不怕他们吵翻天？”
苏济说：
“怕什么。连架都不敢吵的干部，将来怎么出去扛事！”
第181章 原来是好莱坞的！
里奇法尔科。
这是苏济通过病理溯源得到的名字。
而德雷克也是很快把这个人的情报送到了苏济这里。
那是一个在好莱坞混了十几年的私人经纪人，但他一直带的好像是一些三四线明星。
一个只带三四线明星的好莱坞经纪人，为什么要搞自己？
这让他觉得多少有点离谱！
这个人在纽约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名下没有产业。
跟更是布鲁克林更没有半点交集。
但苏济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通过病理溯源，苏济得知了出面跟他接触的一直是里奇。
五千美元是里奇亲手给他的，事成之后再给一万，也是里奇在电话里说的。
从头到尾，这个叫里奇的人没有提过自己为什么要烧互助会干部学校的教材仓库。
不过还是那句话专业的事情还是问专业的人吧。
苏济随后便是给莫妮卡打了个电话。
毕竟这位是真正在好莱坞混过的带明星，应该能帮到自己。
“你现在在纽约吗？”
苏济问。
“在曼哈顿。今天刚回来，我最近一直在四处跑做宣传呢.....”
莫妮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意大利人特有的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