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操纵议题的能力？”
“操纵议题能力就在于，这个议题的正方、反方，甚至于中立方，全都是我。”
“你听说过吃两头吗？”
说完，班恩拍了拍克拉丽莎的肩膀。
随后，倒退着往办公室外走去，等走到门边，他指着克拉丽莎道：“相信我，莉丝，你才是这个议题的真正主角！”
一声小名。
叫的克拉丽莎心率上升。
看着班恩关上的门，她那张本因为气愤和难过而绯红的脸，忽然又多出了一份其他情绪带来的色彩。
就这么站在原地呆愣了许久。
克拉丽莎这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吃两头？什么意思？”
第二十七章 两个火药桶
如果要问，当前美国互联网，最大的社交平台是哪个。
那答案还真的不确定。
有的人可能会回答“脸书”；
但还有很多人，会选择“聚友”，尤其是一些30岁以上的用户。
实际上，聚友和脸书的平台性质差不多，在一个月前，它还是当之无愧的最大社交平台。
只不过，现在被脸书靠着学生和青年白领群体，渐渐完成了反超。
总之，在这两个平台当中，有各种各样的不同主题的小组。比方说，素食主义小组、环动保小组等等等等。
这些小组当中，聚集着大量的下沉和精准用户。
当天中午。
这些“素食环动保”相关的小组用户发现。
在小组论坛上，开始出现了许许多多有关系亚马逊雨林的帖子。
【谁在放任亚马逊一步步走向死亡？】
【每一分钟，就有一片足球场大小的雨林在消失】
【金刚鹦鹉无家可归：烈火正在烧掉它们世代栖息的雨林，数千只幼鸟被炙烤】
【我们真的要靠焚烧地球之肺，换取廉价牛排吗？】
点开这些帖子，能看到许多照片、数据统计，以及煽动性极强的文案。
这些资料内容，基本上都来源于“亚马逊环境研究所”。
实际上，这些资料相当客观，它结合了多方面的因素，来论证亚马逊雨林的现状是怎么造成的。
但投放这些帖子的人，是班恩。
他又不是来做学问的。
因此，投放的内容是有选择性的，有些内容堪称断章取义。
所有的帖子，都在引导班恩想要的情绪，也就是直指‘美国畜牧业和肉食影响了亚马逊生态’的舆论目标。
不过，他仍未抛出【美国人每吃一口肉，亚马逊雨林就冒一股烟】这个核心标语。
他需要让这些资料在目标用户群体中发酵一段时间。
让这些群体对一些事情有了基本的了解，他们才能理解标语的含义，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时间缓缓过去。
到了傍晚6点左右。
经过了5个小时的发酵，在“素食环动保”相关小组当中，已经有不少人被这些资料给带动了情绪。
开始讨论美国人应该减少食肉量的内容。
当然，这种团体当中，从来就不缺少激进份子。
减少食肉量的说法还没讨论多久，就有更加尖锐的声音出现了。
【那些吃肉的美国人，还有那些畜牧业从业者，都应该下地狱！上帝会审判他们的罪行！】
【这是犯罪！这完全是一种犯罪！】
【研究表明，纯素食更加健康，只需要搭配各种补剂，就能活的很好；我这里给大家推荐一些必要的补剂……】
【他们将那些可爱的动物圈养起来，完全不顾动物的权益，他们应该被执行死刑，我们应该组织抗议活动】
评论，越来越魔怔。
并且，随着时间继续推进，这样的魔怔言论占据了小组话题的主流。
没有理性，没有客观。
有的只是纯粹的情绪宣泄，以及对异端的讨伐。
事实上，这里向来如此。
只不过，班恩跑进来搅了搅浑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班恩开始截取那些激进言论。
紧接着，把这些言论推流到了两个平台中诸如【全美肉牛养殖户】【中西部生猪养殖联盟】【家禽畜牧从业者交流】之类的小组。
这些小组可不是小打小闹的组织，是非常成熟的行业、同好社群。
没过半个小时。
这些社群也炸开了锅。
尤其是看到“素食环动保人士”叫嚣着要举行抗议活动的截图之后，那个谩骂声，堪称英文脏话大全。
实际上，即便班恩不打算吃两头。
他也会这么操作。
因为没有争议性的议题，是永远火不起来的。
只有不断的对抗，才能让话题不断的升温。
娱乐圈也是这么玩的。
流量艺人要给粉丝找靶子打。
这个靶子，可以是榜单；可以是对家艺人；甚至可以是自己团队的工作人员。
很多流量艺人，都是通过刻意放出工作人员的工作问题，来达到虐粉的目的。好促进粉丝消费打靶。
不过。
此时，无论是素食环动保的讨论，还是畜牧养殖户讨论，目前还是都集中在自己的社群当中进行讨论。
双方，还没有在网络上爆发什么冲突。
但愤怒的情绪，却一直在积蓄。
只等一个导火索，就能彻底点燃这两个火药桶。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周六。
爱德华睡到中午才起来，照常坐在了餐桌边上，翻看今天的《底特律自由新闻》报。
不出意外的是，报纸果然刊登了“树灵新娘辟谣”的新闻。
昨天早上就辟谣了，今天《底特律自由新闻》才报道这件事情，倒不是说传统媒体的反应慢到了这个地步。
而是，报社很清楚自己有很多客户平时根本就不上网。
因此，他们选择了一个最有流量的报道方式，先报道猎奇，再报道辟谣，一份素材当两个新闻用，利益最大化。
看完了报道之后，爱德华瞥了一眼玛丽：“莉丝呢？”
“早上就走了，说是要去协会加班。”玛丽有些无奈，又抱怨了一句，“你就不能夸奖一下她吗？非要把关系弄的这么僵？”
“如果这上面报道的主角是她，我一定好好夸奖她！”爱德华的手指敲了敲报纸。
玛丽闻言，刚想反驳。
却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噢~~见鬼！莉丝的客户简直太疯狂了，哈哈哈……”
男人正是克拉丽莎的哥哥基兰。
听到基兰的话，玛丽不解道：“什么意思？”
“你们真该上网看看，实在是太精彩了，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基兰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这话，爱德华和玛丽对视了一眼。
常年不上网的两人，被这么一引导，也忍不住起身朝着书房走去。
打开电脑。
夫妻俩一坐一站的盯着屏幕。
和年轻人不同，爱德华平时上网更喜欢逛“雅虎新闻”。
一打开新闻，就立马在首页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赛隆接受采访的镜头。
【从巴西雨林到美国餐盘，一条摧毁地球之肺的肉食产业链：树灵新娘赛隆接受采访称，美国人每吃一口肉，亚马逊丛林就冒一股烟】
点开新闻。
下方的评论区内无比火热。
支持者有之。
反对者有之。
吵得好不热闹。
不过，整体来看，还是支持者占据了舆论上风。
这很正常，因为在互联网骂战当中，永远是魔怔人的声量最大。这个现状会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到来，愈发的凸显。
看到这里，爱德华和玛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接着，爱德华开口道：“别告诉我，这个事情也是莉丝策划的？”
“……”玛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打电话问问她，她到底在想什么，我还是那句话，这么好的成名机会，为什么要让给这个赛隆？”
底特律是工业城市，农业畜牧业并不发达。
因此，在爱德华看来，批判畜牧业和肉食，压根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