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小军眨眨眼睛：“不能算门路，只能说是消息。
最近郑州的确有不少厂房在拍卖。
当然，因为消息并不面向社会公开，除了业内人士，其他人都不知道。
我可以给您提供精准的拍卖信息，到时你直接过去竞拍即可。
至于消息费……
嘿嘿……”
“你想要多少？”
“20万！”
话音刚落，张保来立刻怒道：“我说你小子想钱想疯了，一条消息就敢要这么多钱？
真以为我不知道，根据《拍卖法》，这些消息都会在报纸上提前公示 20天。”
毛小军嘻嘻一笑：“您说的没错，这些消息的确会在报纸上提前 20天公示。
既然这样，你直接去报纸上找不就行了？”
“你小子找揍是不？坑了老子的钱，还敢这么跟老子说话？”
林朝阳抬手打断，他看向毛小军：“20万是吧？没问题。
不过前提是要能成交。
我先付你 5万定金，成交后剩下的 15万立刻结清。
如果没拍到，这 5万块钱就当做你的辛苦费。”
毛小军朝林朝阳竖起大拇指：“还是林老板敞亮。
给我 3天时间，3天后我找你。”
林朝阳点点头：“可以，我等你电话。”
看着毛小军越走越远的背影，张保来道：“就这么让他走了？
林兄弟，不是我说你。
此人比泥鳅都滑溜，他这么一走，想再找到人可就难了。”
林朝阳笑道：“放心吧，他会来找我的。”
“你就这么肯定？”
林朝阳看着他：“当然，如果你是毛小军，刚从拘留所出来，而且身无分文。
现在有人愿意给你 20万让你办件事，你办不办？”
“肯定办……还是老弟你考虑的周全。
但 20多万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要我说，随便拿个三五万，他就得屁颠屁颠地干活。”
林朝阳摇头道：“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些废旧厂房的交易动辄百万千万，里面的门道有很多。
咱们不太懂，但毛小军肯定很懂。
我可以只给他 3万，但他要是因为这个，故意藏点消息不说。
那损失可就大了。
一分价钱一分货。
3万的消息和 20万的消息肯定不一样。”
说着，他语气一转：“这样，张哥，毛小军那 300万债务全部转到我这吧！
你直接从我的分红中扣。”
张宝来立刻道：“什么转你那？
说好的一人一半就一人一半。
至于让他什么时候还，你做主就行。”
说着，他嘿嘿一笑：“老弟，你说的这个破厂房真能赚钱吗？”
林朝阳点点头：“机会很大，当然，也有风险。
我不敢 100%保证。”
“那能不能让我入一股？
我投的不多，100万就行。
赚钱了让我跟你喝口汤。
亏了也没事，这些钱我赔得起。”
林朝阳点点头：“老哥想入股当然没问题。”
“那就多谢了。”
毛小军的速度比预想中的还要快。
第二天中午他就找了过来。
擦擦额头上的汗水，毛小军将厚厚一叠资料放到桌上。
“你要的厂子最近同一天拍卖的我一共查到三家。
第一家是中原第二纺织厂。
第二家是东风化肥厂。
第三家是红光机械制造厂。
这是这三家的资料，你先看看。”
林朝阳接过，简单浏览一遍，点点头：“收集得很详细。”
和报纸上的提前公示只有名字和拍卖日期不同，这些资料介绍得非常全面。
比如占地面积、厂房规模、设备情况、人员架构等等。
林朝阳笑问：“如果让你选，这三家你选哪一家？”
没有任何犹豫，毛晓军直接指着中原第二纺织厂：“这个。
林老板，若我没猜错，你买这些工厂的目的，应该是想过段时间转卖吧？”
林朝阳点点头，他的确是这么想的。
“你想转卖，除了工厂本身规模，一些隐藏信息也很重要。
比如产权是否干净，账面上有没有巨额银行贷款，欠发工人的工资，以及是否有额外私人抵押。
拿中原第二纺织厂来说。
它的厂区占地 182亩，其中 141亩为国有划拨土地，剩余 41亩是出让地，需要额外缴纳出让金。
我算了一下，按照市场价大约 210万。
这笔钱虽然不少，但和 1300万的起拍价相比，风险相对可控。
其次是债务。
中原第二纺织厂破产清算后，企业欠工行贷款和供应商欠款合计 870万。
不过这笔钱已经被剥离出来，购买人不承担任何债务担保和往来欠款。
还有职工安置，该厂拖欠工人工资、社保、经济补偿金合计 386万。
这笔钱将从拍卖成交款中列支，不足部分由官方财政兜底。
购买人只收购土地、厂房、设备，不接收职工，也不承担安置义务。
所以拿下它，你需要支付的总投入为 1500万~1600万。”
旁边张保来听他说完，忍不住道：“我说你小子不会是故意忽悠我们吧？
这家纺织厂有 8座老式厂房，在职职工412人。
你知道 400多人是什么概念吗？
这不是 4个人，也不是 40个人。
就算官方明确说职工工资和补偿金已经与厂子剥离。
但这些职工可不听官方的，他们要是找起麻烦，咱们就等着头疼吧！”
毛小军看着他：“是吗？那你觉得哪个厂子更好？”
张保来毫不犹豫：“当然是东风化肥厂。
这家化肥厂紧邻开发区，位置要好得多，增值空间更大。
而且它的职工只有 100多人，就算真有人闹事，协调起来也要轻松不少。”
毛小军看向林朝阳：“林老板，你觉得呢？”
林朝阳拿起资料看了片刻，想了想：“如果我没猜错，这家化肥厂应该还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吧？”
毛小军立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林老板，果然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问题。
没错，东风化肥厂虽然没有出让地，但由于基准地价较高，同样需要补缴土地出让金。
我算了一下，差不多 750万。
再加上 1420万的起拍价，光硬性成本就得 2150万。
比第二纺织厂足足多了 700多万。
但若算总体估值，两家厂子其实是差不多的。
如果你们选纺织厂，后期转手等于提前赚了 700多万。”
林朝阳点点头，笑着看向张保来：“怎么样，我那 20万没白花吧？”
张保来的表情有些古怪。
刚才他查了一下，东风化肥厂竟然真的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
这种隐形条款并不会出现在纸面上，如果什么都不懂就拍，绝对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问：“那这家红光机械制造厂呢？
别告诉我这个也有坑。”
毛小军却沉默了。
片刻后，他道：“实不相瞒，这家制造厂我看不太懂。
它可能赚钱，也可能亏钱。
而且不是小赚小亏，而是大赚大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