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冷医生进去多久了?检查需要这么长时间吗?我跟你说,他们两个关系绝对不一般。你注意到没有,她叫他名字的时候,从来不叫‘苏医生’,直接叫‘苏济’。”
“一个霍普金斯的主诊医师,从巴尔的摩坐早班飞机过来,就为了给一个诊所医生看腿。这肯定不是普通的同行关系。”
林稣悦把扑克牌拢过来开始洗牌。
“冷医生是苏医生都是华国人,可能以前在华国当过同事有过学术交流吧?”
“同事?”
毕安卡把牙签咬在嘴角,忍不住乐乐,露出半颗虎牙。
“同事会大老远跑来亲自给他做检查?你看不出来?她那眼神分明是在看自己男人。”
“而且苏济这种男人,长得帅,又正直又有本事,你觉得他身边会没有女人?”
“苏医生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正经人?”
毕安卡忍不住笑了一声。
“正经人不代表没有感情生活。你看他那双手,能做手术能开枪还能制药,你觉得他的手只会用来做这些?”
“他这种人反而恰恰是最有女人缘的,因为他从来不主动招惹任何人。”
“那个冷医生大概早就跟他有过一段。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林稣悦手里的扑克牌滑了一下,一张红心A掉在桌上。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喜欢他。我是律师,林护士,我的工作就是看人。你瞒不过我。”
林稣悦把那张红心A捡起来塞进牌堆里,继续洗牌。
“毕安卡律师,你的工作是在法庭上看人,不是在诊所里。这局我发牌了。”
她把牌拍在桌上。
毕安卡叼着牙签看她洗牌,嘴角那个歪向一边的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一小时后,诊室里,冷零露正坐在床沿,对着墙上的镜子把散开的黑发重新束成低马尾。
苏济靠在床头,看着她系好发圈后又拿起那件深蓝色衬衫套上,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好。
她扣到最上面那颗的时候转过身,发现苏济在看她。
“看什么。”
“看你能怎么把刚才的事情用医学术语写进病历里。”
冷零露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
“交感神经兴奋导致心率加快,血压升高,呼吸频率增加,伴随骨骼肌节律性收缩。建议避免剧烈运动。”
她把包拎起来甩上肩。
“不过剧烈运动已经发生了,所以这份医嘱作废。我得去赶飞机了。”
她走到床前,弯腰在苏济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下次再把自己搞成这样,我就不是来做检查了。”
“那你来做什么。”
“来骂你。”
冷零露说完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
第62章 精神小妹闹麻了!
之后的几天日子倒也算得上平稳。
这天诊所还没有开张,门铃却突然叮咚作响。
老顾正趴在柜台上打盹。
他迷迷糊糊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书包带子只挂了一边肩膀。
另一只手插在裙子口袋里,下巴微微扬起来。
她大概十六七岁,校服是标准款的白衬衫配格子裙,但衬衫下摆没有扎进去,领口的蝴蝶结歪到了锁骨下面。
头发染过,发尾还残留着一缕已经开始褪色的紫色,两只耳朵分别戴了一只耳钉。
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我不好惹”四个大字。
但她的五官确实很漂亮。眉眼间有几分老顾年轻时候的影子。
皮肤是那种青春期特有的不需要任何化妆品就能透出光来的质感。
她脸上的妆让她看上去在“精神小妹”和“邻家少女”之间摇摆不定。
大概她自己也没想清楚到底要往哪边站。
“爸,我没地方住了。”
这个女孩正是顾娇凤。老顾的女儿。
这个名字只能说相当的华国。
老顾愣了一下,把老花镜摘下来搁在柜台上。
“你怎么来的?你妈呢?”
“她不管我了。”
顾娇凤把书包往药房大厅那张实木桌上一甩。
“反正我不回她那里了,你随便给我找个地方住就行。”
“什么叫不管你了?总有个原因吧?”
“你管那么多干嘛?”
顾娇凤此时绕过柜台走进走廊,探头探脑地往诊室方向张望。
苏济听到外面的动静,放下笔从诊室里走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衬得他的五官格外清晰。
顾娇凤转过头,看到了他。然后她整个人定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开,眼睛紧盯着苏济的脸根本移不开。
她咽了口口水,声音大得站在旁边的老顾都听到了。
“你是,你就是我爸说的那个神医?”
顾娇凤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个调,她试图找回刚才那副精神小妹的嚣张气场。
但她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又往苏济脸上飘了一下。心里暗道:
“我靠,这男的也太帅了吧!这穷乡僻壤竟然还有这种帅哥,不行我得忍住!”
苏济当然也见过这种眼神,前世在科室里被新来的实习护士围观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
不过是小女生最廉价的爱慕而已。
不过介于这个女孩之前对老顾那个态度,苏济觉得自己得好好教育她一下。
这精神小妹未免有点太闹麻了。
“你在学校里是不是经常觉得头痛?不是感冒那种痛,是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太阳穴跳着疼,疼起来的时候想发脾气,发完脾气又觉得特别困。”
顾娇凤脸上的痴迷凝固了半秒。
“你怎么知道?”
“你黑眼圈很重,因为你昨晚睡了不到五个小时,早饭没吃,中午喝了一杯咖啡。”
“你这个年纪如果长期这样熬夜加空腹喝咖啡,再过两年就会发展成偏头痛。”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你最大的问题在喉咙。最近有没有觉得说话的时候嗓子容易哑?尤其是跟人吵架的时候,吵到一半声音忽然劈叉了?”
顾娇凤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嘴微微张开,但这次没说出话来。
她刚才还沉浸在“这个医生好帅”的粉色泡泡里,现在泡泡被苏济戳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十六岁女孩特有的别扭和,明明觉得对方说得对,但嘴上就是不想认输。
更重要的是,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刚那痴态被她爸也看见了,她的耳根开始发红。
“青春期声带充血,加上你大概最近没少跟人吵架。继续用现在这种发声方式跟人吼,再过半年你的声带会结小结,到时候你说话会变成沙哑的烟嗓。你想当精神小妹都没条件。”
老顾站在旁边,嘴角的弧度已经快藏不住了。
他大概这辈子都没见过自己的叛逆女儿被人用这种语气说得哑口无言。
再加上她刚才被苏济迷得七荤八素,顾娇凤现在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顾娇凤在原地站了片刻,把领口的蝴蝶结重新系正,又把衬衫下摆塞进裙子里,
“你还会看喉咙?”
“我是医生,什么都会看一点。”
苏济收起笔。
“你的问题不大,但要改。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十一点前睡觉,早饭必须吃,如果做不到,我的诊所就在这里,你可以随时来复诊。你是老顾的女儿,免费。”
老顾这时候,走上前去把顾娇凤的书包拎起来。
“走吧,后面空屋子还有一张床,我给你铺上。你妈那边的事明天再说。今天晚上给你做红烧排骨。”
中午,老顾也是做好了菜。
菜不多,红烧排骨、清炒白菜、一锅番茄蛋汤,但分量很足。
老顾坐在靠柜台的—侧,布鲁斯端着一碗饭蹲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翻他的药品清单。
林稣悦刚从诊室里出来,身上还穿着护士服,她在苏济旁边坐下来,一边拿起筷子,对老顾说:
“顾叔,今天排骨好香啊。”
顾娇凤从走廊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林稣悦在苏济旁边坐下的动作。
“姐姐好,我叫顾娇凤。”
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刻意的甜美。
她伸手夹了一块排骨,动作比刚才在诊所门口摔书包时轻了几十倍,咬排骨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挡在嘴前面,嚼了三下才咽下去,然后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老顾直接看傻了,他女儿什么时候转性了!
林稣悦低头喝了一口汤,嘴角弯了一下。
“这是老顾的女儿吗?跟外表不一样,本人很有礼貌也很斯文呢。”
顾娇凤显然听到了。
她抬起头扫了林稣悦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