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济朝他们点了点头，几个高中生像是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奖赏。
他们互相击掌，笑得见牙不见眼。
然后，勒布朗的目光终于越过苏济，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男人身上。
麦克利兰还站在那里，头微微低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毕竟他没有像苏济这样面对聚光灯的经验。
勒布朗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当然认识这张脸。
母亲从来没有正式告诉过他那个男人是谁，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说。
太像了。
眉眼，身高，站立的姿态。
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东西，比任何血缘鉴定都更准确。
这个人每次都会来看他打球。
勒布朗在场上时，能感觉到看台最上方那个角落里，总有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他从来没有下来跟他们母子说过话。
偶尔会来他们的邮箱里塞钱。
但从来没有留过纸条。
他只是一直默默把每一场比赛都看完，再独自离开，这些勒布朗都知道。
“你……”
勒布朗张了张嘴，声音不大。
“你一直坐在上面。每一场，你都在。”
麦克利兰的肩膀颤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与勒布朗相遇。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自己的儿子。
以前他只能坐在最远的位置，隔着无数人远远地看一个模糊的轮廓。
麦克利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最后他只挤出一句：
“你……打得真好。”
勒布朗的眼睛红了一圈。
他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像是要把什么快要漫上来的东西压回去。
旁边的队友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没人再起哄。
连看台上的喧闹都像被隔远了似的、
“你为什么不下来？”
勒布朗问，声音有些紧。
麦克利兰看着他，说：
“我怕你不高兴。”
勒布朗低下头，盯着自己还系着的鞋带。
过了好一会儿，他低声说：
“我不一定高兴。但你可以下来。不用每次都躲在最上面。”
麦克利兰的嘴唇抖动了几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苏济没有插手。
他知道这种时刻不需要他来说任何话。
他只是往旁边让了半步。
勒布朗又抬起头，看了看苏济，又看了看麦克利兰，最后对苏济说：
“苏医生，你认识他？”
苏济点头随即幽默道：
“当时我给他直接在废弃大楼里做开胸手术，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勒布朗沉默了一会儿，说：
“谢谢。来看我打球，真的。”
苏济笑了笑：
“你该谢他。票是他买的，车也是他开的。”
勒布朗没再说话。
他朝麦克利兰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对方明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然后转过身，跟着队友往更衣室走去。没走几步，他又停下，回头，声音不大：
“你一会儿有时间吗？”
麦克利兰愣了一下，像没听清。
他站着没动，喉咙里滚了一下，才低声回：
“有。我今晚没班。”
勒布朗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了眼苏济，又转回来：
“那你在停车场等我。我进去冲个澡，换身衣服。”
说完，他转身跟着队友走进了球员通道。
看台上的观众又发出一阵欢呼。
麦克利兰还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
直到周围的人声重新涌上来，他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苏济笑了一下，说：
“走吧，别让你儿子等。”
两个人在停车场等勒布朗出来时，雪已经听了。
麦克利兰靠在皮卡旁，从口袋里摸出烟，又犹豫了一下，没点。
苏济站在他旁边，把棒球帽摘下来。
“苏医生。”
麦克利兰忽然开口，
“待会儿我该跟他聊什么？我这个人不会说话，一开口就露怯。要是说错什么，他会不会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混蛋？”
第186章 父子和解，詹姆斯的加入！
苏济转过头，看他：
“你刚才已经说得够好了。你不需要跟他聊什么大道理，就问他最近训练怎么样，比赛怎么样。”
“他要是愿意说，你就听。他不想说，你也不逼他。”
麦克利兰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
“苏医生，你明天演讲，是不是缺人撑场子？我想带着勒布朗一起去。他要是愿意，一定有很多人冲着他来。”
“这样你的演讲也能多一些人听。”
苏济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个主意不错。我本来就打算邀请他做我的演讲嘉宾。他可是克利夫兰的天选之子，有他在，明天会议中心估计得挤爆。”
麦克利兰一听，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你真要请他？他一定愿意。你是他的偶像，你不知道他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见乔丹本人一样。”
正说着，勒布朗从侧门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运动服，肩上挎着一个耐克训练包，他看见麦克利兰和苏济站在皮卡旁，脚步停了一下，随即走过来。
“你们等很久了？”
勒布朗问。
“没有，就抽了半根烟。”
麦克利兰忙说，随即想起自己根本没点，又补了一句。
“没抽，就站着。”
勒布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拉开后车门，把训练包扔进去，然后坐上后座。
麦克利兰愣在原地，像不敢相信。苏济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说：
“开车。”
麦克利兰连忙绕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苏济坐进副驾。
皮卡驶出停车场时，麦克利兰从后视镜里看了儿子一眼，犹豫了半天，终于开口：
“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我知道有家馆子，炸鱼做得不错。苏医生今晚还没怎么吃。”
勒布朗靠在后座，侧着头看窗外，停了几秒才说：
“可以。我请。”
麦克利兰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请，又怕跟儿子争着付钱显得太刻意，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苏济在旁边听得清楚，嘴角微微弯了弯。
父子俩一个想赎罪，一个想证明自己已经能请客。
这种气氛虽然别扭，但总算是在往前走。
车开到那家黑人餐馆门口时，勒布朗先下了车。他站在门口等麦克利兰，忽然问了一句：
“你真的每次都来看我打球？”
麦克利兰站在车旁，把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低着头说：
“能去的时候都去。厂里有时候要加班，去不了，晚上回来看录像。”
勒布朗沉默了一会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