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律界和医学界相差不多,都是个大后期职业,越是年轻便越没阅历.......
陈洋洋没说话,低头坐在轮椅上,发丝盖住面颊垂在腰间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上,一句话没说,看起来失了神。
“这......”
董安迟疑起来,他看着面色平静的徐德,迟疑良久才没忍住开口道:
“徐律师,秦律有跟你说过,受害者的事情吗?”
徐德微微点头,“陈强,陈女士的父亲,‘崇基建工集团’的董事长。”
话落的刹那,失神的陈洋洋发丝忽的一抖,虽没其余动作,旁人均未发觉,可这点细节却依旧被徐德所捕捉,他眉头微微一沉。
“徐主任,想必秦律还没带您了解对方的律师团。”
“本案...陈强的民诉律师团是准红圈,【国苗律师事务所】的专业刑辩律师,红圈所高级合伙人,背后有一顶尖刑事律师团。”
董安却是没察觉到什么,闻言只是摇头沉声道:
“此外,还有一位燕京的刑事律师,依旧是来自准红圈【天辉律师事务所】。”
徐德微微一顿,眉头挑起。
“燕京准红圈的律师?”
首都的律师啊...对方可都是一群狠角色。
海城的律师多数擅长金融,而燕京...这帮人行政跟刑事可是耍的一手好招式!
难怪,秦雄杰在海城到处找人...眼下来看,除了隐情复杂以外,还有这方面的因素,只是......
“陈强不是谅解了吗?”
徐德双手抱胸,开口反问道:
“燕京准红圈,海城准红圈...两位准红圈刑事律师,请过来可要花不少钱。”
“他既选择谅解,那就不追责,包括民诉也不追究。”
“即如此,那找律师做什么?”
对方是受害者。
受害者的案子无非是【刑事】【刑事附带民诉】,前者是检察官走流程,后者则是对方主张形式上追究民事赔偿。
相应的,如果不追究,自然是前者的普通【刑事】案件,无需找所谓的律师。
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陈强不追究任何责任...那他为什么案发后,要花大价钱找两个核弹级的刑事律师?
“这......”
董安迟疑起来,他看了看身前沉默的陈洋洋,握着轮椅的手攥了攥。
“不知道。”
“那两个刑事律师是否签约?”徐德又问。
“没。”
一侧的秦雄杰开口回应,“不过目前他们的个人团队里,倒是抽出了两个金牌给陈强做咨询。”
“那两个高级合伙人...我没在法院查到他们承案的信息。”
法院没查到,那就是没签约。
“啧...花大价钱,提前备着两个准红圈的高级合伙人,不用反倒是放一旁晾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徐德只觉有些好笑。
这案,两边就差把有隐情这三个字摆在明面上了,如果是正常人,怕是不会承案,离得越远越好。
但是......
“好的,董先生,目前案情我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选择承办案件,依照您的态度给出最符合要求的解决办法。”
徐德微微一顿,忽的话锋一转,开口道:
“当然。”
“本案目前来看,我需要承担相当之高的风险,所以...有关委托金,我想可以提前谈一下。”
话落,周围几人眼前闪过一丝诧异。
徐德却是没有在意。
毕竟,自己身边还围着两个准红圈的高级合伙人,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是金融律师!
金融律师一个比一个坏...他不先说明白,怕是容易掉坑里。
“你确定?”
董安没忍住开口,他眉头蹙起。
“当然...不过前提得是报酬合适。”徐德没有掩饰自己的迹象。
“这......”
董安迟疑着,眼神中阴晴交错。
他本意是劝退对方,毕竟年龄实在是年轻,就好比去医院,结果给你看病的医生才25岁一样......
相比之下,那些上年纪的老律师更容易令人信服。
不过......
他看着一侧秦雄杰微微点头后,内心顿时犹豫起来,最终......
董安一咬牙,眼神坚定。
“好,徐主任.......”
“只要能出这口恶气,价钱好说!!!”
徐德当即应下,没有犹豫。
“好,爽快!”
说到这,二人算是口头上达成了委托意向,只差谈酬金以及签订合约了。
见此一幕。
最外围,秦孟瞧着人群中心的徐德,内心只觉有些心累与不平衡,面容当即泛出些许苦涩。
同样的年纪,对方甚至比自己还小两岁。
但...却已经闯出名声,甚至可以跟董安商讨,与秦雄杰等人共同承办这起案件。
反观自己...却是走后门进来。
甚至也只是充当团队的服务角色。
如此一想,那股不平衡感愈发强烈。
秦雄杰见他站在最外围,此时不动声色地凑近,接着笑呵呵道:
“你小子认识对方也不早跟我说...藏着掖着的,非得现在才开口。”
秦孟回过神来,听到此话,顿时牙疼不已。
认识?
这也算认识吗?
秦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难道自己要说,自己刚拿到执业证,承办的第一起案件对手就碰上了对方?
难道说,自己骂了他一个月?
还是说,海城有律师以大欺小,专挑新人打!?
秦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之际......
突然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屋内的氛围。
“笃笃笃~!”
病房的门传来一道清晰的敲门声,众人一顿,下意识扭头看去。
紧接着,便见,屋门被缓缓打开。
“吱~”
门开了,几个人影站在门口,身后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为首之人,则是五十余岁,面目毛孔粗糙,宛若柑橘的橘皮,一米七的个头,有些肥胖,酒糟鼻,笑起来两只眼眯成一条缝。
“陈强!?”屋内,董安下意识皱起眉,那双视线锐利起来。
此人...便是陈强?案件的受害者?陈洋洋的父亲?
他来医院做什么?
而且......
听到这声音后,轮椅上,一直没开口,抵着脑袋的陈洋洋呼吸忽然一紧,两只藏在袖子里的手好似攥成锤头。
徐德眯了眯眼,他将身穿病号服的陈洋洋的反应收入眼底。
紧接着。
病房门口处,陈强扯了扯嘴角,他看着屋内的众人,内心一动,就要抬脚上前。
“小董啊,我......”
他正准备说话。
不过下一秒......
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忽的站在他的面前,隔住视线。
“陈先生,你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厚德律师事务所’的律所主任徐德,您可以称我为徐律师。”
“目前您与当事人的案件,我已与董先生取得口头上的协议。”
“本案我方委托人目前精神不稳,所以......”
徐德那宽厚的身板,上前一步挡住陈洋洋董安的身影,正面与陈强对视着。
他看着对方那张愣住的脸,缓缓道:
“相关事宜,还请你随我离开病房,与我讲完,我再转述给我方当事人!”
嗯?
这下,病房内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秦雄杰和杨豪顿住,下意识对视一眼,二人眼底的诧异浮于表面。
‘态度转变这么快?前脚刚口头谈成后脚立马代入承案状态?’
秦孟则是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