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严律师,杨主任他们都在等您呢。”
身侧,一名同行的律师开口,对着严密说道。
听到动静。
严密瞥眼看了看对方,旋即内心忽的有些窝火,咬牙道:
“呵呵,丁律师.......丁律师这三个半月,在海城都承接了什么案子?”
是的。
他身旁的人是丁岩...律师丁岩!
也就是,海城的顶级资深律师,实力完全不逊色于红圈高级合伙人的律师丁岩,当初洪浪律所有心培养,谁料.......
这人死活就是谨慎不了,给律所都干没招了。
以往,严密还纳闷儿,哪怕是一头猪,也该晋升金牌了,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在一切外力都到位的情况下,能卡这么多年的。
现在他懂了。
猪不会跑。
但丁岩会跑路!
自己去兖州市的案子,这人带着徒弟,不声不响的就消失了,任凭严密怎么打电话怎么叫,对方愣是一点不带回来的。
此时,听到问话,丁岩倒是腼腆的说道:
“哈哈,律所也没给我分多少案子。”
“这三个半月里都在搞金融领域相关的案子...当然,都是我自己的资源。”
话落。
他不等对方反问,又开口道:
“咱们先下飞机。”
“这次飞机来的有点早,律所的车怕是还没到,在出机口那边稍微休息休息。”
说着。
他一溜烟,又向前走去。
海城的机场很大。
与其说是机场,更不如说是某块独立的‘小城镇’,上机需要专门的地铁来回接送不同站台的客户,下机又需要公交车。
忙活了一阵。
严密和丁岩也坐在了出机口处,两人靠在公共椅子上,默默等待着人。
等待期间。
严密左思右想,良久过后,眉头皱起,沉声道:
“丁岩,律所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非要我现在回归?”
说实话。
严密算了一笔账。
兖州市那边他自己可以应付,‘木山·案’确实给他造成了极大的麻烦,但这麻烦不致命。
他只要在留置室住一个月,再付出因这一个月而产生的代价即可。
虽然会令人肉疼,但再疼也好过蹲监牢,甚至被吊销执业证的好!
可......
律所也明知道他自己能解决,但愣是提前来将他捞了出来,要知道,这可不太像洪浪律所的作风,除非...是有事需要他。
“你猜对了。”
丁岩点点头,旋即撇撇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屑。
他双手抱胸,阴阳怪气道:
“那起保险案你还记得吗?”
严密顿住,眉头一蹙,“上年出的‘惠民安康保险公司·案’?”
“是它。”
“案子怎么了?不是那几家和公司有合作的大律所承接了吗。”
“嘿,你说怎么了?”
“这案子.......”
丁岩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哈哈笑道:
“七月份公司老板,董事长被败诉方给枪杀了!”
“他这一死,引起的蝴蝶效应可远超预期,现在整个保险公司忙得一团糟,各种商业资源全都打乱打散,无数早就被签署好的合同效力取消,需要重新签署。”
洪浪律所想吃一口肉。
但没有格位够的律师,最多也只能喝点汤罢了。
尤其是,洪浪与保险公司关系最深的,便是严密,可对方却被羁押,听起来至少还要再羁押近一个月...这洪浪律所怎么愿意?
晚一天就少吃一天的钱啊!
不过。
真正令严密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
“枪杀!?”严密微微一愣,这两个字他许久没听说过了。
紧接着,他忽的有点担惊受怕一般,看了看四周。
这万一海城还有枪,且给了自己一枪.......
他喉咙一滚。
丁岩则是丝毫不在意,毕竟,他不觉得有人会对自己开枪,当即随口道:
“呵呵,死的公司董事长...对,就是你朋友,叫什么‘魏田’。”
“人一死,就得有人哭,有人哭,这心里就憋着怒。”
“魏田家里人很生气,认为对方做的太绝了,哪怕魏田有错,但难道就罪至于死吗?于是找了‘金鹰’‘杜茂’‘鼎盛’三大律所追究其民事+刑事双重责任。”
“一审被告已经被判死刑。”
资本也是有家的,只要不是个冷血动物,互相之间自然有亲情。
也许亲情会因为金钱等因素变得存在杂质。
但再怎么变质,最起码还没到家人被杀,却感不到愤怒。
只是可笑的是。
“呵,人死了开始生气了,当初吃人家存款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别把事情做这么绝?”
丁岩摇摇头,随口说着。
严密则是内心暗里咂舌。
‘金鹰’‘杜茂’‘鼎盛’.......
‘好家伙,全是一线大律所,估摸着组成的团队,也全是国内老牌律师......就对付一个残疾瘸子?’
‘啧,花钱买命了,有点傲慢啊。’
想到花钱买命。
严密忽的好似想到什么,脸色隐隐有些难看,明显是这四个字触动了过往三个半月内的一些回忆。
“呵呵,丁律师不也将事情做得很绝吗?”
“合同都不解约,直接违约!”
他语气中满是揶揄。
对方当初跑路,可是拼着自己违约,需要付出代价的...跑的那般果决,一点不拖泥带水,很难想这个人究竟都在思考些什么。
丁岩不知道该怎么辩解,最终,只能小声试探道:
“严律师,要不我教你怎么跑呢?”
“说实话,虽然所里都在说我烂泥扶不上墙,杨主任也被我气了几次。”
“但我可一点污点都没啊,甚至哪怕洪浪不要我了...就单看履历,海城任意一家律所的大门也是会对我敞开的。”
严密冷笑道:“呵,难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
“这......”
丁岩吧唧吧唧嘴,觉得有些可惜,旋即看了看手上腕表。
“您先在这坐着。”
“我去一边打个电话,看看接咱们的人到哪了。”
话落。
他起身便走向一旁,不多时,就消失在视线内。
至于严密。
他则是依旧坐在椅子上,脸上流露出不屑的表情,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情绪的意思。
“呵呵,逃跑...这是懦夫的行为。”
“丁岩啊丁岩,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混一个资深律师的名头,始终害怕各种危险,实际上永远熬不出头。”
“风险,往往都伴随着庞大收益!”
严密觉得逃跑这是懦夫的行为。
他对此感到十分的不耻。
至于,如果碰上什么很厉害的对手怎么办?
呵呵。
说实话,他是洪浪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
是全国律所top百强,第八十名的律所的高级合伙人!
哪怕是红圈的高级合伙人到来,也不见得严密会怕对方,除非是燕京的金君和自己对上,否则,严密不会动一丝一毫跑路的念头。
“呵呵,懦.......”
严密双手抱胸呢喃着。
但。
就在他刚张开嘴的时候,恍惚间,面前这犹如车水马流一般走动的人群.......
恍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