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大环境影响，此时的确很难有太大作为。
林朝阳道：“你不要管品牌，而是看它的电池。
中兴的这部ZTE A100的电池供应商是惠州德赛电池有限公司，电芯型号为ICR103450。
而波导的S1500手机，电池供应商也是惠州德赛电池有限公司，电芯型号同样为ICR103450。
这说明什么？”
范启明一愣。
现在的国产手机电池，都是买进口电芯，再委托国内电子厂封装。
这两款手机电芯型号相同，封装电子厂相同。
所以它们用的是同一种电池。
想到这，他连忙看向手中表格。
发现电池返修率和之前并没有明显变化。
“不应该呀！
如果这两款手机用的电池一样，在使用万能充充电的前提下，返修率应该一样才对。
难道是中兴手机的参数太少，具备偶然性？”
林朝阳无奈看他一眼：“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咱们的万能充压根就没有问题？”
范启明一愣：“你的意思是我收集到的，都是波导那几家国产手机联合起来故意搞的假数据？
但这些数据全是我跑到他们的售后中心，一家一家调研出来的。
就算对方造假，这么多家手机厂一起造，肯定有破绽。”
林朝阳笑道：“不要怀疑厂家，波导好歹也是国产手机龙头，市值几十亿的大公司，基本的体面还是有的。”
范启明这下彻底懵了：“不是厂家，也不是咱们的万能充，那他们的数据为什么会错？”
林朝阳笑道：“你在调研的过程中，有没有注意对方售货团队的构成？”
“售货团队？没注意。”
林朝阳站起身：“走，一起去看看，说不定秘密就在里面。”
二十分钟后。
范启明指着前面一家店铺：“就是这里了。”
林朝阳抬头看去，这是一家手机专卖店。
里面空间很大，所有玻璃柜台上放着各种手机样机。
只有房间角落柜台的墙上贴着几个红字：波导手机售后服务。
而红字的旁边，还有 TCL手机售后服务、夏新手机售后服务……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林朝阳走过去问：“你好，我的TCL手机屏幕坏了，想维修该找谁？”
中年男子抬起头：“怎么坏的？手机拿给我看看。”
林朝阳道：“手机没带，我是路过见这边贴着售后服务标签，就进来咨询一下。”
“这样啊，那你下次把手机带过来再说。”
林朝阳点点头：“谢谢！
对了，波导的售后也在这吗？
对方负责人呢？怎么没见到？”
男子无奈：“我就是波导的售后负责人。”
林朝阳一愣：“波导也归你管？那夏新呢？”
“都归我管！”
林朝阳一脸佩服道：“哥，你这厉害呀！
既是波导的员工，又是 TCL的员工，还是夏新的员工。
不过这三家公司要同时开晨会，会不会冲突呀？”
中年男子笑道：“兄弟，你这是上班上多了啊？
还开晨会。
不瞒你说，我和波导、 TCL、夏新都是合作关系。
有人手机坏了找我修，只要在保修期内，我负责修好，钱手机公司出。
如果超过保修期，还是我负责修，但钱消费者出。”
“那也挺厉害呀！
这么多手机你都能修明白，干这行应该不少年了吧？”
“整整五年！
不是和你吹，方圆十公里内，论修手机的手艺，没人比得上我。
不然那些手机厂商为什么主动来找我合作？”
“牛，大哥抽烟！
明天我就把手机拿来请你帮忙看看。”
从店里出来，林朝阳看向范启明：“现在明白那些国产品牌手机的电池返修率，为什么突然都变高了吧？”
范启明：“你的意思是这帮售后搞的鬼？”
第51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林朝阳微微一笑：“八九不离十。”
2002年是国产手机的第一次爆发期。
所有手机厂商都忙着迅速扩张，根本没时间组建庞大的售后团队。
但消费者手机出了问题，又不能不管，所以他们选择和当地的手机维修店合作。
然而手机作为新兴产品，维修人才又严重短缺。
于是便出现多家手机厂与同一家维修店合作的情况。
这是一种无奈的妥协，同时也存在巨大的管理漏洞。
毕竟维修员只要上报一台需要维修的手机，就能从厂家那拿到钱。
为了利益，他肯定会尽可能多地上报。
若是以前还好，毕竟商家不是傻子，手机返修率多少他们心中都有数，维修员也不敢太过分。
可有了万能充就不一样了。
对于这种“非常容易充坏电池”的新产品来说，多充坏几块电池很正常。
维修员虚报维修数量，即使厂家有质疑，也可以轻松甩锅。
范启明皱起眉头：“若真是这样，事情同样不好办啊！
咱们是无辜的，厂家也是无辜的。
难道把锅全推到维修员身上？
别说他们虚报维修量的证据本身就难找。
即使找到，消费者大概率也根本不会信这个说辞。”
林朝阳笑着看着他：“谁告诉你厂家是无辜的？”
范启明一愣：“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咱们都能猜出是维修员虚报产量，那些厂家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以为他们发的那篇公告针对的是我们，其实是想一箭双雕。
既杀了我们万能充这只鸡，又警告了那些胡瞎搞的维修员猴。”
范启明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波导公告一发，其他手机品牌立刻跟风。
肯定是被那些维修员坑久了，忙借机敲打一番。”
王志江：“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当鸡吧？”
林朝阳笑了：“一直当鸡，怎么可能？
我这人做事向来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对方把我当鸡宰，我肯定得啄回去。
而且还要啄得准确，啄得精巧，啄得对方无话可说。”
王志江眼睛一亮：“你有什么计划？”
“那些手机厂商不是专门发公告PY咱们吗？
咱们也发。”
王志江一愣：“咱们发公告？发哪？”
林朝阳笑道：“电视台。”
王志江的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两下：“电视台？搞得是不是有点大了？”
要知道波导等手机厂商虽然发了公告。
但只是以公司的名义，刊登在各地的常规报纸上。
不是他们上不了电视，而是有所收敛。
毕竟这几家公司可都是电视台的常客。
如果林朝阳选择上电视，无异于直接贴脸开大。
林朝阳笑道：“一点都不夸张。
咱们要么不搞，要么就搞大的，不疼不痒不是我的风格。”
“可我听说电视台的广告费挺贵的，咱们有那么多钱吗？”
虽然这段时间万能充和MP3卖得不错，但大部分钱都被拿来投入再生产了。
朝行天下的账面上虽然有钱，但不多。
林朝阳笑道：“用不了多少钱。电视台的广告贵，指的是黄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