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琅还没来得及回话。
李小天又自顾自的接了一句。
“我听说他跟很多明星关系都很好，能不能让他把张曼玉，周慧敏，王祖贤带来我们看看啊。”
侯明成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对对对，我喜欢林青霞，听说她和张国荣关系不错。“
”我特喜欢她演的东方不败，太有味道了。“
“听说他们拍白发魔女传的时候感情特别好，报纸上说他们私下经常一起吃饭打麻将，是不是真的？”
陈琅看着两人眼里那副快冒出火光的模样，翻了个白眼。
“人家今年都42了，跟你妈差不了几岁。”
“我说你们这么惦记要来，原来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伸手指指侯明成，又指指李小天。
“你们是来给我当助理的，不是来看女人的，去，给我拿瓶水。”
侯明成嘿嘿一笑，往座椅里一缩没动。
“一会空姐会送来的嘛。”
陈琅轻咳一声，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
“这我就要教教你当助理的职责了。”
“我们歌手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嗓子，在外面，进我们嘴的饮品，都要慎重又慎重。”
王杰那件事来龙去脉谁也说不清，他自己说是被人下毒，也有人说他自己喝酒抽烟把嗓子搞坏了。
但这在圈子里不算新鲜事。
为了首歌人都没了的事都不新鲜。
小心点不为过。
这年头还没什么人注意这块，他这也算是给大家提个醒。
凯璐凯玥两姐妹缩了缩脖子。
“没有这么夸张吧？”
刘欢却没笑，他把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来，正了正身子点了下头。
“琅琅说的有道理，你们红的太快，经历的少。”
他端起面前小桌板上的杯子看了看杯口，又晃了晃，这才喝了一口水。
“我也听说过不少传闻，我在外面都是自己带水喝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周围的同事，顿了一下，声音沉了几分。
“圈子就这么大，资源就这么多，人心险恶，不得不防。”
众人听老前辈都这么说了，一个一个都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凯璐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拧开拧上反复了好几次。
刘小丽跟着点头，这点陈琅早就提醒过她了。
平时出门在外，也都是自己带的水，外面买的水也要仔细检查封口。
黄鹤翔从过道对面探过头来。
“欢哥，你再多说说呗，这圈子里还有哪些要注意的，我们这些小辈也长长见识。”
众人也跟着附和起来。
刘欢把保温杯搁在小桌板上，往后靠了靠。
“行，那我就捡几个例子跟你们说说。”
“先讲个最近的，去年南方有个歌手，嗓子条件相当好，跟唱片公司签了约，结果专辑还没录完，被人在饮料里加了东西，嗓子毁了，再也唱不了高音，到现在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凯璐凯玥倒吸了口凉气。
刘欢摇了摇头。
“还有个更早的，八十年代的事，有个词曲作者写了首歌，还没来得及注册版权就被同行听了去，抢注了，最后打官司打了两年，歌红了，原作者却什么也没捞着。“
”这事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少，没人往外说，因为抢注那位现在还混得不错。”
黄鹤翔拧开自己随身带的保温杯喝了一口，脸上若有所思。
“难怪师兄每次写完歌都要让晓红姐第一时间注册版权。”
刘欢笑了笑。
“陈老弟比我们想得都周到，你们几个也得学着点，这是个吃人的地方，没人会替你想。”
看到几个在圈子已经有了些地位，但还算萌新的同事，他忍不住又多说了一些。
“你们最近业务不少，再跟你们说说活动演出这块吧。”
“主办方有时候会以各种名目克扣出场费，说什么票房不理想，场地费超支，广告收入没到位，找各种借口少给钱。”
“签合同的时候一定要写清楚，出场费是固定金额还是和票房挂钩，付款方式和付款时间也要白纸黑字明确。”
“还有一个，演出前拿到定金是规矩，最少一半，要不然你就成了倒贴钱去给人家暖场的冤大头。”
凯璐凯玥两姐妹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包里翻出小本子开始记。
“还有一件事，也是你们年轻人容易踩的坑。“
”有些经纪人会装着跟你交朋友，其实是想挖原公司的墙角，等把你的合同搞到手，转头就把你卖了。“
”这种事我见过不止一次，最后歌手两头落空，原来的公司那边丢了位置，新公司这边又被压价，好几年翻不了身。”
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刘欢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这些年听闻见闻的事。
“这些事也不是说天天都有，但碰上一次就够受的。“
”托陈老弟的福，你们现在红得太快，又在风口浪尖上，多留个心眼没坏处。”
“最好的做法就是别跟任何人结仇，也别跟任何人走太近，圈子里的人情，有时候比合约还复杂，你以为的朋友，第二天就能在报纸上揭你的底”
“说到底，就是咱们这一行，表面风光，背地里全是刀光剑影。“
商务舱里安静了片刻。
但众人都把这些话给记在了心里。
机舱广播响了，空姐开始用中英文交替播报安全须知。
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机身微微抬头，往东南方向飞去。
飞机降落在启德机场
一行人拿好随身行李依次下机。
新力哥伦比亚派来接机的人已经在通道口等着了。
领头的西装男人姓周，四十来岁，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腔，跟中唱随行的干事握了手，又挨个跟歌手们点头致意，态度客气得滴水不漏。
“各位辛苦，外面媒体和粉丝都到了，安保已经安排好了，可以接受简短的采访，但时间不宜过长，尽量不要跟粉丝接触，以免发生混乱，采访结束后直接上保姆车去酒店。”
中唱的干事点了点头。
“就按周先生的安排来。”
陈琅朝周先生点点头后，看向站在一旁的张国荣司机阿健，朝他挥了挥手。
“阿健叔叔。”
刘亦非和姚贝娜也齐齐跟着喊了声“阿健叔叔。”
听到这三声熟悉的称呼，阿健下意识愣了片刻。
去年刚认识陈琅的时候，这小子还是个刚刚出道没多久的毛头小子，叫一声叔叔当然说得过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孩子已经在国际上都闯出了名头，写的歌让张国荣和梅艳芳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专辑卖到全亚洲断货，小说版权卖到日本卖到美国，连卡普空都追在屁股后面求着签合同。
地位变了。
可态度还是老样子，客气，谦逊，那声叔叔喊得跟去年一样真心实意。
阿健心里带着暖意走到近前，朝陈琅笑着点了点头。
“陈少。”
又转向刘亦非和姚贝娜。
“茜茜，贝娜，好久不见。”
“哥哥本来想亲自来接你们的，又怕现场粉丝太多太闹，他一会去酒店和你们见面。”
陈琅笑了笑。
“我也好久没见张叔叔了，正好到了酒店可以好好聊聊。”
周先生在一旁看了看手表，朝阿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示意大家跟他来。
一行人穿过员工通道的侧门，刚拐过弯，迎面就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声浪。
刘欢走在队伍中间，脚步顿了一下。
好多人。
机场到达大厅外面的广场上，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隔离栏被挤得吱嘎作响，安保人员手拉手组成人墙，额头上全是汗。
举着的牌子一眼望去全是LYF，荧光粉的底，黑色的字母，在人群头顶连成一片晃动的光带。
还有举着去年陈琅，刘亦非，姚贝娜戴着面具在梅艳芳演唱会表演的海报。
黄鹤翔的粉丝居然也不少，举着心太软的专辑封面，挤在FLY粉丝群的边缘，嗓门不小。
黄鹤翔看到的时候愣了一秒，然后拿胳膊肘捅了捅何笛。
“你看，我在香港也有粉丝了。”
何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行行行，你那几个粉丝快被挤成人干了，赶紧走别让人家白举了，怪累的。”
黄鹤翔嘿嘿笑了两声，又看了一眼，走路都轻快了不少。
除了他们的，凯璐凯玥的快乐宝贝应援牌也不少。
她们的专辑在香港的销量也是卖的不错。
最可怜的就是刘欢了。
在国内老大哥一样的存在，但在这里，几乎看不见他的牌子。
刘欢自己倒也不在意，拎着保温杯慢悠悠地走在队伍后面，路过的时候还朝那两个人挥了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