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蓉和巩汉林的小品上了场。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
这酒怎么样，听我给你吹。
一杯你开胃，二杯你肾不亏。
三杯五杯下了肚，保证你的小脸呀，白里透着红，红里透着黑……
不仅前台的观众笑疯了，后台等着人也都笑的肚子疼。
“第十个节目准备，第十一个节目到侧幕候场。”
轮到陈琅和刘亦非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小跑过来。
“陈老师，刘老师，下一个就是你们了，位置在舞台中偏右，追光会先打左边，你们从右边上。”
陈琅把书塞进刘亦非的背包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刘亦非把稿子也收进背包里，递给姚贝娜。
扭头朝陈琅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
“终于轮到咱们了。”
姚贝娜帮她把背后的蝴蝶结重新系了一遍，蝴蝶结是红色的，跟刘亦非脚上的小皮鞋配成一套。
“别紧张，跟彩排一样，照常唱就行。”
两人往舞台侧幕走过去。
96年央视还没有一号演播厅，用的还是老演播大厅。
不过早几年那种围着桌子坐的场景也看不见了。
BJ的主会场换成了剧场式的排椅，一排一排从舞台边沿往后面延伸。
舞台上灯光亮得晃眼，台下的观众黑压压的一片，只在灯光扫过的时候能看到前排几张模糊的脸。
音乐前奏响了起来。
陈琅和刘亦非牵着手从侧幕走出去。
一群小伴舞跟着他们身后跑上来，穿着五颜六色的运动服，手里拿着彩色的呼啦圈。
前奏的最后一个小节结束，两人开始唱。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台下响起了笑声和掌声，还有几个小孩在观众席里跟着扭了起来。
陈琅在第二段副歌的空隙往台下扫了一眼。
第二排有几张脸让他愣了一下。
侯明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有点歪，正朝他招手，嘴咧得很大。
他旁边是沈敬芳，穿着一身深色西装，领带打得整整齐齐，肩膀挺得笔直，在周围一堆弯腰驼背的观众里格外扎眼。
沈敬芳看见陈琅看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略带激动的笑容。
两人前面一排坐着几个老人。
其中一个陈琅认出了那张脸，从照片上看过，是爷爷。
老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头发白了大半，坐得板正。
眼睛一直盯着陈琅，脸上笑的全是褶皱。
陈琅心里突突的狂跳了几下，但他嘴上没停，气息也没乱，咬字和节拍还是稳稳的。
今年春晚可都是真唱，导演组在彩排的时候强调过无数次了。
直播呢，几亿人看着。
他收回目光，继续唱。
刘亦非在他旁边跳得起劲，马尾辫甩得老高。
伴舞的小孩子们跟着他们做扭腰的动作。
一首歌唱完，全场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在前排叫了声好。
赵忠祥和倪萍从侧幕走上来，赵忠祥还是那副浑厚的嗓子，倪萍弯腰把话筒递到刘亦非面前。
“刘亦非同学，今天给全国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拜个年吧。”
刘亦非凑近话筒说了声。
“祝大家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赵忠祥把话筒往陈琅那边送了送。
“陈琅同学有什么想跟大家说的。”
陈琅张嘴就来。
“希望大家都健健康康的，少生病，多锻炼。”
倪萍在旁边笑着补上一句结束语。
“那我们也要跟着琅琅和茜茜一起唱唱跳跳喽。”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两人鞠了个躬退场。
一回后台，刘亦非就拽着陈琅的衣袖往角落里拉，拉到化妆台旁边。
“我看见敬芳爸爸了，还有侯明成。”
她喘了口气。
“那个是爷爷吗？我看着像。”
陈琅点了下头。
“应该是的。”
刘亦非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太好了，敬芳爸爸回来了。”
姚贝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
“什么什么，表姑父来了？你们看见他了？”
刘亦非拽着她要去侧幕那看。
姚贝娜也跟着激动起来。
“真的啊，在哪儿在哪儿，我去侧幕那边看一眼。”
三个人又挤到侧幕边上，把幕布掀开一条缝往观众席第二排看。
沈敬芳正偏着头跟侯明成说话。
姚贝娜看了一会，把幕布放下来。
“敬芳爸爸穿西装真精神。”
“不像我爸，穿西装跟套了个麻袋似的。”
刘亦非咯咯笑起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后台喇叭又响了。
“第二十三个节目准备。”
三人又回到了侧幕边候场。
这次是达拉崩吧。
伴舞的比健康歌还多上一倍，一群穿着童话服装的小演员在后台走道里跑来跑去。
陈琅没有多看台下，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歌词上，一句一句稳稳当当地唱。
之后的时间过得很慢。
一个人唱歌跳舞的时候不觉得，等自己的部分都完了，坐在后台干等着反而熬人。
尤其是陈琅三人，心里有了期待的，感觉时间过的更慢了。
晚上十二点，所有演员一起上台合唱难忘今宵。
舞台上的站位是事先排好的。
陈琅和刘亦非个子小，被安排站在李谷一身边，李谷一的左手边就是他们两个。
音乐响起，所有人一起开口。
“难忘今宵，难忘今宵……”
第316章 正月
难忘今宵的最后一个尾音在演播厅里慢慢落下去，头顶的彩灯还在转，红的绿的蓝的光斑从舞台正中央扫到最后一排观众席。
纸花在地上铺了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有些被鞋底碾碎了，粘在地板上变成一团皱巴巴的彩色纸浆。
观众开始退场，歌手艺人们从舞台两侧涌回后台。
侯明成朝着陈琅挥挥手，往外面指了指。
陈琅点点头，跟着其他人后面走着。
赵本山拎着他那个印着TL市文化馆的搪瓷缸子走过来，往他肩膀上碰了一下。
“小陈琅，我可等着你的本子和歌啊，别光嘴上说说。”
“以后来辽宁铁岭，找你本山大叔玩，羊肉串管够。”
陈琅把刘亦非的毛毯往肩上拢了拢。
“行，一言为定，我干妈也是哈尔滨人呢，以后有机会一定去玩。”
赵本山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
“哎呀，那更得来了，半个老乡嘛。”
又说东北的冬天怎么好玩，铁岭的雪能没到大腿根，酸菜炖粉条子比BJ的涮羊肉还香。
陈琅感叹着本山大叔的热气。
心想以后过了山海关也能去找本山，不错不错。
歌嘛好说，屯里的人，我滴家在东北，东北人都是活雷锋，不都杠杠的。
小品更简单了，老赵自己的经典作品给他来一系列的。
拜年呀，卖拐，卖车，送水工，不差钱，白云黑土哪个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