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检察官道：“你指的是哪些？”
“液体！”
林月开口道：“以液体形式存在的那种！”
闻言，马检察官顿时皱起眉来。
液体形式存在？不，这不可能。
“你们第一次负责毒品案吧？”
“说实话，海洛因的呈现形式一般是以干粉状进行运送，即便是液体形式临时隐藏，在隐藏过后也要重新提纯，以干粉状贩卖。”
“九成九的情况不会出现所谓液体状海洛因。”
马检察官摇摇头，“因为，海洛因的毒性强，劲大，多数瘾君子都是老毒鬼了。”
“寻常的口服劲不够。”
“所以，买这东西就是为了注射，而液体注射.......”
说着。
马检察官微微一顿，看着三人笑了笑，耸耸肩道：
“你们敢抽一管纯净水往静脉里注射吗？”
闻言，林月顿住。
液体注射的吸食方式是老毒鬼最爱的，因为这玩意吸收快，劲也大。
可问题又来了。
血管可不像胃袋一样强悍！
你稍微注射点异物，说不定三分钟内就会当场暴毙。
多数液体注射的，那毒品原始的形态不是液态，而是干粉，将其烤至液化的。
像是酒精...这东西就更不能注射得，只能口服，可问题来了，老毒鬼可不满足不了口服的劲。
除非......
“等等，酒精？”
恍惚间。
徐德好似联想到什么，他微微一愣，旋即睁开眼，忽的开口道：
“马检察官。”
“缉毒警有在ktv、酒吧、夜店这三个地方查出混入酒精的海洛因吗？”
赵瑞的货，如果孙蕊想干粉卖就得提纯，而联系案情来看，她明显不具备提纯的时间；可如果不提纯，就无法满足老毒鬼。
常规的思维顺下去，便是以酒液状态卖给其余人，可这种没人买，且难以贩卖，依旧逻辑不通。
但如果...反常识呢？
比如说...直接将货用在，本身就需要以酒液形式出现的环节！
“你指的是哪些被蒙骗，或是在不知不觉间被引导着饮用海洛因的人？”
马检察官微微挑眉。
徐德点点头，“对，就是这些！”
首先，吸食毒品为什么不能算犯罪，只能算违法？
因为这是一种行为。
而行为，是可以靠外力达成的！
比方说，杀人罪，你被人按着用手杀人，难道就算触犯杀人罪了吗？不能，因为杀人罪有繁杂的法理详细解释什么才算杀人。
且还能通过客观证据表明当事人主观态度，
但吸毒不一样，这东西是否自愿完全分析不出，纯属主观表述！
比如。
如果你是在无知的情况下，你本想喝一瓶酒，但被他人算计着，趁机不注意将毒品送进你的酒水中，你将其一饮而下。
从客观行为上，你吸了毒。
但你真的吸毒了吗！？很明显，不是，可从法例上，你确实是构成了‘吸毒’。
如果不构成，那你该如何解释？如果你本身就想吸毒，那说自己没吸，警方该如何验证？
加上其余种种原因，所以，吸毒理论上想构成‘罪’存在很大的阻碍因素。
但这与案子无关。
徐德想查的......
是毒贩专门用来给路人在无意识间吸食，随后导致染上毒瘾发展成客户的情况！
而这一点......
“有，有很多。”
“这都是惯用手法了，多是将毒品稀释成低纯度的酒液，或是原酒液，或是鸡尾酒进行贩卖。”
“缉毒警那边查到不少。”
马检察官点点头，“如果算上以酒精为辅料的质量的话...那可能会是个天文数字。”
徐德极声道：
“有高端酒吗？”
赵瑞给的玩意，除了毒品以外...可别小看了那瓶酒本身！
上万块的一瓶酒，瓶身一眼就能认出来。
“高端酒？你自己瞅瞅吧。”
马检察官犯难，他不是监委的，对这种奢侈品一无所知。
索性将缉毒警拍摄的照片抽出递过去。
林月凑近一看，顺口提醒，“那个纸袋礼盒我看过，酒是路易十三，你们查......”
“路易十三是什么酒？”徐德眼角一跳。
“哎呀，我真得给你买点好东西了。”
林月则是抽来照片，视线在上面来回扫视。
照片上。
是一堆被混淆了毒品的酒瓶，堆积在一起，背景来看，明显是ktv和酒吧。
林月看了半晌，最终眼前一亮，心跳慢了半拍，心中所想脱口而出道：
“就是这瓶！”
她指着照片上，一瓶瓶身圆形，宛若甜甜圈一样的东西，声音清亮。
“路易十三，700ml的经典款，巴卡拉水晶瓶！”
闻言，徐德连忙看去。
却见这瓶酒还剩约三分之一的量，也就是两百多毫升。
“你确定是这瓶！？”徐德眉头一挑，有些惊讶。
两百多毫升，这百分百是夜店已经消耗过的，依照夜店的人流量来看，未消耗前...至少六百多毫升！
而能被毒贩用来‘扩展市场’的，可绝不会是那种个位数纯度的垃圾。
最起码也得是纯度30%！
这可远远超出了赵瑞口中所说的‘40克’海洛因......
“我确定！”
林月认真地瞧着照片，看了片刻，最终再次笃定道：
“就是这瓶！”
“你怎么看出来的？”徐德诧异。
“哎呀，你不要这么土好不好？高档酒都是有防伪标签的，大多都是一盒一酒的捆绑配置！”
林月被问得有点急了，她指着上面道：
“酒瓶有独特编号，装他的酒盒也有固定编号。”
“两个一对，自然知道这酒是从哪个礼盒出来的！”
“你看这上面的数字...虽然看不清，可开头两个字符明显和从张耀手里得来的纸盒上一样！”
礼盒和酒瓶互相绑定，编号相同，也就是一盒一酒装。
不说别的。
只要查编号就能查出来！
“你们认为是这瓶？”
马检察官看了看，看清所指后微微一顿，旋即有些迟疑，摇头道：
“这瓶的话...说实话可能不是。”
话落。
林月倒是急眼了，她极力给自己辩解着。
“怎么可能？编号一致的情况下除非仿造，否则，这瓶酒百分百是【贩毒·案】流传出去的！”
这种奢侈品她可是有充足的见识知晓！
徐德也是附和着自己的副主任兼自己助理，开口道：
“是啊，马检，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只是......
“没误会。”
“这瓶酒，根据孙蕊的下级人员，也就是酒吧的贩毒人员所说，他们拿到的时候总容量为650毫升。”
“纯度达到了惊人的70%！”
“也就是说，哪怕是用纯度为97%的原料稀释，也要掺进至少四百多克高纯度海洛因。”
马检察官摇摇头，随后笑了笑，他指着这东西开口道：
“甚至，到手后，对方还不能直接使用，还需二次稀释。”
恍惚间。
原本听到纯度70%的徐德顿住，眼角微微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