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浦东那边的楼，以前哪有那么多高的，现在一栋接一栋，跟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
”广州上下九那片步行街，以前就是一条老街，现在都成了商业区了。”
“我上次来香港觉得这边太先进了，国内要追上还得很多年。“
”可这次再来看，差距是小了很多，再过几年，指不定谁比谁好呢。”
陈琅心想，这才哪到哪，真正飞速发展的时候还没到呢。
等到国内的基建狂魔属性正式觉醒，那才叫一天一个变化。
九十年代香港人都跑去追星，等到千禧年过后内地消费市场真正爆发，港台那点体量压根不够看。
别说香港了，日本韩国加起来都不够打。
只是眼下这节骨眼上，没人能想象到那个光景罢了。
保姆车停在了香港文化东方酒店门口。
陈琅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眼眼前的高楼。
中环老牌顶奢五星酒店，新力哥伦比亚这次确实下了本钱。
当然他们也是赚大发了。
二十场演唱会的票全部卖空，赞助商的Logo从海报到应援棒贴得密密麻麻。
周边的荧光手环和限定T恤在预售阶段就被扫光了库存，连带着FLY的专辑在亚太区又拉了一波销量。
还能插几个自家艺人当助演嘉宾，再顺势跟陈琅这个组合搭上了长期合作的关系，明里暗里都赚翻了。
刘亦非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了一眼。
“怎么了？”
陈琅把脖子收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酒店名字有点耳熟。”
刘亦非没追问，从他手里把自己的书包拽过来挂在肩上，跟着刘小丽往大堂走。
陈琅又抬头看了一眼楼顶。
他说怎么这酒店名字这么耳熟。
零三年那个愚人节，张国荣就是从这里的顶楼跟大家开了个玩笑。
陈琅把目光从楼顶收回来，忍不住叹了口气，跟在刘亦非后面走进大堂。
这事在后世被翻来覆去地分析烂了，网上什么说法都有。
抑郁症，入戏太深，胃酸倒流，各种解读铺天盖地，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谁也说不清。
甚至还有人扯到白龙王算出来他命里有这道坎，可算出来又有什么用。
他提醒了，他还是跳了。
就像他这个重生者，提前知道有用吗？
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救下来，叫不醒装睡的人，这句话放在哪里都管用。
他连人家到底是不是装睡都搞不清楚，更别提叫醒了。
反正该做的他会做，尽人事听天命吧。
周先生已经在前台办好了入住手续，房卡按人头分好，每人一张，歌手们住高层套房，随行工作人员住标准间，安排得井井有条。
行程也都安排的非常细。
香港七天，东京九天，汉城八天，新加坡四天，吉隆坡四天，剩下的时间全扔在美国。
时间安排得很紧，差不多是唱完就走，走完就飞的节奏，中间能喘口气的空档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各自领了房卡后，回各自房间放了东西。
几分钟后，几个人陆续凑到了陈琅，刘亦非，姚贝娜，刘小丽住的最大的一间套房里。
都知道一会张国荣要来。
都想见见呢。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没多久，门铃响了。
陈琅去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
张国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他穿了件米白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下面是条深灰色的休闲西裤，头发比去年见的时候短了点，整个人很清爽。
他旁边站着梅艳芳，还有周星驰。
陈琅把三人迎了进来。
刘欢几人笑着上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里冒着光。
张国荣先进来，跟刘小丽和卢璐打过招呼，又朝刘欢他们点头，礼貌而亲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然后他走到陈琅跟前，张开手抱了抱。
“恭喜你呀琅仔，第一次演唱会就是全球巡演，我唱歌这么多年，都没办过全球巡演。”
梅艳芳扑哧笑出声。
“你还好意思讲，你连内地都没去过几次，还全球巡演，先巡到深圳再说啦。”
她走到刘亦非和姚贝娜面前，先抱了抱姚贝娜，又搂着刘亦非
“哇，茜茜又长高了，去年才到我肩膀，现在已经到我下巴了，长得比琅琅还快。”
刘亦非确实长了不少。
十岁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窜个子跟雨后春笋似的，一米五出头的身高在同龄人里已经算冒尖了，而陈琅一米四五的个子比她矮了小半个头。
陈琅把刘欢黄鹤翔他们挨个正式介绍了一遍。
介绍到侯明成和李小天的时候，他特意多说了两句。
“侯明成，李小天，我同学，好兄弟，家里也是世交。”
侯明成这人自来熟，握手的时候嘴就没闲着。
“哥哥你真人比电影里还帅。”
张国荣笑了，拍拍他肩膀。
“多谢。”
侯明成顺势把飞机上惦记了一路的事倒了出来。
“哥哥，你跟林青霞很熟吧，我可喜欢她了，她演的东方不败，我们班男生看完电影疯了半个学期。”
张国荣哈哈大笑，笑完朝侯明成摊了摊手。
“熟是熟，不过青霞现在正准备结婚，最近也在台湾，可能不太方便出门，这次怕是见不到啦。”
侯明成肩膀塌了半截。
“这样啊。”
陈琅在旁边忍不住拍了他一下。
“你来之前不是说要见周慧敏，张曼玉，王祖贤，邱淑贞，钟楚红嘛，怎么这会儿只惦记青霞姐一个了？”
侯明成耸耸肩膀，一指李小天。
“那明明是小天说的，怎么能赖我头上，我可是对青霞姐情有独钟的。”
“得了吧，谁不知道小天是你的传声筒。”
陈琅撇下一句不再理他。
张国荣笑完把周星驰引到陈琅面前。
其实不用引，两人各自都认得对方的脸，只不过真要面对面站着，还是头一回。
陈琅打量着周星驰。
九六年的他头发还没白，脸上的皮肤也还算紧致，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不像电影里那么夸张，反而有点安静。
状态不错，明显已经从去年那场舆论风暴里走出来了。
张国荣在一旁轻声说了句。
“阿星这次特地来谢谢你，去年你在报纸上为他说的话。”
陈琅没接这个功劳，笑了一下。
“我只是说了我自己的想法，也没想过要为谁说话，电影拍出来了，好不好看是观众的事，我的观感就是我的观感。”
周星驰往前走了半步，仔仔细细的打量着陈琅，憋出两个字来。
“谢谢。”
张国荣知道周星驰是个不太会用嘴表达的人，替他往下说了。
“你虽然是无心，却是阿星最难的时候唯一站出来替他说话的。“
”因为你的话，他那部电影还多了不少票房呢，说句谢谢也应该。”
“阿星说，咱们这个圈子里，踩高捧低的多，没落井下石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跟他素不相识，能在那时候站出来替电影说话，这份人情他记着的。”
周星驰等张国荣说完，又往前走了小半步，这次话稍微多了一点。
“这次来，也不全是感谢，还有件事想跟你谈一下。”
陈琅点点头，阳台方向指了指。
“坐下聊。”
就说嘛。
周星驰这个人，特地只为说声谢谢上门，不太像他的性格。
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是把人情世故转化成行为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该谢的心里有，要做的事还是会做。
两人走到阳台边坐下。
刘亦非本来要跟过去，被姚贝娜拽了一下袖子，两人在客厅沙发那边坐下了。
刘小丽本来坐在沙发上跟梅艳芳聊家常，往这边撇了一眼。
周星驰坐下后把手里那个白色塑料袋搁在玻璃茶几上，递了一杯冻柠水过来。
开门见山。
“我想买你那部功夫足球的小说改编权，拍部电影。”
“功夫加足球这个设定很有噱头。”
陈琅点点头。
和他猜的大差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