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丽嘴上缠着黑色胶带，窝在垃圾桶里，满身的血迹都干了，看外表应该是受了不少折磨，最后才被塞进垃圾桶的。
镜头给了李明一个特写，他此时面色复杂，有些惊恐，又想强装镇定，最后深吸了一口气，仔细打量一眼垃圾桶里的女人。
...
另一台摄影机给张松文一个面部特写。
此时的张松文紧紧盯着李明的脸，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等李明终于调整好脸上的表情后，张松文这才站起身。
“蹦蹦蹦...”
自己给自己配了个惊喜的发音，张松文边走边说。
“惊不惊喜？这女人...身材好不好？她要是普通人，我还真不忍心，你猜猜她是什么...你的围棋老师，兄弟！你的围棋老师居然是个警察！”
...
李明脸色越发的不对劲了，既然自己的围棋老师，也就是上线已经暴露了，作为一个卧底，他下意识觉得自己也暴露了。
看着张松文越走越近，李明下意识退后一步，眨眨眼，又看了眼张松文脸上的表情，两人四目相对，张松文是笑着的，李明脸色有些紧张。
看着周围的人，还剩三个杀手，他们手里还有枪，反抗？
反抗是徒劳的，身后虽然带来个小弟，但只靠他们两个人，四个拳头对三把枪？
毫无胜算！
...
强烈的灯光打在脸上，让此时李明的面部表情非常清晰，镜头里的他，甚至连他脸上的冷汗都能看清。
张松文递来一叠资料。
“这是我找华国黑客查到的资料。”
又深吸了一口气，李明这才接过资料。
翻开第一页，就是蒋丽的照片，后面还有她的履历，甚至...
还有一张她身穿韩国警服，和三叔张嘉一的合影，上面还有具体的介绍，他们二人的身份是师徒关系。
看到两个熟悉的人的照片，李明更紧张了。
他以前不知蒋丽和张嘉一还有这样的关系，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做卧底，身边的人都是敌人，每时每刻都生活在煎熬中。
在看到这些资料的一瞬间，李明有点破防了！
他可以接受身边都是敌人的生活，但他接受不了连自己人都对他隐瞒的生活！
他毫无安全感，甚至有点被抛弃的委屈感。
拿着手上的资料，李明身体下意的动了动，看看眼前的张松文，又看看手里的资料。
他不敢往下继续看了，他害怕...害怕下面的另一份资料，就是他自己的。
既然连自己上司的资料都能被查到，那他这个卧底的呢？
没道理查不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情况了，头上的冷汗在这一瞬间，更多了。
...
张松文走到李明旁边的小弟身边，手上很随意的拎起旁边的一把铁锨，顺手揽住了小弟的肩膀。
看着李明不敢往下继续看资料，张松文又笑了笑，顺手脱掉外面的西装外套，就这么往地上一丢。
在韩国，帮派中的等级是很森严的，老大的衣服掉地上了，旁边的小弟下意识的就想捡起来。
他刚弯下腰去捡张松文丢掉的衣服，旁边的张松文双手举着铁锨，重重落在小弟的背上、头上。
“砰！”
“砰！”
现场没有金属敲击在人身上的声音。
铁锨是硅胶做的道具，张秦川还没凶残到让自己人玩真的。
但被砸到的小弟却很配合，演的跟真的似的，躺在地上，随着张松文手里的铁锨落下，每一次敲击在他身上，他都配合着抽搐一下，一直到...
再也不动。
“咔！”
...
到了这一步，就该补妆了，毕竟刚刚用铁锨敲了那么多下，脸上多少要带点血的。
张秦川一伸手，旁边的秦兰拿起水杯递给他。
虽然知道是在拍戏，但眼下这个仓库，还有周围的灯光，特别是前面的这些人，都让秦兰有些害怕，她此时说话都不敢大声，看张秦川也不说话，她只好乖巧的充当个端茶倒水的小秘书，在旁边老老实实的看着。
...
远处的仓库门口，小文单手插着兜，一进门朝两边的几个人点点头。
“大哥还在拍戏呢？”
“在里面呢，你要是找大哥有事就赶紧过去，刚拍完一段，正在补妆呢。”
“好！”
...
“咦？”
刚喝完水，抬头就看见小文端着个小马扎，边往这边走，脸上还带着贱兮兮的表情。
“啪”。
马扎往张秦川旁边一放，小文低声道：“大哥，我回来了。”
“人带回来了没？”
“嘿嘿，我按照你的交代，先去找那个胖子，稍微吓一吓他，他就帮我把其他两个小比崽子都引出来了，人找到之后，我都没停，一路上换人不换车，就把他们带回来。”
这年头，要是找个普通人，可能还真不好找，但找个明星，那就好找了。
毕竟都是混影视圈的，张秦川有这方面的优势。
作为一个导演，王胖子总要拍片吧？
他在内地拍片，就要按流程来，总要递交剧本审核吧？
以他在电影局的关系，只要王胖子递交的有剧本有项目书，那他什么时间、在哪拍摄，查这些信息一个电话的事儿。
有了大致的地点，那范围就能缩到很小了，这个圈子里，没有自己的剧组班底，好处是平时不用花那么多钱一直养着闲人，坏处...
坏处就是消息不好保密。
以前说过，在内地，比如灯光师这种职业，地域性极强，圈子很小。
张秦川的东方影视制片厂里，也有几个灯光师。
让他们给老乡打个电话，就能问出来谁在哪个剧组，剧组的具体位置，在哪个酒店或者宾馆住，这些信息就不难打听。
对张秦川来说，其他两个演员可能找起来还有些费劲，但找一个正在拍电影的导演，那就相当简单了。
时间、地点、人物都有了，去找个人还难吗？
有了王胖子这个导演，再让他把其他两人引出来，还难吗？
实在是太简单了！
只要他们三个还在内地混，张秦川就不怕他们跑，跑到哪都能找到他们，除非...除非他们退圈。
但混名利场的人，不拍戏、退圈，这还怎么赚钱？
“人呢？放哪了？”
“在县城呢？要把他们带过来吗？”
“算了，等今天拍完戏再说吧。”
既然人都带来了，张秦川也不急，先把今天的戏拍完再说。
“准备好了没有？开始、开始！”
...
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小弟，突然被自己的大哥，当着自己的面，用铁锨敲成这样，李明心中大受震撼。
再看看垃圾桶里的蒋丽。
左右两个都是警察，一个还有一口气，一个刚刚被敲的生死不知。
自己目前居然没暴露。
劫后余生的喜悦半点没有，兔死狐悲的感受倒是充满心间。
李明脑门子上都是汗，颤颤巍巍的翻开剩下那一份资料，果然...
最上面的照片不是他的，而是被大哥敲的不知生死的小弟，原来...
上面不仅不信任他这个卧底，反而在他身边又派了个卧底监视他。
这种深入敌后，居然不被自己人信任的心情，在这一刻突然爆发了。
...
张松文终于砸累了，站起身丢开铁锨看了眼李明。
“兄弟，吓傻了吧？”
看着他一脸血迹，李明嘴皮子抽了抽，一句话都没说。
张松文看着他的样子，有些神经质的笑了笑，转身走到周二围身边，从他腰里抽出一把刀，转身回到那个被砸的还剩一口气的小弟身边，一把抓起他的头。
刀放在脖子上，张松文一脸血迹，笑着看着李明，狠狠一拉手里的刀。
...
李明有些哆嗦的看着这一幕。
“咔！”
张秦川伸手叫停了拍摄。
刚刚这场戏，特别是这个镜头，他越看越不对劲，总感觉演的差点意思，张松文演的差点意思，李明演的也差点意思。
随着他喊停，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像他。
“过来！”
张秦川勾勾手，示意张松文和李明过来。
...
“你是不是没杀过人？”
这话刚问出口，张松文就愣了，他确实没杀过人啊，要是真杀过...他也不能在这儿演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