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川拿着手机下车，顺手点上一根烟，走到旁边的马路牙子边，随便吹了一下，一屁股坐在马路牙子上。
第611章 折磨
“嗯？”
王有仁迷迷糊糊的抬起头，看了眼旁边的组员，又看了眼后座上那俩睡着的人，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今天的任务。
一大早，他们九点多就从协会里出来了，就等在倪平家门口，等着她到家后，给她送聘书的。
按照预估的时间，他们应该十点多就到的，但没想到...最后居然生生迟到了三个多小时。
他们这个小组又不是专业人士，等着等着，大家坐在车里就困了，哪怕是喝了点咖啡都不顶用，最后只能轮流盯梢，三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着，谁发现目标回来了，再提醒大家。
揉了揉眼睛，王有仁咳嗽一声，叫醒后座那俩人，掏出湿巾，几个人赶紧擦擦脸，收拾一下形象。
“等等...不急，他们刚回来，应该还得聊会儿天，咱们再等二十分钟再进去。”
王有仁看着正准备下车的组员，抬手拦了一下。
有些事，这些组员不知道，但他这个组长临来之前可被特意提醒过。
....................
助理打开大门，拎着行李箱先进门。
刚放下行李，一眼就看见自己老板的老公，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眼发直的看向这边。
迎着他这个眼神，助理被吓了一跳。
任谁刚一进门，猛一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个人，用这种诡异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心里都得咯噔一下。
“杨...杨老师...您怎么在家？”
助理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打了声招呼。
“我在等你们...”
往日里性格开朗、气质儒雅的杨老师，今天的声音极其沙哑，听到助理的询问，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声。
助理眼神扫到沙发前的茶几上，硕大的烟灰缸里，烟头都快溢出来了，烟灰缸周围布满洒落的烟灰，旁边还有两个空烟盒。
...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小李，你说...”
倪平紧跟着进门，伴随着咚咚两声，她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刚准备拿拖鞋，一抬头就看到站在那的助理，顺着助理的目光又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老杨。
“老杨？你怎么在家？没出去忙？”
问了一句，没等老杨回话，倪平连拖鞋都没换，光着脚上前几步，将手里的小包甩到沙发上。
“我给你说，气死我了，电影协会是怎么搞的？！他们太过分了，连夜给我送回来了，我不就在典礼上说了几句嘛？我说的有错吗？！给他们脸了！我给你说，再有下次，我才不去当这个狗屁评委了，谁爱去谁去！”
往沙发一坐，倪平一脸气愤的找自己老公吐槽。
但说了半天，老杨就这么坐在那，往常...她随便吐槽一句，老杨都会顺着她的话，跟她同仇敌忾，但今天...老杨就像木头人似的，一句话都不说。
倪平已经憋了一路了，看见老杨木呆呆的样子，喘着粗气抬手推了他一下。
“你怎么了？说话呀！”
...
“说话？你让我说什么？”
老杨缓缓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曾几何时...他还庆幸过他居然能娶到如此娇妻。
虽然是个二手的。但他也异常珍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渐渐变了。
她不再是老杨心目中的那个小公主了，她就像个老妈子似的，整天喋喋不休，老杨的脑子每天都是嗡嗡的。
但就这也罢了。
如今...更进一步。
...
“你怎么了老杨？”
倪平看着老杨的状态，总算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
“我怎么了？”
老杨深吸一口气，嘴角抽动。
“还不是你干的好事儿！！！”
“什么以后人家请你当评委你都不去了，你以为人家以后还会请你当评委？！”
面对突然爆发的老杨，倪平被他这句话镇住了，呆呆地看着面红耳赤的老杨。
...
“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啊？！”
“花花轿子大家抬这个道理你不知道？！”
“你是怎么搞的？好好当你的前辈不好吗？你跑到人家的典礼上拆人家的台子？！你怎么想的？！”
老杨看着眼前的人，她那眼袋异常明显，可能是坐了一晚上车的原因，一脸油光，这让她看起来异常难看。
站起身，看着自己老婆，老杨面红耳赤道：“现在你满意了？全世界都知道你很厉害，你敢跑到金鸡奖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批评他张秦川，你很厉害！”
“我没有批评他啊...”
倪平有些呆呆的，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你没有批评他？你当昨晚在座的那些人都是傻子？你当人家听不出来你话里的意思？啊？！”
老杨抬起手，食指指着自己老婆狠狠摇了摇头，最后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响叹息，整个人颓废的瘫坐在沙发上。
...
老杨是个传统的人，也是个传统的科班导演。
他赶上了好时候，几十年前大环境还不好的时候，他就没吃过苦，他也不是什么野心太大的人，以前跟张秦川接触的不多，虽然他是导演协会的人，也是电影协会的人，但这些协会举办会议的时候，他很少参加。
以前，开开心心的低调拍戏，赚点小钱，然后娶到了国民女神，低调的过日子，他过上了让内行人羡慕的生活。
他本以为，这就是他的人生。
但没想到...家有横妻，灾祸天降。
昨晚...他刚跟朋友喝酒回来，大半夜的，迷迷糊糊中，就接到了电影协会副会长的电话。
电话里，他被对方骂的狗血淋头，老杨都被骂懵逼了。
当时他还有点醉醺醺的，等早上起来的时候，一大堆事儿，突然都发生了。
先是他最近准备好的剧本，电影局那边通知他有几段需要修改，已经被打回来了。
以前联系好的几个演员，也因为另有片约而推辞了他的邀约。
就连已经说好了要投资他这部电影的资方，今早也给他打电话，说是资金另有他用，投资的事儿，暂时先缓缓。
...
以前的老杨，异常低调，他属于那种每隔一两年拍一部戏，赚个几百万，安安心心过日子的人。
但这一下...他直接体会到了什么叫压力！
本来顺顺利利的项目，突然就黄了，他连问题出在哪里都不知道。
好在...他跟李建雪关系还行，最近正跟李建雪邀约呢，老李人不错，打通电话后，含含糊糊的给他点出了问题所在。
老杨最后才知道，他这不是遇到意外了，而是得罪人了！
主要是，得罪人的还不是他自己，而是他老婆！
而那个被得罪的人，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的电影协会新会长----张秦川！
...
人家连面都没露，随便通知下面的副会长一句话，他的生活就被改变了。
这种自上而下的压力，老杨第一次体会到。
然后...整个人都绝望了。
一觉醒来，好像全世界都孤立他，他好像原地退休了一般。
然后...今早王副会长那边又给他电话，通知他，协会那边准备聘请他老婆担任协会的监督员。
至于监督什么，人家没说。
只说了他老婆大概十来点钟会到家。
当时老杨还有点纳闷...这协会...连自己老婆几点到家都知道？
这么神奇的吗？
等他多嘴问了一句之后，才知道...人家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老婆已经被人家连夜派车给送回来了！
这种被人退货般的感觉，让当时问话的老杨，直接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然后...一大早，他就跑外面买了几份娱乐报纸，这才了解到昨晚发生的事儿。
...
指了指茶几上的报纸，老杨颓然道：“你看看，报纸上怎么说的。”
倪平拿起桌上的报纸，看着上面的配图，是她昨晚穿着黑色晚礼服站在台上说话的照片，旁边的那位男嘉宾低着头，眼神看着地上，跟鹌鹑似的。
下面的新闻标题是。
《张会长后半程全程没露脸，疑似恼羞成怒》
“......”
看着这个标题，直到此时，倪平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昨晚说的话，好像得罪人了。
想到这儿，她不仅没后怕，反而是有些恼羞成怒。
“他们生气了？就连夜赶我走？还要聘请我当什么监督员？他们算什么啊？！啊？他们让我当我就当啊？！”
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
听到倪平的声音，本来还颓废的老杨，呲溜一下又站起身。
“他们算什么？人家是官方！官方！算什么？你不问问你算什么？你真当你是领导啊？啥都往外说？！你是不是觉得人家不敢动你？人家那是给你面子？还是给我面子？”
老杨脸色涨红，说着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倪平，唾沫星子喷了倪平一脸。
“人家那是给总台面子！不是给你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