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熬不住睡着后,猛然惊醒时,才发现班恩早就起床离开了。慌张地看了看表,才早上6点多。
“这么早就醒了?”
“难道他昨晚也是在装睡?”
“应该是了,在这种密集监控下,心态哪能那么放松?”
心里一边念叨,希琳一边披上罩袍出了卧室门,想看看班恩去了哪里。
结果,刚走到别墅门口,就远远地望到了班恩坐在湖边钓鱼,看着他悠闲的背影,希琳忽然感到了一阵无语。
早上6点钟就在钓鱼?
他到底是睡不着想找个事干呢,还是真的有那么喜欢钓鱼?
这个疑问,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因为接下来的几天,班恩每天都是6点钟准时去钓鱼,一钓就是一天,而且时常因为钓不到鱼而骂骂咧咧地换钓位。
短短几天,班恩已经围着湖坐了一圈了,可到目前为止,他仍旧一条鱼都没钓上来。
“这里面到底有没有鱼?”希琳站在湖边望着不远处的班恩背影,好奇地问着拉蕾。
“当然有。”
“你确定?”希琳双手环住了胸,“我记得这个湖里的水是从雪山融水引的,是不是水太凉了,根本就没有鱼?”
“有,里面有很多红斑褐鳟,还有虹鳟,这都是冷水鱼。”
“那为什么他从早钓到晚,一条都钓不到?”
“不知道。”拉蕾耸了耸肩。
“钓不到还要一直钓,难道不无聊吗?”希琳有些无法理解。
她觉得如果自己是班恩,被关在这里时时刻刻被监控着,一定焦虑得很,哪有闲心在这里钓鱼。
不仅是她,穆杰塔巴也有些难以理解。
坐在办公室内,听着侯赛因的汇报,他诧异道:“你是说,他这几天每天都在湖边钓鱼,一坐就是一天?”
“对。”
“没干别的?”
“没有。”
“晚上呢?希琳和拉蕾有没有监视到他的异动?”
“拉蕾目前没有和他产生什么关系,希琳倒是天天晚上和他睡在一起,但他似乎是每天早起钓鱼太累了,晚上到了房间后,洗完澡就睡,连碰希琳的兴趣都没有。”
“是吗?”穆杰塔巴乐了,一边笑一边道,“现在洗了多少钱了?”
“印度那边的也已经全都洗回来了,加上新加坡的,已经超过了10亿。”
“既然如此,那暂时就别管他了,明天就要开始投票了,总统大选的事情比较重要。”穆杰塔巴实在是没精力和班恩耗了。
侯赛因同样如此,任谁监控这种每天除了钓鱼什么都不干的选手,也会觉得无聊。
又是一天过去。
伊朗忽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总统大选今天正式开始投票,全国四万五千多个投票点同步开启。
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伊朗年满16岁的公民都可以领取一张纸质选票,选择自己支持的候选人进行投票。
从早到晚,烈日下排队的选民络绎不绝。
原计划10小时的投票时间远远不够,越到晚上人越多,投票站被迫宣布延时、再延时,最终足足延时了四次。
终于,到了凌晨0点,全国的投票才总算结束。
也是在这个时候,很多人发现,自己的手机无法发送和接收短信,上网的速度也变慢了许多,很多原本能登入的网站也登不进去。
这种变化,甚至就连在庄园度假的班恩都感受到了。
今天的日子特殊,他没有再向往常一样倒头就睡,而是一直用电视看伊朗国家广播电视台,顺便通过电脑看伊朗当地的论坛。
不仅如此,他还特地让希琳坐在边上,给自己充当翻译。
这自然是故意的,他就是想看看,希琳会不会完整地翻译给自己听。
显然,希琳并没有这么做,论坛上支持保守派内贾德的言论,她会如实翻译;可要是对保守派不利的消息,她会瞎编。
这种立场鲜明的态度,实际上是帮班恩获得了额外的信息。
就这么熬到了凌晨3点左右,伊朗国家广播电视台的新闻频道,忽然插播了一条快讯。
“本次大选,已统计约三分之二的选票,总统内贾德大幅领先,其与穆萨维选票比例,约62%比34%……”
看到这条快讯,都不用班恩吩咐,希琳立马翻译了一遍。
并且高兴道:“总统基本上确定连任了,看来支持穆萨维的人是少数,之前的那些他占优势的民调数据都是假的。”
眼看希琳如此高兴,班恩也忍不住乐了,来伊朗之前,他可是研究过伊朗往届总统大选的。
以往的胜负结果初步消息,差不多两三天才会放出来。
这次3个小时就统计了三分之二的选票,真是演都不演了,难怪能爆发颜色革命呢。
果不其然,选举的初步结果一经发布,伊朗内部的网络论坛上瞬间沸腾了,改革派的支持者毫不遮掩的怀疑大选结果舞弊。
并且,他们开始放出各种证据。
首先,为了保证选票不被替换,改革派的穆萨维、保守派的内贾德,以及另外两个候选人,都有权利在每个站点安排一个观察员进行监督。
然而,这次选举,有大量的隶属于改革派穆萨维的观察员,被阻拦入场。
甚至在某些站点,发生了观察员依法进入站点监督,结果被暴力驱赶出去的案例。
不仅如此,由于伊朗有大量的文盲,而伊朗的纸质选票,又需要自己手动填写候选人名字和编号。
因此,很多文盲选民的选票,是由现场的工作人员代为填写的,到底填了谁,鬼都不知道。
看着论坛上一条一条的爆料,希琳的脸色愈发得难看,偏偏她还在嘴硬的指鹿为马,把网友指责总统内贾德的内容,翻译成是在指责穆萨维。
翻译完,她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希望班恩能够以国际人士的名义,去外网曝光这些行为。
不用说,希琳肯定是接到了新的任务,任务就是希望班恩能替伊朗保守派发声。
但班恩显然是不可能这么做的,只是默默地翻阅着伊朗内部的各大互联网平台。
不过,没翻多久,这个论坛就彻底进不去了,应该是被政府直接掐断了。
看到这个状况,班恩略一思索,故意对着希琳笑道:“你们现任政府要是这么操作,那估计会有很大的麻烦。”
“什么麻烦?”希琳心头一紧,强笑道,“我们会有什么麻烦?”
“你说呢?”班恩伸了个懒腰,走到床边往后倒了下去。
看着天花板,贴着窃听器,他继续道:“我很疑惑,你们为什么会这么急,难道内贾德的支持率真的低到了这个地步,让你们一刻都拖不了了?”
“我不懂你的意思,网上、电视里基本上可都是支持内贾德的。”希琳继续装傻。
“我虽然看不懂波斯语,但你刚刚翻译的内容有多少真的、多少假的我还是能感觉出来的,你骗骗我没关系,别把自己骗了。”
“……”希琳被这句话说得一时语塞。
“说实话,我和穆杰塔巴合作也算是合作伙伴了,我肯定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但你们似乎有点‘聪明’过头了,总爱玩这种自以为是的把戏。”
班恩说到这里,忍不住回想起了未穿越前,伊朗历年来的迷惑操作和遭遇。
从当前的大选操作就能看出,伊朗内部能爆发绿色运动这种颜色革命,也不全是西方的渗透,政府多少有点太不讲究了,哪怕稍微装一装呢?
念及此处,班恩又乐呵呵地来了一句:“我们打个赌吧,明天一定有大乐子看。”
希琳只当没听见这句话,她可不敢跟班恩打这种赌,以她的身份,讨论这种话题都属于是僭越。
不过,班恩此时说的话,很快就传到了穆杰塔巴等人的耳朵里。
穆杰塔巴听完之后倒是无所谓,反倒是那个从西方留学回来,负责预防本次舆论危机的“巴里”,听完之后却直接跳了起来。
“这个美国佬什么意思,他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伊朗的内政问题?”
“不必太在意,他又不是在公众平台公开评论,只是在私底下说说而已。”穆杰塔巴笑着安抚了一句。
“他太傲慢了,还说什么明天一定有大乐子看,他以为我们没有防备吗,我坚信,这次不会有什么风波。”巴里依旧愤愤不平。
然而,这种愤愤不平,在第二天上午,就变成了急头白脸的慌张。
因为,德黑兰大学、瓦利亚斯广场开始聚集改革派穆萨维支持者。
说实话,穆杰塔巴等人都预料到了可能会抗议,甚至预料到了颜色革命的发生。
但唯独没预料到,进展会这么快。
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第二百四十章 我不为垃圾方案提供帮助(3更/4更)
投票后的第二天晚上。
大选结果彻底公布,内贾德不出意外的高票当选,开启了他的第二任总统任期。
同一时刻,改革派领袖穆萨维公开表示,不承认这一次的选举结果。
于是乎,一夜过后,第二天上午,德黑兰的街头竟然涌现出了40万人的游行。
这些人戴着同样的绿色头巾、绿色手环,抗议口号的核心是反对选举舞弊。所谓颜色革命就是如此,以某种颜色为标识物的运动。
人数太多了。
多得超出了穆杰塔巴以及巴里的预期。
可这仍然是个开始。
又是一天过去,伊朗全国主要城市都爆发了抗议游行,仅首都德黑兰街头出来抗议的人数就一度达到了百万。
抗议的队伍,从各个方向绵延了近9公里,涌向阿扎迪广场。
穆萨维亲自到场,光是在广场聚集的人数就有几十万。
要知道,德黑兰的常驻人口也才790万,算上大都会区周边卫星城,也就1300万人。
可见穆萨维在德黑兰大都会区的支持率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也难怪内贾德一方会那么匆忙地宣布大选结果。
乱了。
彻底乱了。
穆杰塔巴匆忙调集巴斯基民兵参与抗议镇压,冲突间,死伤事件开始出现。
而受西方NGO培训过的人员,开始在现场大量拍摄新闻物料,他们其实也搞了破坏,也对巴斯基民兵实施了暴力攻击。
但他们只会拍自己遭受被暴力镇压后的内容。
而这些内容,很快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境外,境外的媒体开始大肆报道。
三天!
仅用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