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基本意味着庭审到了尾声。
审判长吕广问道:“公诉方,就本案量刑阶段,你方是否有建议?”
检察官郑通微微一顿,他看了眼坐在被告人席位处,面色惶恐的赵瑞,面色一沉,起身压低声音道:
“审判长,我方态度与先前一致。”
“本案被告人赵瑞罪大恶极、肇事逃逸、恶意杀人、甚至是犯罪后第一时间转移毒品致使构成贩毒。”
“上述行为均能看出其毫无悔改、悔恨之心!”
“甚至,被告人还刻意隐藏自身贩毒具体数额,以求逃脱法律制裁。”
几个检察官是真愤怒了。
他们不是没接过恶心人的案子,可这么恶心人的还是头一次!
“我方恳请审判长,依法对被告人赵瑞,予以从严从重的审判!”
审判长吕广点点头,算是知晓,旋即看向被告席,又道:
“被告方呢?”
辩护席微微一顿,最终,还是蔡彭站起身表述道:
“审判长,就本案,我方认为应当从轻审理。”
“有关‘贩毒罪’中,被告人赵瑞自始至终,均未明确动过‘贩毒’念头,其次并未产生盈利思维......”
“且并不是累犯,而是初犯。”
“被告方恳请审判长,对被告人处以从轻处置。”
话落。
蔡彭坐回身,不再说话。
吕广将视线挪到徐德身上,“民诉席呢?”
徐德俯身道:
“审判长。”
“我方当事人其态度不予追责,愿意谅解,肯定审判长从轻处置。”
说着,他微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
“我谨代表我方当事人所参与事件,进行谅解。”
说完,他也没其余话语要说了。
还是那句话。
徐德向来是个遵守契约精神的律师。
对方既然给钱了,那他就会选择谅解,且还愿意从轻审判被告人!
至此。
三方席位的态度已经搞清。
审判台上。
“被告人赵瑞。”
审判长吕广将视线挪到最后一人上。
台下的被审判席处,赵瑞突然被念到名字。
此时他脸上挂满慌乱,身体一抖,连忙道:
“我在...我在!”
审判长吕广挪开视线,他将眼睛落在时钟上,盯着上面不断‘咔咔’转动的秒针,开口道:
“被告人,你现在有一次自我辩护的机会。”
“时间,将会从2003年,11月3日,下午五点十五分开始计算,我说开始,你即可开启最后的辩护。”
说着。
吕广顿了顿,开口道:“被告人可以开始做自我辩护了。”
话落。
第一法庭内,所有人骤然间屏住呼吸,视线齐刷刷落在审判区正中心。
这一刻。
双手被铐的赵瑞只觉感受到无边压力,手上的镣铐好似化成蟒蛇,沿着手臂攀上脖颈缠绕,令其感到窒息。
赵瑞有些怕...他很怕。
人都是怕死的,鲜少会有人不怕死。
先前他不怕,那是因为蔡彭有优势,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即便被判个十几年,赵天河也能将他捞出来。
但现在不行。
他可能会重判。
他可能会死!
“我...我......”
赵瑞语气中带有些许颤抖,那双无措的眼神四处张望,好似想抓住求救的绳子。
可惜,现在只能靠他自己。
他声音颤颤巍巍道:
“我..我错了,我知错了,法官,我真知错了。”
“可我真的没想和孙蕊一起贩毒,将毒品卖给别人...那些受害者跟我无关,毕竟,想想就知道我怎么可能会去贩毒呢?”
“贩毒无非就是因为钱,我不缺钱......”
他自我辩述着,一句句话从口中脱口而出,在整个第一法庭回荡。
没人开口,也没人回答,只有他自言自语一般的声音。
众人默默听着。
“而且那个毒品...也不是我自己去吸的,是他引诱的,是他先莫名其妙给我吸,然后我才上的瘾,从一开始,毒品就是他们给的啊!”
“并且,如果不是孙蕊卖给我纯度97%的,我怎么会去用酒做辅料?”
“没有酒做辅料,总质量不可能有640克!”
“而且,24号那天...我当时真的就是脑袋一昏头,我做完就后悔的,我真的后悔了。”
“审判长,这些都不是我故意做的......”
“......”
说着说着。
赵瑞开始痛哭流涕起来,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懊悔。
他的脑袋抵在桌面上,被铐住的双手掩面痛哭,鼻涕眼泪流了一桌面,浑身颤抖。
看着这幅丑态百出的画面。
审判长吕广没有任何动摇的画面,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开口道:
“被告人,你是否还有话要说?”
“如若无话,审判台将认为你自述完毕,将进入到最终评议阶段。”
“如若有话......”
说着。
吕广的眼神深深看了赵瑞一眼,缓缓道:
“这是你最后的自我辩述机会。”
赵瑞依旧痛哭,他哽咽着,耳旁满是耳鸣声,压根听不到他的话语。
见此一幕。
审判长吕广也没再给机会,当即敲下锤子。
“就本案,休庭半小时。”
“案件审判法官前往合议庭进行评议。”
话落。
法槌直直砸落。
“砰!”
声音响彻,众人回过神来之际。
三名法官便已然走第一法庭,前往封闭的合议庭进行密闭讨论。
第一法庭内。
尽管缺了法官,但却没有人开口哄闹,依旧安静,静的出奇,静的诡异。
各方人员待在自己的座位上,没有聊天与喝水,有的,只是深深的沉默与走神。
以及,赵瑞那不断嚎哭的声音。
约莫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良久。
一阵闷闷的脚步声才在耳旁响起。
众人抬头见去,却见三名法官此时重新回到座位上。
众人下意识站起身。
“坐。”
审判长吕广坐回审判台上,他微微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而此时,赵瑞也抬起了头,桌下的腿不断打着哆嗦,整个人呼吸异常急促,那双眸子盯着吕广。
“被告人,参与案件的审判员,已在合议庭经过评议。”
“接下来,法庭将进入到最后阶段。”
“而在宣告判决之前,我有一件事想率先说明。”
话落。
审判长吕广便紧盯着赵瑞,眼睛丝毫不眨,就那么直勾勾盯着。
赵瑞身心颤抖,极力思考刚才贩毒罪的自我辩诉中,是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思来想去,他也没想到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最终,颤颤巍巍道:“好...好。”
审判台上收回目光,只是平淡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