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蔡彭深吸一口气,他目光平静,语气不急,站在辩护席上缓缓开口。
“在24号至今日3号之间,我方委托人深度认识到自身错误并十分懊悔。”
“随即,拿出足够的诚意与被害人家属进行协商,家属被我方诚意所感动,最终愿意给予《谅解书》,且在个人角度,愿意放弃针对被告人的刑事追责。”
“上述一切行为,包括签署谅解书期间......”
说着。
蔡彭将视线落在郑通一侧,看着徐德道:
“均是在被害人民诉代理律师的见证下签署。”
“不存在任何所谓的‘来源存疑’!”
在徐德的见证下?
“民诉方知道!?”
公诉席。
郑通脸上忽的流露出错愕,他扭头看向徐德,眼神中透露出震惊。
此时,法官也将视线落在了徐德身上,皱眉道:
“民诉方是否要做出回应?”
话落的刹那。
第一法庭中,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徐德身上,或是诧异,或是惊愕,又或是疑惑。
而在所有人紧盯的情况下。
徐德面色淡然的站起身,他脸上露出个浅笑,温和的声音响起。
“审判长,公诉人,辩护方所说属实。”
“对方所递交的十份《谅解书》,均是合法有效途径所得,我方当事人被其诚意感动,自愿进行谅解。”
诚意?
赵天河有个屁的诚意!案子从头到尾,他连一次前去看望被害人都没有,赵瑞更是无法无天!
哪来的诚意!?
郑通没有犹豫,立马调头看向审判长,直言开口道:
“审判长,我申请查看协议中的‘对等原则’!”
谅解书不是随便签的,是必须要进行利益交换。
也就是给出足够的赔偿,如果你赔偿过少家属还愿意签...那法院甚至可以直接给你驳回。
而这起案件的赔偿......
“公诉席,无需查看,我现在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被告确实是带有诚意进行协商。”
民诉代理席。
“被告人家属,愿意对我方当事人进行赔偿。”
徐德脸上流露出一丝感慨,他看着郑通,认真道:
“除营养费、住院费、医疗费等杂乱费用以外。”
“对方愿意赔偿我方轻伤委托人40w、重伤80w、死者家属120w!”
说实话,这个数字徐德先前是真没想到能拿到,自己就是想逼对方一把,毕竟哪怕不给80w,有个六十万也是赚的。
谁承想对方竟然直接全部提了一档!
既然如此。
那么,徐德不得不让委托人签署协议了,甚至说,一些原本还有些迟疑,在道德良心与利诱间横跳的委托人,也是被他劝着签的。
当这串数字落下的刹那。
徐德顿了顿,旋即眼眸中满是诚恳,感慨道:
“被告态度很诚恳,他们给的诚意实在是...太多了。”
太多了......
话落的瞬间。
整个第一法庭瞬间哑然,旁听席所有人脸色微微错愕。
这数字...加起来至少千万了,千万现金啊!一些市值破亿的公司但凡能抽出千万现金,那都属于领域内的领头人物!
结果,被赵天河以赔偿的形式,直接给了出去?
就这,还不包括医疗费、营养费等一系列费用......
旁听席,第一排中。
赵天河面无表情,他依靠在椅子上盯着审判区,但眸光却极其低沉。
审判区中。
蔡彭也是没有任何表情。
反倒是公诉席......
“诚意太多?这不就是钱太多了吗?还真是因为钱!”
“他跟委托人签的是什么合同?无偿?还是标的额合同?如果是按照标的...那抽取委托费的百分比是多少?”
梁秉信脸色错愕,眸中可谓瞳孔地震。
“他有八个委托人,其中两个死者,两个重伤,四个轻伤。”
“第三个重伤还是他的合作律师所签!”
“千万的赔偿金中,至少有九百五十万是他的委托人所得......”
“如果是9%抽取...不,是哪怕5%。”
“只抽5%!”
说着。
检察官梁秉信拳头紧握,脸色微微有些僵。
“那也能有约莫50w的委托费!”
50w啊,2003年的律师还不像后世那样赚钱。
蔡彭这种海城顶端律师,一年到头委托费也只有几百万。
而对徐德的中小型律所来说,一个四五人配置的律师团队,绝大概率一年都赚不到50w......
所以......
“还是因为钱吗?”
检察官郑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委托人可以签,律师给委托人争取钱也可以。
但......
他实在是想不到,对方竟然签了不告诉公诉!
这算什么?故意和被告打配合?那第一次开庭审理又是为了什么?
抬高案件难度,多索要赔偿金!?
郑通脸色一会红一会黑,呼吸也异常紊乱。
直到。
“公诉席,你方是否还有疑问?”
辩护席。
律师蔡彭看着郑通,语气平淡地开口,好似压根没有在意过对方的询问。
“如若没有,我方将继续表述我方观点。”
闻言。
高台上的审判长,将视线看向郑通。
郑通欲言又止良久,最终,深吸一口气,咬牙道:
“我方...暂时没有其余异议。”
“请审判长推进庭审。”
话落。
郑通便坐了下去,面色沉下,心中在思索究竟该如何补救这场官司,却也没再开口询问。
见此一幕。
蔡彭这才将视线挪到吕广身上,询问道:
“审判长,我方是否可以继续表述?”
吕广放下手里的材料,微微点头。
“可。”
一个字落下。
蔡彭松了口气,旋即又吸了口新鲜空气,将脑子里的话缓缓说出。
他开口道:
“首先有关《谅解书》一事,我方认为,其来源依据,应当无需再辩。”
“不存在任何违法获取的概率。”
“而公诉席诉书中所描述的‘毒驾’...审判长,我方态度依旧如上次庭审一致。”
“我方当事人不存在‘毒驾’状态!”
话落,他便没再【危害公共安全罪】方面进行过多赘述。
检察官指控这罪的依据就两条,‘毒驾’‘贩毒’。
贩毒的前因后果逻辑链极其牵扯,他无需对付,‘毒驾’则是给不出相应的证据。
如此,在10份《谅解书》的加持下......
第一条罪,算是被彻底消除!
“其次!”
“审判区诸位,我方认为,公诉席指控被告人构成【危害社会公共安全罪】引用不当,与案情实情存在出入。”
辩护席,蔡彭深吸一口气。
他极其隐晦地瞥了眼徐德,旋即收回眼神,再次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