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亦妃似乎察觉到他目光里的变化,耳根慢慢红了。
她轻轻叫了一声:
“苏医生。”
苏济这才回过神,笑着点了点头:
“才半年,怎么长这么高了。”
刘亦妃低下头,小声说:
“是长高了一点。”
刘晓丽在旁边笑:
“她这半年每天跟着形体老师练功,个子长了,人倒还是老样子,见了你就说不出话。”
苏济说:
“挺好。她们这个年纪,本来就该好好长身体。”
莫妮卡站在一旁,适时地开口:
“刘亦妃现在是我们文化传播部重点培养的对象。”
“她的形象和气质都很好,在华人社区尤其受欢迎。这半年已经接了两部独立电影的配角,社区学校那边也没落下。”
苏济转头看刘亦妃,认真说:
“那你要好好演。不过演戏虽然不错,但读书也不能松懈!”
刘亦妃点头:
“我知道。妈妈也一直提醒我。”
刘晓丽笑了笑,没再多说。
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苏济,她和女儿如今大概率还在为入籍发愁。
自己搞不好还得委身于那个陈飞。
都是苏济帮助了她们,
现在她们不但活得体面,还成了美国华裔里最受关注的一对母女。
刘亦妃现在更是有机会出道当演员了。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的。
苏济又跟刘晓丽聊了几句,便跟莫妮卡去了旁边的休息室。
林酥悦也跟了过去,把活动流程重新过了一遍。
莫妮卡说这次晚宴会有不少好莱坞的人主动过来。
有些是她和杰西卡她们的朋友,有些是听说苏济到了洛杉矶,自己找上来的。
大概就是来跟苏济拉关系的。
毕竟苏济现在的能量确实太强了,想要攀上的人那可是多到数都数不清!
“到时候你只需要上去说几句话,别的都交给我们。”
莫妮卡说。
“展映放的是《布鲁克林的药神》和这半年文化传播部拍的几部社区短片。”
“晚宴之后有一场小型的音乐表演,宇多田光会唱。”
苏济听完点了点头说:
“你们安排得很好。我没什么要改的。只加一条,晚宴上,所有工作人员,包括服务生和保洁,都必须跟嘉宾吃同样的东西。不能分桌。谁来都一样。”
莫妮卡看着他,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
“你果然还是你。”
苏济说:
“这种场合最容易忘形,我来了,这个规矩就要立起来。”
林酥悦在旁听得直点头。
杰西卡不知什么时候也溜了进来,趴在门边笑:
“苏医生,你刚回来就开会,也不让我们多看你几眼。”
苏济抬头看她一眼:
“我今晚都在。等晚宴结束,你们想聊到什么时候都行。现在,先让我把正事处理完。”
杰西卡吐了吐舌头,退了出去。
晚宴设在会所后山的一片草坪上。
莫妮卡把现场布置得简洁而克制、
十几张铺着桌布的圆桌错落摆开,每张桌上点着几盏小蜡烛。
舞台在草坪尽头,背后是一整面朝着城市的山坡。
苏济没有提前出场。
他站在会所二楼看着宾客三三两两入场。
乔走进来,低声说:
“苏医生,该下去了。”
苏济转过身,整了整中山装的领口。
这是他每次出席正式场合都穿的衣服。
他照例没让任何人给他做造型,只洗了把脸,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当他沿着草坡上的石阶慢慢走下来时,整个草坪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渐渐安静下来。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靠外侧的一桌媒体人。
而一个本来正跟女伴说笑的投资银行家,看见苏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直了身体。
一个洛杉矶县议员,这会儿也转身朝这边,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一个有些谨慎的笑容。
他们都渴望搭上苏济这层关系。
苏济在众人目光中走到最前方主位旁。
跟莫妮卡、林酥悦和几个互助会骨干站在一起。
乔带着人散在四周,像平时一样不声不响。
“他就是苏医生。”
“真人比电视上还年轻。”
“听说他从东海岸一路过来,半年跑了好几个州,连费城和底特律那帮老黑帮都服他。”
这样的低语在草坪上此起彼伏。
苏济听得见,但没在意。
莫妮卡走到他身边,用意大利语轻声说了一句:
“今晚你是主角,但还是要注意点,不要太冷漠了,这些人现在都是来投靠你的。”
苏济也用意大利语回她:
“我心里有数。”
晚宴正式开始。莫妮卡作为主持人登台,简短地介绍了互助会文化传播部这半年做的事。
随后又放了一段从底特律到费城再到圣路易斯等城市拍摄的纪录短片。
片子里几乎完全纪实,放的都是劳动人民工作的过程。
每一帧都粗糙而真实。
放完片子,草坪上响起掌声。
苏济随后上台开始讲话了。
“这些画面里的事,我们在这些城市里住了半年。我带着人从克利夫兰一直走到这儿。”
他停了一下,环顾众人:
“今晚在场有很多有头有脸的人。我欢迎你们。但我也要告诉你们,互助会不靠任何人的脸色吃饭。”
“不管你是什么服务员还是什么大老板,今晚跟所有人吃一样的饭。这是规矩。谁要是坐不惯,可以走。”
台下安静了一瞬。几个习惯了等餐单的宾客表情微妙地变了变,但没人站起来。
苏济朝林酥悦示意,林酥悦转身对服务组做了个手势。
很快,几十名穿着互助会蓝色马甲的服务人员端着餐盘走进场。
他们没有任何卑躬屈漆的模样。
脸上带着跟来宾平视的神情。
有个端汤的金发服务员经过一位西装革履的老者身边时,不小心被对方的椅子腿绊了一下,汤水洒出几滴。
她停步,用英语平静地说:
“先生,请把椅子往前挪一点,免得再碰到。”
老者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姑娘朝他笑了一下,继续去下一桌。
在苏济的教育下,互助会的所有人都已经明白。
别人也许会比你更有钱,但你们依然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没有任何人可以踩在他们的头上。
苏济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放平了。
这些人以前也干过服务员。被呵斥,被催促,被当成会走路的托盘。
如今他们不再害怕站在任何人面前。
这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变化。
也是他为什么不顾一切的努力。
晚宴进行到一半时,一个让苏济早已料到的人出现了。
艾珀斯坦。
他比上次见面时年轻了一些,眼袋更重。
但那种游刃有余已经淡了很多。
他穿了一身深色西装,带着一个年轻女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