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经理吓得连忙后退。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还是决定避避锋芒。
结果刚走了几步,就听一个女人的声音道:“等一等!”
吴经理脚步一顿,扭头笑道:“怎么,改变主意了?我就说……”
忽然他愣住,一脸愕然地看着走过来的林芳:“你是谁?”
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他却看到了林芳身后的摄影师,尤其是摄影师肩膀上举的摄像机。
在 2002年,摄影机可是个稀罕物。
能拿着这东西到处跑的,只有一种人:记者!
果然,林芳微微一笑,开始介绍自己的身份:
“你好,我姓林……”
吴经理听她说完,下巴差点掉地上:“你说你是央视财经频道的记者?”
林芳点点头,指着我话筒上的 CCTV标志:“这个你应该不陌生吧?放心,我有记者证,不会冒充的。”
冷汗顺着吴经理的额头汩汩而下。
央视财经频道的记者,光这个称号的含金量,就足以把所有人吓退。
尤其是自己来这边收购棉花,手段本身就不怎么光彩。
难道对方是掌握了什么情报,才特意过来的?
一定是这样!
不然央视的记者怎么可能跑到一个小村庄,采访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棉花商业收购活动?
扑通一声!
吴经理膝盖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林记者,这都是我们老板的计划。
我就是个打工的,老板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您要采访,直接去荣华制衣厂吧!
我知道的情况真的不多。”
越说他心里越慌。
吴经理每天晚上可都要看焦点访谈的。
这么说吧,凡是被焦点访谈曝光的商业案例,都是从严、从速办理。
虽然眼前的林记者是财经频道的人,但同为央视记者,自然差不到哪去。
林芳对对方的反应并不奇怪。
这几年她外出采访,只要报出身份,那些做贼心虚的人反应都和吴经理差不多。
林芳真正关注的是另外一点。
林芳:“等等,你说你是荣华制衣厂的?
你不是中原第二纺织厂的采购吗?”
吴经理一愣:“中原第二纺织厂,你说那个生产甲醛含量超标的保暖内衣工厂?
怎么可能?
我是荣华制衣厂的采购,虽然我们厂收购棉花时,会采用一些不太光彩的小手段。
但我们厂生产出来的衣服全都合规合法合标,绝不可能坑害消费者。
我们只是想多赚点钱而已。”
林芳扭头看向马记者,这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所以林朝阳真是以 3块 9每斤的价格收购棉花?”
马记者艰难点头:“很有可能!”
林芳忽然跺跺脚:“不管了,走,咱们去找林朝阳问个清楚。”
马记者很想说现在不适合暴露身份,但看了眼林芳的表情,还是什么都没说。
吴经理正吓得浑身瑟瑟发抖,却见林芳几人突然快步离开。
好半天,他才松了口气。
原来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自己啊!
正准备闪人,却见刘队长领着几个村民把自己围了起来。
刘队长表情愤怒地看着吴经理:“好啊,姓吴的。
我说去年你找我的时候,怎么会信誓旦旦地保证,今年的棉花按三块五一斤的价格收。
原来只是骗我的,好趁现在恶意压价。
此事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就别走了。”
吴经理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刚刚迫于林芳的身份,直接把厂里的商业机密说了出来。
却忘了这些村民都在旁边。
看着刘队长,他脸上的汗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和林芳这些记者相比,吴经理更怕这些村民。
林芳虽然是央视记者,但最多曝光自己。
大不了从厂里辞职,隐姓埋名换个新工作。
可这些村民就不一样了。
坑他们被抓个正着,后果简直不要太恐怖。
要知道这帮家伙只是看起来好说话,真要动手,绝对没轻没重。
而且因为对方人多,事后自己想追责都很难。
这边。
林朝阳刚坐上车,就见身后有几个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
“林老板,等一下!”
林朝阳一愣,下一刻,他认出了林芳。
“林记者,马记者,你们怎么会在这?”
林芳看着林朝阳,不好意思一笑:“我们是跟着你来的。”
“跟着我?”
“对啊,虽然刀郎的演唱会很吸引人,但我对你中途匆匆离开更感兴趣。
毕竟刀郎演唱会是大事,你连这种事都不顾,肯定有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朝阳却笑了:“原来是这样,你误会了。
我之所以离开,主要是这边的棉花收购出了点问题。”
“真的?能具体说说吗?”
“当然没问题。”
林朝阳道:“是这样,因为业务需要,我最近准备囤一批棉花。
为了不耽误使用,价格也比市场价高一到两成。
现在棉花的市场价是一斤三块四,我再加五毛,快速囤一批货肯定没问题。
谁知其他地方还好,这边的业务员在做市场调研时,发现本地棉花的收购价要比其他地方低很多。
这本是好事,可我收到消息后却觉得不对。
一个县城,棉花收购价一斤竟然比其他地方低了整整一块钱,非常不合理。
我爷爷种了一辈子地,我从小就跟着他到地里干活,心里很清楚农民种地有多不容易。
在得知情况后,我决定亲自来这边调查一下。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切都是一家叫‘荣华制衣厂’的工厂搞的鬼。
于是我将计就计。
对方不是要故意压低棉花的价格,从中谋取暴利吗?
我趁他们不注意,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把价格抬上去。
如此既保障了这些村民的利益,中原第二纺织厂也能收获一个好名声。
刚好一举两得。”
林芳听他说完,神色有些复杂:“没想到林老板还是个良心企业家。
看来甲醛超标的传闻也是对你的污蔑了?”
林朝阳道:“当然是污蔑。
我们纺织厂制作的每一件衣服都有极其严格的质检。
工人在制作过程中,哪怕有一点瑕疵都要返工,更不要说甲醛超标这种关乎生命安全的大事了。”
“你说的是真的?”
说话的是詹小宁。
此时的他虽然不像最开始那样,看林朝阳的表情充满敌意,但语气还是带着质疑。
林朝阳无奈:“当然是真的。
那个传闻不仅我听到过,工商局的人也听到过,甚至比我们还先听到。
这段时间,他们每天都会来纺织厂检查,跑得比厂里的工人都勤。
如果我的保暖内衣真的有问题,早就停业整顿了。”
詹小宁却道:“谁知道你的话是真是假?”
“那你怎么才信?”
“当然是拿出切实的证据。”
林朝阳笑了:“你要证据对吧?这个简单。
跟我来就是!”
然后不再解释,继续跟着老五老七到旁边村庄收棉花。
很快收完一大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