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左手回身一枪。
第五个人的膝盖外侧中弹,单膝跪倒。
他整个人顺势转身,左右手同时指向剩下的两个方向。
诊室中央,第六个和第七个打手举着枪,但他们的手在发抖。
他们看到了这个华裔医生用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战斗方式在不到三分钟之内放倒了所有还拿着枪的人。
他们的枪口在晃动,苏济没有给他们扣下扳机的机会。
右手一枪打在第六个人的枪身上,枪飞出去。
左手一枪打在第七个人的鞋尖前方一寸的地砖上,那人本能地往后跳,后脑勺撞在墙上,整个人滑坐下来,双手举过头顶。
苏济扣了一下扳机。
空仓挂机。两把枪的子弹都打空了。
弹匣里没有备用子弹。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滴下来,
神经调节不断刺激运动神经的代价正在显现。
他的核心肌群在隐隐发颤,呼吸比平时更急促,每一次极限闪避都在透支他的体能储备。
维克多一直缩在检查床后面。
他看到了苏济扔枪的动作,看到了两把空枪被丢在地上。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他的嘴角扯了一下,从检查床后面站起来,手里握着刚才光头保镖被矮壮黑人转移注意力时掉在地上的那把手枪。
枪口稳稳地指向苏济,他的手指搭在扳机上。
“子弹打光了。你还有你那个什么古怪的手法,但你碰不到我,对吧?你碰不到我,你就什么也做不了。”
维克多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得意,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一个翻盘的机会。
这场对决终于回到了他熟悉的规则,谁的枪还有子弹,谁就赢。
“你的人在外面,但他们来不及。你完了,医生。”
“你真愚蠢,明明哪怕我们的人出去跟你们火拼。你也大概率能赢的。”
“可你却偏偏自己一个人进来!”
苏济看着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甚至没有往后退一步。
维克多扣下扳机的瞬间,苏济的微视感知已经看到了他食指第二关节的颤动。
神经调节再度将腿部爆发力推到极限,苏济的身体像一道闪电一样向右前方冲刺。
是冲向维克多子弹的方向。
“嚓”的一声!
那颗子弹从他脸颊处轻轻略过,擦伤了,流了点血,但他还是躲过去了。
维克多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苏济已经冲到了他面前,左手精准地扣住了维克多握枪的那只手腕。
神经调节启动,正中神经被完全阻断,维克多的手指从扳机上弹开,枪从他五指间滑落。
苏济右手一翻,在空中接住了那把枪,手腕一转,枪口稳稳地抵在维克多的额头上。
整个动作在不到两秒之内完成——冲刺,闪避,夺枪,反手指向维克多的脑袋。
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维克多的笑容还僵在脸上,但眼睛里的癫狂已经碎掉了。
他低头看着苏济握枪的手,那只手没有任何抖动,枪口贴在他的额头上。
“结束了。”
苏济说。
维克多此时心态也是多少有点崩溃。
他刚才亲眼看到苏济在几秒钟之内闪开好几把枪的集火,一边躲子弹一边开枪还击,子弹从不落空。
苏济绝对不只是一个医生。
维克多在布鲁克林混了二十年,见过从海军陆战队退下来转行做私人安保的狠角色。
没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事。
闪避子弹的同时精准射击,在不到三分钟之内解决多个持枪打手,最后一个空手夺枪的动作快到他连扣下扳机的机会都没有。
这不是训练出来的,这是那些漫画里的东西。
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在杂货店里翻过的那些彩色封面漫画书。
穿着紧身衣的超级英雄,蜘蛛侠,超人,美国队长。
那些虚构的角色。
但此刻刚才的所有动作都是他亲眼所见。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维克多的膝盖软了,是真的软了。
他的身架慢慢往下滑,直接跪地。
“苏医生——苏医生,等一下——你放我走,我离开纽约,我离开美国。”
“你永远不会再看到我——你是个医生,你是救人的人,你不会杀人的对不对?”
“你是好人,我知道你是好人,你给穷人看病都只收十美元,你不会杀我的——”
苏济低头看着他。
他想起金粉俱乐部休息室里那些浑身烂疮的女人。她们被锁在地下室里,每天被不同的人推搡、揉捏、强暴。
维克多就是这一切的源头。他是整个布鲁克林最大的人口贩卖网络的掌控者,这条黑色产业链上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他的签字。
有多少人因为他在痛苦跟折磨中死去?因为他失去自己所爱的人,家破人亡?
为了这些人,苏济都不可能放过他。
“我是个医生,本着医者仁心,我确实是有救无类。但前提是对方得是个人。至于你,很显然你只是个畜生。”
维克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哀求慢慢碎掉了。
那双眼睛里最后一丝希望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撕掉所有伪装的癫狂。
他不再求饶了,因为他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苏济的决定。
他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他反而什么都不在乎了。
第60章 弱肉强食?理念的碰撞!
“你装什么?”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尖利。
“你装什么圣人?你以为你跟我有什么区别?”
“你给穷人看病只收十美元,你以为这就是善良?你这是生意!你买的是人心而已,你用这点恩惠让条街上所有人替你卖命!”
“你比我更会算,医生。我只是收钱办事,你却用十美元买了一支军队!”
苏济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济现在确实成为了他们的领袖,这一点他不否认。
只是他同样付出了他自己的真心。
明明是大家双向奔赴的感情,能被他说成这样,能看出他心里的扭曲了。
“你以为你站在道德高地上就能审判我?”
“我从小没有父母,一个人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你知道一个没有爹妈的拉丁裔小孩在那里是怎么在这片底层街区活下来的?”
“如果不这么做,我早就烂死在后巷的垃圾桶旁边了。”
“我能活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靠我比别人狠,比别人聪明,比那些被我踩在脚下的人更配活下去!”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强者就是要狠狠地羞辱弱者。弱者活该被踩在脚底下,因为他们不配站起来。”
“你以为我花了二十年爬到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为了帮助别人?怎么可能?我爬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所有人看看。我维克多,不再是当年那个在后巷里捡垃圾吃的小孩。”
“现在是我来决定谁死谁活,是我来享用最漂亮的女人,最好的酒,我有什么错?”
“我不过是按照这个国家的规则在玩游戏而已,只是我玩赢了。”
“而你身边那些人,那些建筑工人,那些洗衣店大妈,那些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偷渡客,他们才是输家。你凭什么替输家出头?”
“你以为他们不想成为我吗?我告诉你这些弱者各个都想成为我,只是他们无能!”
他说完这番话的时候,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血丝。
他他是真的相信自己说的每一个字。这是他花了二十年给自己筑起来的信仰: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如果他错了,那他这二十年就全白费了。
苏济看着他,他知道求同存异。
他也从来都不会去否定他人的思想。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人可以利己。但绝不能去损人。
沉默了片刻后。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我也是孤儿。”
他说。
“我在华国一家孤儿院长大,从一所普通医学院毕业,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成为了医生,我没有背景。没有任何人替我铺路。”
“但我没有拿这些当借口去害别人。你刚才说什么弱肉强食......也许也有你的道理。”
“但弱者恰恰才是大多数,是你口中的弱者构成了这个世界。”
“你口中这些弱者团结起来后的的力量你刚刚也看到了。”
“还有,这是你选的路,你选了去当人贩子。每一步都是你自己选的,不是所有人跟你一样会为了自己去害人的。”
维克多的嘴唇动了两下,他想反驳,但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了。
苏济说的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他的心里。
“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那股癫狂的火焰像是被一盆冷水浇灭了,只剩下最后一缕将熄未熄的青烟。
“我栽在你手里,我没有什么不服的。你比我强。”
维克多必须承认的是,哪怕在他自己所信仰的那套价值观里,他也成为了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