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检测,以确认驾驶人体内是否含有毒品成分或其代谢物。”
“随后,根据该成分含量是否达到《车辆驾驶人员体内毒品含量阈值与检验》来看......”
开车当天没吸,但前几天吸过,体内代谢物未排出且达到阈值。
这便有可能被认定毐驾!
体内检出国家管制毒品成分,含量未达阈值但有明显驾驶异常。
那么,这也可能会被认定毒驾!
“审判长。”
“这是有关犯罪嫌疑人,其毛囊进行的鉴定,其中,新生长出的毛囊中明确存有‘海洛因’特异代谢物!”
“而根据生长周期来看。”
“犯罪嫌疑人‘赵瑞’,在9月24日前三天内吸食过违禁品。”
检察官郑通说着。
他伸出手,从公文包中抽出一份材料,他表情严肃。
书记员凑近一看,赫然是物证中心给出的检测报告!
检测报告是毛发检测。
而头发......
大多人或许没意识到,头发是如同‘竹笋’一般,‘一节一节’的生长。
每一节头发能检测出的东西,都基于你某个时间段做了什么,吃了什么,身体代谢出了什么。
所以,你会看到物证中心在检测头发时,并非是一根一根的测。
而是摘取一根后,用剪刀剪碎,分段检测!
至于赵瑞,根据其最末端刚生长出的毛发检测来推断,虽无法证明其驾车前吸食过违禁品,但足以证明案发当天左右碰过这东西!
所以,再联系郑通先前所说的‘当天没吸,案发几天前吸过,也算毒驾’来看.......
“犯罪嫌疑人‘赵瑞’,明确构成‘毒驾’因素!”
郑通将报告递上,表情严肃且认真。
“综上所述。”
“参考《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268号》明确:行为人明知吸食、注射毒品后会产生幻觉、昏迷等不良反应.....仍吸食后驾车,连续冲撞其他车辆或行人。”
“表明其对危害公共安全持故意心态!”
“无论是否造成严重后果,均应以‘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定罪处罚!”
危害公共安全罪,类似‘毒驾’。
它并不是单一的某一条罪证。
范围是《刑法》114至139条之一,符合毒驾的则是114条‘危险犯’与115条‘实害犯’。
前者是仅存在危险还未造成严重后果,后者则是已经实施。
此时。
再看郑通所说,赵瑞明确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第115条,‘实害犯’!
“这......”
审判台上。
审判长吕广皱起眉来,看着手中的文件陷入沉思之中。
法律上确实是这样认定。
但问题来了.......
“异议!”
“审判长,被告方有异议要表述!”
被告席处。
律师蔡彭没有丝毫犹豫,展现出超凡的专业能力,甚至连思考都没有。
此时站起身,看向公诉席反驳道:
“公诉人。”
“你方先前所言,依照发根检测,证明当事人在‘9月24案发左右几日吸食过’,但,证明也仅仅只是‘证明吸过’。”
“而非,案件因吸毒后违禁成分在体内达到阈值,随后导致案发!”
用最直白的话来举例。
你一小时前喝酒,随后开车,之后出现了车祸,这就是没有丝毫异议的酒驾!
但。
如果,一个小时前喝酒,但你体质特殊,喝下的酒精在这一小时内全部分解。
一小时后的你,完全不受酒精所影响,且也测不出酒精含量!
如此,你再出现了车祸,难道要算酒驾吗?
蔡彭的辩护逻辑也是这样!
郑通确实是能证明24号之前被告人吸过,可他无法证明当天赵瑞受到了吸毒影响!
最关键的是......
“审判长。”
“案件主要后果诞生,并未是所谓的‘危险驾驶’!十名受害者中,其中有九名是‘交通意外’!”
蔡彭眼眸微微睁大。
他站起身,一身咖啡色西装挺得笔直,此时视线扫过旁听席。
语气中具有浓厚的‘蛊惑’之色。
“此交通意外为:‘撞车后车辆失控’!”
“我方当事人并非以加速的形式直接导致‘杨灿幼儿园’出现受害者,而是在超车过程中,受到当事人‘董芬’董女士违停影响。”
“在猝不及防间,车辆与其相撞。”
“随即,车辆失控致使出现伤亡。”
“依照《刑法》第133条,解释第2条第2款,第(一)项来看,就本案,我方当事人绝不构成‘危害公共安全罪’!”
蔡彭逻辑清晰,条理说的透彻。
他这般解释,直接将案发过程好似完整地在众人眼前播放了一遍一般。
此时。
他顿了顿,再次开口道:
“而是‘交通肇事罪’!”蔡彭决绝说道。
一句话落下。
整个第一现场。
瞬间哗然一片!
“交通肇事罪...这样来看的话,好像确实是交通肇事,而不是故意危害......”
“不,不对,超速与逆行,以及违规超车的基础是建立在他吸毒的基础上的,所以,这种后果也要被划到‘危害公共安全罪’才对!”
“可是...无法确定被告人当时是否达到检测阈值!如果对方不存在呢?”
“不,不说不存在...哪怕无法证明,那么,这就代表案发过程不具备吸毒,如果没有吸毒,受害者九人自然是‘意外’导致。”
“.......”
旁听席中,一阵阵骚动声浮现。
罕见的。
数百人此时竟被蔡彭的逻辑隐隐说动,开始产生了自我怀疑。
虽然案件表面看起来十分可恶,但...抛开道德成见,仅从事实逻辑上来看,还真难以构成危害公共安全。
不只是他们。
审判区中。
“嘶,这两边的说法都占理啊......”
律师赵成功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但一放回手,却发现掌心中也满是汗水。
他抬头,看着控辩双方,内心震惊地同时又敬畏。
公诉方的指控确实强而有力,而蔡彭的辩护...也丝毫不逊色。
只是不知道......
“徐主任,您要怎么配合检察官?”赵成功没忍住,紧张地向徐德低声询问。
他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不会贸然插手这种复杂案情,但徐德不同了。
而检察官又是他们的队友,所以.......
稍后针对被告的指控,徐德必然也会参与,而参与方式,自然是围绕着公诉方给的指控了!
只不过......
身侧。
林月和前来看戏的律师张伟微微一顿,脸色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一直沉默的徐德正准备说些什么。
岂料,此时审判台上传来一道声音。
“原告方,你方是否有异议要表述?”
徐德顿了顿。
.......
审判台上。
审判长吕广脸上流露出疲惫神色,他揉了揉眼角,只觉双方那占据逻辑与法理的话在脑子里不断争斗。
最终,他索性看向原告人席位,沉声道:
“民诉代理人,你是否要发表异议?”
听到这话。
徐德忽的顿了顿,旋即站起身。
而随着他站起身,众人的视线也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