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拳已经出去了。
神经调节把腰背、肩胛、手腕的肌肉全部拧成一股,力量从脚底一路贯到拳面。
他这一拳没有打脸。他打的是胃。
“砰。”
声音闷得像一袋土豆砸在地上。
贾里德连叫都叫不出来。
他整个人弯成一只煮熟的虾,往后退了三四步,最后膝盖一软,跌坐在地。
他的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脸从红到紫,又从紫变成惨白。
他仰起脸看苏济,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敢打我?”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苏济甩了甩右手。
他低头看着贾里德淡然道:
“你都敢骂我,我为什么不敢打你?”
“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你怎么对我的,我当然就可以怎么对你。”
贾里德撑着地想站起来,可胃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
他刚撑起半截,又跌坐回去。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从小到大,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更别说动手。
“我要告你。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他咬着牙,眼睛已经红了。
苏济说:
“告我?你有证据吗?”
他朝四周看了一眼。
大堂里空荡荡。贾里德带来的那个助理已经被吓得退到墙边,像一只受惊的鹌鹑。
苏济又看了一眼头顶那几盏监控摄像头,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这个酒店是他跟依凡卡的地盘,监控什么的还不是随便他们自己处理吗。
苏济说。
当然了哪怕贾里德真的告他,他也根本不怕。
就用这个机会昭告世界,他苏济就是要跟这群犹太猪作对!
贾里德愣住了。
他看着苏济,又慢慢看向依凡卡。
依凡卡站在苏济侧后方,心脏跳得快要从喉咙里出来。
她从来没见苏济这样过。在她的记忆里,苏济这个人永远克制。
他从不轻易动怒,更不会把力气浪费在谁身上。
可刚才那一拳,实在太炸裂了。
她的脸忍不住开始发烫,手心也在发热。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男人不止是感激,也不止是仰慕。
那种东西更早之前就埋下了,只是刚才那一拳,把它彻底打醒了。
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的一切在苏济身后都显得黯然失色。
可转瞬之间,她就把那点悸动压了下去
。因为对面那个坐在地上的男人,不是别人。
贾里德库什纳。
依凡卡比谁都清楚,这个圈子里真正的权力是什么样。
贾里德的家族,不是一般的富豪。
他们跟政界、金融、媒体、情报机构甚至司法系统都缠在一起。
贾里德本人或许不算最出色的那个,但他依然有着足够恐怖的权势。
像他这样的人可以在美国这片土地上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情而不用付出代价。
就是这么真实。
当然现在的苏济也并不是他们能够随便处理的。
以苏济的名望还有实力,贾里德其实是比不了的。
她担心的是他背后的那些东西。
“苏医生。”
依凡卡压低声音,往前靠了一点。
“够了。我们走。他不能把你怎么样,我会处理。”
苏济没回头,只说:
“处理什么?他骂完我,我还不能打他?依凡卡,你站远一点。”
贾里德这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他一只手臂被助理扶着,另一只手捂着胃部。
嘴角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磕到了,竟有一丝血痕。
他抬起脸,盯着苏济
。那张原本还算英俊的脸,此刻因为屈辱和愤怒而变得有些狰狞。
“你完了。”
他咬着牙,声音嘶哑。
“你敢动手打我……你完了。”
他说完,直接朝苏济扑过来。
这位犹太贵公子受辱之后,完全失去理智了。
他抡起拳头,朝苏济脸上砸去。
但他怎么可能打得过苏济呢。
苏济那是真在枪林弹雨里干过的。
苏济身子一偏,像一片叶子从风里滑开。
同时右脚往前一送,正卡在贾里德前扑的小腿上。
贾里德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这一次,他连用手撑地都没来得及。
下巴先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
大堂安静下来。
贾里德趴在那儿,像条被抽去骨头的狗。
他试着抬头,额角也青了一块。
助理已经瘫坐在墙根,他无法想象这是真的。
贾里德大少爷竟然会被人打。
这个苏济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苏济没再给他起来的机会。他上前一步,抬脚。
然后踩了下去。
鞋底落在贾里德的后脑上。
就是要狠狠的踩这些犹太猪的头!
苏济让对方那张脸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动弹不得。
依凡卡在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苏济打了一拳竟然还不解恨,竟然还要继续打!
苏济低头看着脚下的贾里德,慢慢开口。
“你以为你有点权力,我会因为你家里有这点权力,就跟你讲道理,忍你让你是吗?”
“你们这种人,生下来就踩在别人头上,并因此为优越,还要别人顺着你。你们管这个叫秩序。叫文明。叫美国梦!”
他顿了顿,脚上又加了一分力。
“我告诉你,贾里德,你记住我今晚说的话。这个世界,是属于多数人的!总有一天大家会全部团结起来,将你们这些家伙统统都干掉!”
他松开脚,蹲下去,一把抓住贾里德的头发,把他的脸从地上提起来。
贾里德半张脸全是血和灰,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但还强撑着看苏济。
“你再给我记住!”
苏济一字一句。
“你们这些人在美国耀武扬威的日子要结束了!因为我,苏济,一定会跟你们斗到底!”
说完,他松开手。
贾里德的头重新落回地面,发出沉闷的一响。
苏济慢慢站直身体,整了整衣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最后看了贾里德一眼,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助理。
助理连滚带爬地过来,把已经半昏迷的贾里德从地上扶起来。
苏济没再管他们,转身朝大门走去。
依凡卡跟在他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她知道,今晚之后,很多事都变了。
车还停在酒店门口。
苏济拉开车门坐进去,等依凡卡上了车,才发动引擎。
他没有立刻走,而是把车窗摇下一半,让夜风吹进来。
外面很静,只有远处街角的霓虹在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