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说出来。也许是因为她忽然发现这句话她说过太多次了，多到连她自己都开始不确定这句话到底还是不是真的。
顾娇凤站在她妈妈面前，她比起刘亦妃倒是直白的多。
“妈，我在学校里被欺负了这么久，反正我现在不想再忍了。我不想变成你。”
“你们还小！”
黄丽雅终于憋不住了，声音又尖又急。
“你们年纪小，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可能害你们？”
“你们现在觉得苏医生说得有道理，那是因为你们不懂这个社会是什么样子！这个社会就是——”
“这个社会就是你们这样的人撑起来的。”
苏济打断了她，语气依然是那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们忍气吞声，低头干活，从来不惹事。这个社会的规则就建立在你们的沉默之上。”
“你们以为自己是在保护孩子，实际上那些欺负你们的人就看准了这一点，他们才敢肆无忌惮。”
他看着黄丽雅，又看了看刘晓丽。
“如果你们继续这样，我觉得你们没有资格再继续抚养她们。”
“我来养，至少我能让她们堂堂正正的做个华国人。”
黄丽雅愣了一下，苏济的表情不是在开玩笑。
其实苏济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但他觉得，这两个女孩继续跟着这些家长，根本没办法堂堂正正的做人。
对还没有形成基本三观的孩子来说，确实太痛苦了。
刘晓丽也是急了，先一步开口了，她的声音终于失去了那种体面的克制，变成了真正的质问。
“你以为你是谁？”
“你凭什么替我养女儿？你有什么权力？”
“那不如问问她们自己的意见。”
顾娇凤几乎没有犹豫。走到苏济身边，转过身面对她妈妈。
“妈，我不回去了。以后我就跟爸住。”
“你不相信我。苏医生相信我。他不用问就知道不是我偷的。所以我要跟他！。”
黄丽雅脸色一绿。
“你——你说什么？你不回去？你是我女儿！你才认识他几天？你知道他是好人还是坏人？你跟他住？你住哪？住这间破药房里？你的前途——”
“妈，你说完了吗。”
顾娇凤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稳了。
黄丽雅被女儿噎得说不出话来，转向老顾，无能狂怒道：
“顾天涯！你倒是说句话啊！你女儿要跟一个外人走，你就在旁边看着？”
老顾站在柜台后面，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娇凤这孩子，从小到大我没怎么管过她。是我失职。但现在她愿意住我这里，我就养她。”
“而且你信我现在，确实只有苏济能帮她们了！“
“好好好，现在一个个都长本事了！”
她看着老顾，看着顾娇凤，又看着苏济，嘴巴张了两下，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转身摔门出。
药房里安静下来。
苏济转向刘亦妃。她还站在诊室门口，眼眶红着。
“亦妃。”
苏济没有催她，只是叫了她的名字。
刘亦妃抬起头看着她妈妈。
母女俩对视了大概五秒，然后刘亦妃往后退了一步。
她显然是有些犹豫的，因为她跟她母亲一直都相依为命，她是爱她的妈妈的。
但一想到平时在家中那种压抑的生活，同时被开除这件事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刘晓丽。
她最后选择退到了苏济身后，然后低下头，把脸藏在苏济的肩膀后面。
“妈，我也暂时不想回家。我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让我想一想。”
刘晓丽站在原地。她的体面在这一刻终于碎了。
泪水洇开了一点，她用指尖迅速按了一下眼角，把脸别到一边，不让任何人看到她的失态。
“好。你想清楚了再说。”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苏济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用一种在苏济和门口之间不知道该往哪看的复杂眼神瞥了他一眼。
而林稣悦在一旁全程看完了这出抢女儿的大戏，也是不由得直呼精彩。
顾娇凤也就算了，她没想到的是刘亦妃竟然也选择了跟着苏济。
第67章 叠buff，闹得越大越好！
两个女孩暂时在药房后面那间空屋子里安顿下来。
老顾从柜子里翻出两床干净的被子，又把自己那台用了十几年的旧电暖器搬进去，屋里很快暖和起来。
苏济站在走廊口，对顾娇凤说：
“隔壁房间住着阿芙罗拉，就是那个金发的俄罗斯裔女孩。她不太爱说话，但你们可以多跟她说说话，她知道有人在听就行。”
苏济说完回到诊所，接下来苏济就要开始他的反击了。
第二天一早，毕安卡便是拿着一份文件来到了药房当中。
“卢卡斯·克劳福德。”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苏济的诊桌上、
“金融行业的，身家大概一亿两千万，属于典型的那一类，钱够多，但又没多到能呼风唤雨。”
“所以他会花钱买校董的头衔，用最少的成本换最大的权力感。”
“这些都在预料之中。”
苏济靠在椅背上，对现在的他来说这个卢卡斯并不算什么特别厉害的对手。
“我前几天拜托你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比你预计的要快。”
毕安卡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来摊在桌上，
“我把完整的投诉文件同时发给了联邦教育部民权办公室和好几家独立媒体。”
“投诉附件里是那些学生手写证词的复印件，每人一句话，签名按日期排好。”
“这些是你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东西，我只是负责把它变成一份在法律上站得住脚的投诉文件。”
“好。接下来要做的是让那些学生的家长也知道这件事。”
苏济站起来。
能在法兰克高中上学的家庭，家境大多不差，至少中产。
并且这些被霸凌的孩子的家长大多都是也受过种族骑士但依旧在美国这片土地上创下了一番事业的。
这些家长有的是会计，有的是工程师，有的是小企业主。
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欺负，而其他家长都愿意站出来，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
家长们一个接一个被联系到，起初的对话大多是谨慎的试探。
但当他们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欺负，然后愤怒了。
大多数的父母都是爱孩子的。
而人又有着从众心理，在发现其他家长也跟她们站在统一战线的时候。
瞬间所有人都不再害怕！
而他们帮助苏济几乎成了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
这些家长中有几个恰好就在新闻行业工作。
他们也许不能决定头版头条，但他们知道怎么让一条新闻被更多的人看到。
他们把毕安卡的投诉文件转发给了各自认识的记者。
种族主义永远是美国最大的议题，而受到伤害的又几乎全是孩子。
种族骑士，校园暴力，未成年人.....
甚至有传言说那两个被开除的女孩其实是一对...
虽然这个是空穴来风，但无疑也是引起了另一个LGBT组织的注意。
苏济这波操作一口气把所有的buff都给叠满了！
在舆论上已经无敌手了。
那些记者开始打电话给法兰克高中的校长办公室。
开始申请调阅学校近几年的霸凌投诉记录，甚至有人直接学校门口堵住刚下课的艾莎和她男朋友。
舆论的发酵速度远超卢卡斯的预料。
他开始打电话，给几家媒体高层，但只有他直接控制的媒体撤了稿。
其他几家收到他电话的媒体反而对这件事更感兴趣了。
因为一份三十多位美国少数族裔的学生跟家长联名投诉文件，这个新闻实在是太爆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已经超出了卢卡斯的控制范围。
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的样刊，
《纽约邮报》的标题是“校董女儿同时霸凌三十位少数族裔同学，学校包庇反手开除受害者！”
他把样刊推到一边，拿起电话打给了他媒体朋友。
对方接起电话却极其的冷漠：
“卢卡斯，你的名字现在跟种族歧视这四个字绑在一起了，你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我们能压得住的东西。”
而与此同时诊所当中
苏济看着电视里正在播的本地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