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也想不通。
那些账户的信息，他藏得极深。
开曼群岛那家壳公司，注册文件是他亲自飞过去签的。
咨询公司的合同他更是让律师做过脱敏处理。
比弗利山的房子，走的是他太太娘家的信托。
跟那些女人的关系，他从来不用自己的手机联系，每次见面都在私人会所或者租来的公寓。
可苏济只跟他见了一面而已
就那么一次。
苏济就把这些东西全挖出来了。
连他在比弗利山给那个女人买房子的事都知道。
连那个女人的照片都拿到了。
这不合理。
林德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他脑子里反复想那个画面。
苏济坐在他对面，低头翻材料，然后抬起头，说
“你去年在开曼群岛的账户上，多了多少？”
林德当时后背就凉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
苏济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是他在华盛顿的一个老朋友，在司法系统里有些分量。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德，我劝你最近别给我打电话。”
“我就是想问——”
“别问了。”
那人打断他。
“你的事现在没人能碰。雇凶杀人，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你疯了。”
“那是他们造谣——”
“是不是造谣你自己清楚。”
那人说。
“我帮不了你。你最好找个好律师。以后也别再打这个号码了。”
电话挂了。
林德把话筒放回去，手一直在抖。他又拨了一个号码，是“地球之友”全国总部的理事会主席。
这次接得很快，但语气比刚才那个还冷。
“林德，总部已经决定暂停你的一切职务，配合调查。这是理事会今天的紧急决议。你手头的工作交给副手。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你不要再以组织的名义参加任何公开活动。”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为组织工作了二十年——”
“二十年？”
理事会主席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你贪了多少？你睡了多少？你还有脸说二十年？林德，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不清楚吗？现在外面所有人都盯着我们。我们如果再保你，整个组织都要跟你一起完蛋！”
电话又挂了。
林德彻底绝望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苏济这个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他敢在报纸上放这些东西，就说明他手里一定还有更多。
他现在只是放出了一部分。
如果他再放，比如那些雇凶杀人的证据，比如他跟那些杀手之间的通话记录。
虽然那些他处理得很干净，可他不敢赌。
此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完了。
而布鲁克林的病房里，苏济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了拍手。
“你好好休息。”
他对林酥悦说。
“我下午还要去宣发。莫妮卡那边已经催了。”
林酥悦说：
“你去吧。我没事了。”
苏济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那个事。”
他说。
“人工呼吸那个。你别多想。”
林酥悦抱着被子，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我没多想啊，是你自己一直在说。”
苏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多了。
他别过脸，拉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林酥悦压低的笑声。
他走在走廊里，耳朵有点热。他想起那天在海里，她的嘴唇碰到他嘴唇的那一瞬间。
想起那个被他及时压下去的念头。
他摇了摇头，加快了脚步。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第213章 好快的切割，地球之友崩溃！
林德被停职的消息传出后。
“地球之友”全国总部在当天下午做了一件他们最擅长的事：
切割。
理事会紧急发了一份公开声明，措辞比之前那次更硬。
声明里说，西海岸分部的问题属于“个别管理人员的个人行为”，总部此前并不知情。
他们已主动将相关线索移交检察机关，并启动内部审查程序。
声明末尾还特意加了一句：
“我们始终坚守环保使命，决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玷污这一使命。”
按他们过去的经验，这种声明通常管用。
先认错，再切割，然后等风头过去。
他们以前用过很多次。
每次出了什么事，只要把当事人推出去。
民众的记性没那么长。
三个月后，大家都会忘记的。。
可这一次不一样。
声明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个别管理人员？你们总部的审计报告呢？”
“二十年了，你们就没查过他的账？”
“那些咨询公司，你们敢说总部一个都不知道？”
“钱是捐给你们的，不是捐给林德一个人的。你们总部就一点责任没有？”
这些问题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每一个都问得很直接。
更麻烦的是，那些跟“地球之友”合作多年的机构和基金会，这次也是飞快的跟他们切割了，
几家大型慈善基金会在当天下午就发了声明，说暂停与“地球之友”全国总部的资金往来，直到内部审查结束。
几个企业赞助商连夜撤掉了官网上的合作标识。
连“地球之友”自己的一些地区分部都开始跟总部保持距离。
中西部一家分部的负责人在接受地方电台采访时，直接说了一句：
“我们跟西海岸那边没什么联系。我们做我们的，他们做他们的。”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清楚：谁都怕被牵连。
到了第三天，事情彻底失控了。
一家一直跟“地球之友”走得很近的独立媒体，忽然调转枪口，发了一篇长文。文章标题很短：
《他们烂了二十年》。
作者是一个在“地球之友”内部做过五年志愿者的自由撰稿人。
她在文章里写了自己亲眼见过的事。
那些募捐晚宴上的名牌包，打着“环保考察”名义去夏威夷和加勒比海的旅行团，还有总部高层在年会上喝的酒和吃的菜。
她写得很细，每一件事都有时间、地点和人名。文章最后一段话是这么写的：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在做一件好事。我以为我捐的钱，我花的时间，我帮他们发的传单，都是在保护地球。”
“现在我才知道，我保护的不是地球。而是再给他们送钱让他们火那些糜烂的生活！”
这篇文章瞬间引爆全美。
从西海岸到东海岸，从传统媒体到互联网论坛，从电视评论节目到街头巷尾的闲聊。
所有人都看到了。所有人都开始骂。
第四天，华盛顿州和加利福尼亚州的检察长办公室同时宣布，对“地球之友”西海岸分部的财务问题启动正式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