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若有所思地开口说话。
他坐在椅子上姿态放松,脸上表情很温和,眼神中流露出思索。
可这幅姿态,却令张耀心脏狂跳,额头上逐渐流露出些许冷汗。
“但现在。”
“在没有任何变数的情况下,您竟然迫切地将自己做过的其他事情交代给我们。”
“这很可疑,除非....您隐瞒着更大的东西,这东西代替了警方与检方的施压,令您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徐德抬头,看着张耀笑道:
“因此,您的内心很挣扎,而在这期间,恰好接到了我们的电话。”
“于是乎,您决定坦白自己的行动,但实则......”
“是想撇清关系!”
人就像驴子。
抽一鞭子,才会往前挪一步。
举个例子。
如果,你隔壁邻居丢了钱,怀疑是家人干的,那么,你是否会去看热闹?而不是自证不是自己拿的。
但如果是你家丢了钱呢?
你母亲怀疑是家里人做的,那么,此时你是否往往会急于自证,来证明丢钱的时间点自己不具备作案机会!
张耀便是如此!
他之所以坦白,绝对是感受到了压力。
而压力往往代表比坦白更严重的事情......
“我...我......”张耀内心一惊,刚想说话。
徐德却直接将其打断,“您先别急,让我猜猜。”
说着。
他话锋一转,开口道:
“您与警方和检方沟通的时间是10月之前,也就是24号至30号期间,您没与对方坦白,所以,这期间内的事情并没让您感受到压力。”
“而10月1至眼下的10月3......”
说着。
他顿了顿,眼眸中闪烁片刻,看着张耀眯了眯眼,幽幽开口道:
“唯一的变数,便是警方发了一则通告。”
“通告上的重点有两个。”
“一,在‘君庭天地’抓捕的案件犯罪嫌疑人‘赵瑞’,根据发检,确定对方吸食了毒品海洛因。”
“二...警方并未在现场查获‘海洛因’。”
这两句话落下的刹那。
药店内骤然安静下去,整个场景异常清冷,呼吸间好似有刀子划破气管。
徐德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张耀。
张伟则是眼角跳了跳。
张耀此时额头上布满冷汗,好半晌,他才开口道:
“我...我不知道啊,这案子和我没关系。”
徐德道:“所以您的意思是...您不是共犯,您不知道案情是什么?”
张耀脸色涨红,憋了半晌,最终泄了气。
“是...是的。”
“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吗?”徐德笑道。
张耀沉默半晌,最终深吸一口气,娓娓道来。
......
“9月24号当天下午六点半,当时我送完药后,本想直接拿钱走,不过...不过那家人递给我一个拆封的酒盒。”
“说是让我将其转交给附近的一家烟酒店,只要转交就再给我一千,而且不用扯皮,他们已经电话联络好了。”
“我想着一来一回能赚两千,就顺手做了。”
“后来警察问我案子,我一时之间没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就简单说了下。”
“直到10月1警察结束调查...我这才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
“......”
药店内。
一阵阵声音缓缓响起,语气中夹杂着懊悔与苦涩。
随即,徐德的声音又响起。
“所以,您现在怀疑...那酒盒中的东西是警方没查到的海洛因?”
“是...是的...不过我真不知道这件事,这可是毒啊,我就想赚点钱,还不想把命搭进去!”
“您别急...张先生,您将东西给了烟酒店的谁?以及,您是否能确认酒盒中的东西是什么?”
“给了烟酒店老板,一个中年女人,好像叫什么‘孙蕊’...至于酒盒里的东西......”
药架一旁,清冷的前台前。
张耀思索良久,最终摇头道:
“是一瓶酒。”
“不过我去烟酒店的时候,看到一堆警察往‘君庭天地’跑,所以就留了个心眼,将纸袋留了下来,只把酒给了老板。”
孙蕊?
徐德有点印象,这是缉毒警做的。
赵瑞吸了海洛因,但警方可不能只抓赵瑞,还要查他吸的东西是哪来的。
于是乎,短短三天的时间,缉毒警就将‘孙蕊’给控制住。
后续调查也确定赵瑞吸的东西是从孙蕊这拿的。
只不过......
“倒是没想到,消失的粉末被张耀送到了孙蕊那里......”
徐德若有所思地想着。
一侧,张伟闻言后,稍稍思索,最终摇摇头,低声道:
“26号抓捕的孙蕊。”
“至今警方也没在孙蕊手里找到消失的海洛因...怕是已经被处理了。”
警察的能力毋庸置疑,如果能找到那酒盒。
那么。
对方百分百能侦查出来源于赵瑞。
眼下还没此类信息,只能代表,酒盒已经不在孙蕊的烟酒店内。
“估摸着警察那边,也极大概率认定消失的海洛因去了孙蕊那。”
一侧。
林月也根据现有的信息,将最切合现实的情况说出。
“但也因找不到,警方也会认定,物证被对方处理了,至于是怎么处理的...我想应该是分销。”
至此。
张耀肚子里便空空如也,不再具备任何隐藏线索。
至于林月所说是否为真...说实话,警察那边大概率是这样的,若是毒品消失了,还没个猜测...怕不是早就开始对小区进行天翻地覆的侦查了。
总的来说。
“案件再次被切割了。”
徐德内心叹了口气,只觉官方做事有点令律师头疼。
“毒驾·案核心不在于毒品去了哪,存不存在这东西,都与‘案发过程’无关,所以检方不会针对这件事详细调查。”
“而缉毒警又不负责毒驾...所以信息也不会主动向检方和律师透露。”
不过总而言之。
眼下的收获也足够了。
想到这。
徐德摇摇头,收起心思,他站起身,看着张耀,笑道:
“张先生,还请您保持24h联络通畅,后续我们有可能还会与您取得联系。”
“对了,您保留的那个纸袋袋还在吗?这东西对我们而言较为有用。”
张耀连忙起身:“不麻烦不麻烦!”
“纸袋我一直留着,我给你们拿。”
旋即,他内心也松了口气,旋即将一直保留的一个袋子交给徐德。
最终,目送徐德三人走出药店。
而此刻张耀将压在心里的话说出去后...只觉整个人只觉如释重负。
......
......
药店侧面,咖啡店内。
徐德三人并未着急离开,而是坐了好半晌。
张伟看着徐德,回想录像的时候,脸上流露出感慨神色,“徐律,我说实话...咱们这样做,会被被告方谴责道德的。”
徐德笑了笑,“张律师,我说过的,战争结束了。”
“您看,张药师这么老实,咱们自然不用使一些过分的手段。”
话落。
张伟刚准备再次开口,却不料,徐德突兀地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