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现在需要他开口!
但,郑通好似视若无睹,整个人显得有些沉默。
“郑主任......”
身侧。
检察官梁秉信眉头皱起,他想说些什么,却开不了口,只能低头叹气。
他有些无奈,眼下的案件选择过于特殊。
有多特殊?
这么说吧。
无论是发回一审,又或是二审裁决,都是完美符合流程与法例的!
既符合,那前者也是公事公办,压根不存在任何违规现象,虽说明面上是拿李杰个人利益平摊,但这并非个人导致,而是程序如此!
后者呢?后者也符合程序,也是官司的正常运作。
但问题是,一个对自己有利,一个对被告有利。
这就好比,你给路边的乞丐施舍,你可以施舍十块钱...那你愿意将房子卖了施舍吗?
梁秉信陷入沉默之中。
审判台上,再次传来催促的声音。
“公诉席?公诉席!”
审判长赵忠揉了揉太阳穴,视线落在郑通身上,沉声催促。
“就本案,你方是否还存有异议!?”
随着声音响起,众人心情愈发紧张。
检察官郑通回过神来,沉默片刻后,开口道:
“审判长,我方...还有一些边角要进行讨论。”
也就是...略过?
赵忠闻言,微微颔首。
他知道对方意思,无非是短时间无法表态,还没确定究竟是什么态度罢了。
既如此......
“原告方,就本案,你方是否还有异议?”
审判台处,审判长赵忠看了眼原告席,开口发问。
原告席杜藤站起身,缓缓道:
“审判长,案件有关‘民诉’部分,我方还未与被告方进行交流。”
“当然。”
杜藤微微一顿,又道:
“我方认为民事赔偿部分不急于一时。”
不急于一时。
意思就是,准备打一场持久战?二审明显不可能打太久。
那就是想一审。且,民事可以商量着来...意思是,也许原告还有可能对被告赔钱?
就是不知道...被告是否愿意了。
审判台收回视线。
法官赵忠又看向人员寥寥无几的被告,视线一凝,拿起锤子。
“砰!”
“被告方,你方,是否还有异议要表述?”
话落。
被告席处,徐德微微一顿,接着眉头皱起,看了眼杜藤,也就是这一眼,心中涌生些许躁意。
这杜藤...案子打到这个地步还想鱼死网破。
属实是跟一条怨鬼一样难缠!
徐德收起心绪,口唇向麦克风那边靠,稍后,一阵声音出现在耳旁,他缓缓道:
“审判长,就本案事实清晰,逻辑分明,案情已经十分透彻。”
“我方认为,已经无需再进行质辩。”
说着。
徐德站起身,他扫了眼台下的众人,声音不急不缓道:
“审判长,我方想做个违例,还请批准。”
违例?
又是想搞什么?
赵忠微微一顿,皱起眉来,问道:“什么违例?”
“介绍一下委托人,按照流程应当在开庭初期进行,但我方庭审初期将其遗漏。”
徐德面无异色地开口说道。
介绍委托人?
确实有这么一条流程,眼下拿到宣判前夕说...也确实够得上违例这两个字。
但对案件影响不大。
“可以,审判台准许。”赵忠点点头说道。
闻言。
徐德颔首,吸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连串的信息,最终,缓缓开口道:
“在场诸位,在达成共识之前,我想先说一下我方的受害者。”
“首先,是被告人本身。”
“我方被告人,名为李杰,木子李,木水杰。”
“如你们所见,他身体有缺,从社会的角度上来讲,这是个残疾人;从家庭概念来讲,这是个......”
说着,徐德微微顿了顿,随即吐出两个字。
“残废。”
残废?
两个字落下,众人微微错愕,旁听席流露出些许骚动。
这两个字是有些刺耳的,越是威严的地方,就越是要得体,就越是要体面,而二审高院很明显就是再威严不过的地方,‘残废’二字可能近几十年来都没人公开说过。
“我方被告人李杰,被认定为三级残废。”
“嗯,那是发生在80年代,为了谋生成为钳工,又于95年左右,工作之际发生意外,导致右腿缺失,最终老板赔偿草草了事。”
“综上,这就是我方被告人的前半生。”
徐德开口,随口解释了一下被告人李杰的部分信息。
闻言,旁听席众人颔首,有些若有所思。
他们知道李杰是残疾,却还是头一次知晓对方为什么残疾。
修车导致的?赔偿...1995年,那个时代赔的钱应当不多。
事实也确实如此,李杰的老婆虽然离婚,但也只是不想被被困一辈子,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坏人,离婚之际没有要一分钱,26w的存款里,有相当之多是她所留。
所以......
“在开庭之前,我曾联系过媒体,针对这起案件与存在关联的案子,打听过不少的信息,这些消息...说实话有些刺耳。”
徐德再次开口,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是在阐述一些事实。
“首先,案件与另一起‘银行·案’有关联。”
“我方委托人李杰,便是‘银行·案’的一名受害者。”
“当然,说是受害者,但实际上...在广大社会的舆论中,好像有大多人并不买账。”
“多数人都只是在声讨,为什么银行要骗人,为什么保险公司会给担保,而不是被告人有多么多么可怜,被骗一事有多么多么令人愤慨!”
提到这。
这话好似是刺激到什么人。
旁听席处,一直在听的原告方杜藤忽的一变,下意识道:
“被告方,请注意你的言辞!”
“‘银行·案’尚在审理,还未给出具体审理结果你方便擅自在公开场合加以定论,是要负责任的!”
徐德却是丝毫不以为意,就好似是没听到这话一样,微微笑了笑。
他没理会杜藤,只是继续开口道:
“而针对我方委托人李杰,那些较为尖锐的声音则是......”
“嘲笑活该。”
活该?
两个字落下,众人眼中闪烁出些许诧异。
这案子...还有人嘲笑被告人活该?活该什么?
“活该被骗。”
徐德给出答案,他确实是和不少记者聊过,也找人关注过舆论,而说的话,也确实是答案。
“相当多的人说,被告人李杰是活该。”
“银行给那么多的利息,一看就是有问题,被骗的都是贪利息的,没有一点警觉,他活该被骗。”
“太贪了,这种贪婪的人活该被骗的一分钱不剩,活该跌落谷底!”
此话落下。
旁听席处,明显有那么一两个人眼神有些闪躲,脸上流露出些许尴尬。
是的,确实是有人这么认为。
银行给那么高的利息,你难道不怀疑?不就是被利益迷了眼睛吗?不就是贪婪之心作祟!?
就想着贪钱,最后被人骗不就是活该!
想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