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的水声，伴随着热水流下。
...
刚挤了点洗发露，旁边不知道隔了几个的隔间内，传来一道歌声。
“大姑娘...大姑娘抓几把...抓几把...几把瓜子啊~”
“？？？”
黄小明听到这个小黄调猛地一愣。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边还在继续唱。
“小伙子露出那个黑毛...那个黑毛...那个黑毛裤啊~”
...
听着这道有点像二人转的小调，黄小明顶着一头泡沫，猛地推开隔间门，一眼就看到一个身上搭着毛巾刚洗完澡的人从隔间里走出来。
对方也看见了黄小明，正唱着小调的嗓子猛地一卡，看着黄小明看他的表情，这位愣了愣，满脸堆笑道：“你也是剧组的？兄弟你好...”
“！！！”
没看到人的时候，光听这个小调，黄小明还以为是什么油腻中年大叔呢，但没想到见到人之后，他更吃惊了。
他知道剧组里有外国人，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刚洗完澡从隔间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个外国人。
外国人就算了，但对方这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是什么意思？
割裂感太强了，以至于对方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黄小明都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
...
“外国人啊，你...你...你哪的？中文挺流利啊。”
黄小明有些尴尬的揉了揉头上的泡沫。
“兄弟我东北的啊，华国人！”
“？？？”
看着眼前这人的长相，一脸标准的俄国长相，对方居然说自己是东北的？
关键是这个口音，黄小明实在是无力吐槽。
“兄弟，我叫董德升，外国名彼得罗夫，在这部戏里演那个黑老大，你是...我咋瞅着你有点眼熟啊。”
...
董德升越看黄小明越感觉眼熟。
突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道：“你是黄小明？！”
“呃...”
...
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黄小明又看了眼自己沾满泡沫的手，尴尬的伸过去跟这货握了握手。
“兄弟你先洗着，咱们等会儿等你洗完澡后再聊，你可得叫我啊，给我签个名！”
董德升看出来黄小明脸上的尴尬，毫不在意的甩了甩手上的泡沫，端着盆出去了。
看到这位终于出去了，黄小明又愣了愣，东方厂这个选角的水平...
怎么说呢...连演外国人的演员，都得会说中文嘛？
太专业了！
这下，对戏更简单了，无障碍沟通。
..................
七天后，河边搭建的平层别墅内。
这种美式木质别墅，只考虑外观的话，买预制件直接搭建，只要平整好土地，搭建起来毫不费力气。
黄小明穿着长款羽绒服，怀里搂着一个穿着小号棉服，冻得哆哆嗦嗦的半大黑白花色的细犬，此时就站在别墅门口。
看着地上偶尔可见的坦克履带痕迹，他终于知道张导为啥要买个坦克了，这玩意不仅能用来玩，还能当压路机，一坦多用！
...
“小明哥，准备好了，进来准备吧！”
别墅门口有人朝黄小明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听到这个人的声音，黄小明怀里那条狗激动的在他怀里一直跳，比黄小明还上心。
它其实是不想出来透气的，外面太冷了，但张秦川告诉黄小明，让他一直抱着这条狗，跟它多接触，好好培养一下感情，所以黄小明这几天不管去哪都带着这条狗，就差睡觉的时候在一个被窝了。
“走，小花，开拍了！”
黄小明安抚了一下怀里挣扎的细犬。
....................
“那边的窗帘拉上，我看看灯光。”
张秦川拿着小喇叭，指挥着远处的工作人员把远处唯一一个没拉上窗帘的窗口，把窗帘拉上。
等会儿就要拍杀手被抢车的戏了。
他话音刚落，黄小明抱着狗已经进来了，四处打量了一眼，径直朝张秦川这边走来。
...
“导儿，用不用我先走一遍戏？”
“走个毛啊，能一遍过就一遍过，咱这场戏还得用血浆，收拾起来太麻烦了，赶紧准备吧。”
张秦川挥挥手，示意黄小明开始准备。
...
“道格森！准备好了没？人呢？”
张秦川看了眼周围的演员，那个演黑老大儿子的演员没在房间里。
“厂长，道格森刚刚去卫生间了。”
工作人员一脸蛋疼的跟张秦川汇报了一声。
剧组里本来也没几个黑人，就这一个...一到开拍就拉胯，不是屎就是尿的。
张秦川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示意他去催催。
....................
“艾克伸！”
伴随着场记打扮，这个镜头正式开拍。
别墅门口还罩了个棚子，模拟现在外面是晚上。
摄影机镜头对着门口拍摄。
这种郊外的别墅也没谁会装防盗门，美式的...都是一道很简单的木门圆锁。
伴随着开拍的声音，木门上的圆锁动了动，发出咔咔的轻响。
紧接着，门外好像是怕弄出声响似的，又停止了转动圆锁。
又几声咔咔声，这就代表锁被撬开了，没有拍撬锁的画面，意思意思得了。
...
门被推开一条小缝，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非常明显的眼睛，因为周围的皮肤都是黑色的，所以眼白在这种光线下异常眨眼，看上去甚至有点吓人。
随着门轻轻被推开，叫道格森的小黑子带着几个一看就像是小混混的人轻手轻脚的走进房间。
“好，咔！”
张秦川举着小喇叭喊停，这段算是过了。
...
黄小明换了套睡衣，下一场就该他了，地上的这条黑白花色的细犬，据说是东方厂里的员工之一，祖上最初是一黑一白两条细犬，后来这两条狗生的崽子，不是送人了，就是留在厂里，如今厂里足足有十来条这种狗。
这种细犬，黄小明知道，据说是猎犬，这几天他也算是见识到这小家伙的厉害，抓个鸡撵个兔子啥的都行。
他唯一奇怪的是，这条狗，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不管啥时候，都不喜欢叫，跟哑巴似的，真逼急了，有时候会哼哼两声，其他时间只要在室内，都很安静。
今天...主要的戏份，是这条狗。
理论上来说，不管是他黄小明还是其他人，今天都得给这条狗搭戏。
毕竟...狗不死，他不能愉快的展开复仇啊。
...
“小花，走，该你了！”
黄小明把小花放在地上的垫子上，小花打了个哈气，黄小明怎么放的，它就怎么趴着，一动不动。
...
“来小花，看着我！”
一个工作人员拎了个鸡翅朝黄小明这边走来，掰开鸡翅那一半塞进狗嘴里。
小花闻到香味，这才来了点精神。
其实这场戏，完全可以请一个特型演员。
比如狗。
圈子里是有人专门做这一行的，有很多很听话的狗能配合演出，这样的狗就算特型演员，片酬还不便宜呢。
但张秦川一句咱们自己有狗，不用外面的狗，就把整个计划限定住了。
没办法...筹备人员只能从东方厂现在还现存的所有细犬里，挑了个‘最聪明’的半大小狗崽，过来配合拍戏。
因为这条狗的爷爷是个傻狗...所以，这些小狗崽子，普遍都遗传了它们爷爷那不太聪明的脑子，唯一的优点就是，不喜欢叫，很安静...
按宠物医生的说法，这叫家族遗传性智障。
...
“小明哥，你今天没喂小花吧？”
工作人员瞅了眼黄小明问道。
“没有没有，从早上开始都没喂过它！”
黄小明摆摆手。
“小花，还想不想吃？”
工作人员蹲下身，拿着手里剩下的半块鸡翅引诱着这条傻狗。
叫小花的黑白花色的细犬此时变得异常机灵，朝着工作人员哼哼唧唧的摇尾巴，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工作人员手里的鸡翅上。
“好，等会儿我藏，你找，找到了就给你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