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没太注意，因为那些学员大多被分配到各分会做基层调解和社区法律咨询，没有进过法庭。她说：
“苏医生，你说的那些学员，我认识几个。他们基础不差，有的甚至比外面那些小律所的律师强。”
“可他们有一个问题。他们没有法庭经验。站上法庭跟坐在办公室里给人写法律意见书，完全是两码事。”
苏济说：
“你当年第一次站上法庭的时候，有经验吗。”
“你也没有。你只是比别人多做了几个案子。经验是打出来的。”
“你不给他们机会，他们永远没有经验。你给他们机会，他们就能长起来。”
“你一个人打不了一百个案子。你需要一百个人。而这一百个人，你不会从那些大律所里招到。”
“因为他们不愿意来。你只能自己培养。”
毕安卡想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刚当律师的时候。那时候她刚从法学院毕业，进了布鲁克林一家小律所。
第一个案子是一个墨西哥裔单亲妈妈的驱逐案。
她当时紧张得在法庭上念错了法条。法官让她重新念。
她念了两遍才念对。可最后她还是赢了。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怕法庭了。
她说：
“你说得对。”
苏济说：
“把干部学校法律方向的学员调出来。让毕安卡面试。能过的进法务部。过不了的回去继续做社区调解。”
“但面试的时候不要只问法律知识。问他们为什么想当律师！”
毕安卡说：
“如果他们说没有呢。”
苏济说：
“那就不录。”
毕安卡把这件事记在笔记本上。她合上本子点头道她说：
“我去安排。第一批面试下周开始。”
苏济想，这些人里，有多少会成为律师。也有一些会成为医生。有还有的能成为教师。
还有许多未来成为工厂管事。
这些人，是互助会的未来。
早有人说过了，他们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
他们不应该是被动的接受者。他们应该是主动的建设者。
毕安卡回到纽约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干部学校调档案。
她让教务处把前三期学员里所有法律方向的名单都调出来，又让第四期招生组把已经报名但还没录取的法律相关背景的人单独列了一个表。
两份名单加起来，一百三十七个人。
毕安卡一个一个看简历，很快就挑出了四十个。
她把名单发给林稣悦，让林稣悦通知这四十个人来布鲁克林面试。
面试时间是下周一，地点在干部学校二楼会议室。
周一早上八点，毕安卡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门口走廊里已经站满了人。
四十个年轻人挤在走廊两边。
他们年纪都不大，最小的二十出头，最大的三十出头。
他们来自各个阶级，却为了互助会的理想聚集在了这里。
足以证明苏济的理念到底有多么吸引人！
毕安卡扫了一眼，推开门走进会议室。
面试从早上八点半开始。每个人十五分钟。
毕安卡坐在长桌后面，旁边坐着玛丽亚，还有毕安卡从法务部调来的另一个老律师。他们三个人轮流问问题。第一个问题是：
“你为什么想当律师。”
大部分人的回答都是“因为我想帮助他人”。
毕安卡把这些回答都记下来，但没有急着下判断。
她继续问第二个问题：
“如果你接了一个案子，发现你的当事人以前做过坏事，你还会帮他吗。”
这个问题让不少人愣住了。
有一个年轻人想了很久，说：
“他做过坏事跟他现在需要法律帮助是两件事。如果他做过坏事，有别的法律管他。”
“如果他现在被人欺负，我还是要帮他。”
毕安卡在名单上打了个勾。
这是一个法律人的基本素养，如果连这都做不到，那他是没有资格从事法律工作的。
第三个问题是玛丽亚问的。
“你为什么要来互助会。”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因为电视上看到苏济的演讲。
也有一些人是因为无路可走，在没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是互助会伸出了援手。
毕安卡听着这些回答，心里有了数。
四十个人里，有二十三个她打算录用。
剩下十七个，有的法律基础太差，有的面试时紧张得说不出话，有的回答让她觉得不对劲。
她把这十七个名字划掉，交给林酥悦。
那二十三个人，当天下午就拿到了录用通知。
毕安卡让他们下周一到布鲁克林法务部报到。
先培训两周。培训内容包括互助会的案件流程、法律援助站的操作规范、以及如何处理不同类型的案子。
两周后，他们被分配到全美各个法律援助站。
每个站至少一个新人，有的站两个。
那些新人到了站点之后，先跟着老律师做助理。
写文书，整理证据，旁听庭审。三个月后，开始独立接案子。
第一批新人在三个月内接了两百多个案子。
胜诉率不如老律师高，但也不算差。
有几个案子做得特别漂亮。
一个新人律师在费城帮一个被开除的护士打赢了 wrongful termination的官司。
另一个在芝加哥帮一群被房东涨租的租客争取到了租金管制。
还有一个在底特律帮一个被警察打伤的年轻人拿到了赔偿。
这些案子让毕安卡确信了一件事。
苏济说得对。经验是打出来的。
那些人也许现在还不够强，但他们会慢慢成长的。
他们会长成下一批核心律师。他们会带出更多新人。
互助会的力量也一定会越来越强大！
与此同时，在曼哈顿上东区的一栋联排别墅里，杰弗里·艾珀斯坦正在看一份简报。
简报是他的私人助理整理的。
内容是关于互助会最近的动作。
法律援助站在全美扩展到了二十个城市。
法务部新招了二十三个律师，全部来自干部学校。
苏济在公开场合宣布，未来三年内法律援助站将覆盖全美每一个州。
简报送完的第二天，艾珀斯坦又收到了一份补充材料。
是关于科比案的部分。里面详细写了苏济如何介入这个案子，如何调动资源，如何把科比送进监狱。
材料最后附了一段评语。
评语是艾珀斯坦自己写的。只有一句话：
苏济现在想动谁就动谁。
艾珀斯坦把简报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
他今年五十一岁。比苏济大二十多岁。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人，靠着对情报的控制以及对欲望的探索，一步步的走到了这一步！
可苏济这个人简直是前所未见！
这个人从一个布鲁克林贫民窟的诊所起步，用了不到五年时间，建了一个比很多国家还庞大的组织。
互助会有分会。
分会管着几十上百万人。
互助会还工厂。
工厂生产药品、食品、机械、甚至武器。
而互助会的武装就是更是离谱了。
坦克、导弹、据说全部都已经有了！
而仅仅明面上就有上万训练有素的士兵。
而可以猜到的是，这绝对不会是互助会的全部力量！
互助会之前已经建立文化传播部。
文化传播部收了好莱坞！
而且互助会侵吞了盖蒂家族的石油产业户后。
石油一年的利润十几亿美元。这个人手里握着的资源，已经超过了一个中等国家的全部家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