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后。
一身西装革履的金光武提着公文包走了进来，看见神情疲倦的金光洙，微皱眉头，看眼门外无人的走廊，合上办公室的大门。
“光洙，怎么了？”
金光武将公文包放在一旁，坐在金光洙左手侧的沙发上，看着他说道：“你刚才电话里说有事想跟我商量？”
金光洙无声叹了口气，放下手，将自己面前茶几上的一份收购合同推到金光武面前。
金光武拿着文件翻阅起来。
“哥，我就这么一家小公司……”
金光洙语气有些自贬，对正在看文件的金光武笑了笑，嘴角有些苦涩：“结果却被两头狼盯上了。”
金光武目光迅速浏览过这份收购合同，翻到最后几页，视线落在最后几行小字号标注的条款。
“我当初卖楼的时候……不应该去找李宣宇的。”
金光洙没有看金光武凝重的神情，垂着头，低声自顾自言道：“CJ娱乐，呵呵，他出12亿的价想要楼也就算了……”
“现在又想用10亿的价收购CCM。”
金光洙抬头看向金光武：“李宣宇现在好像真把我当羊了。”
金光武没有出声开解金光洙此刻对李宣宇的愤恨情绪，放下手中文件，摇了摇头道：“钱权势头压人，是这些金汤匙惯有的姿态。”
“你准备怎么做？”
金光武问了金光洙一声，冷静道：“合同里CJ收购的是CCM主体，如果公司被收购，CJ会撑起CCM的债务和法律问题，你会当场出局，但……”
顿了顿，接着说道：“出局的同时，你能拿到一笔属于个人的钱，至少能正常生活。”
“如果不卖给李宣宇……”
金光武知道金光洙在犹豫什么，直接说出了他心里的担心：“以CJ娱乐的韩国娱乐圈的商业版图……只要他有心为难，你接下来的新发展必然会受到全方位限制。”
金光洙沉默望着面前那杯毫无波动的茶。
金光武又重新拿起那份CJ对CCM的收购合同文件，说道：“虽然这上面没有写明考虑时间，但你别忘了后天周一下午原定的签约会。”
金光洙知道金光武的意思是，他在与林寻一方签订新公司股权协议前，必须有个决断。
“光武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选？”
金光洙低头喝了口茶，看向金光武，这位在他低谷期始终愿意提供支持的同乡兄长。
“如果你想东山再起，就只能做好驱虎吞狼的准备。”
金光武摇摇头，把这份收购文件放进自己的公文包，起身轻轻拍了下金光洙有些塌下去的肩膀，认真说道：“当然，放弃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只是不管你怎么选，想清楚路怎么走后，任何决定都是宜早不宜迟。”
金光洙看着金光武径直离开的背影，目光默默落在面前茶几上的手机，右手下意识往前伸了伸，在半空又停了下来。
现在有个走投无路的悬崖出现在他的面前，同时也有一只来路不明的降落伞。
他知道有降落伞或许能活。
但取决于这个降落伞牢不牢固，他能不能真的利用上。
金光洙侧目望着窗外大晴的天空，他还有一点时间，可以选择。
……
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晚霞大片蔓延至天空的昏暗边际，笼罩住了整个南山公园，夜色初显。
林寻和金泰妍来到山顶的首尔塔下，乘着透明的观光电梯上了七楼。
两人走出电梯后。
两位穿着黑白制服的侍应生微微鞠躬问好，展手示意过后，走在前头领路。
林寻和金泰妍跟在他身后。
全面透明的弧形玻璃墙映着窗外深蓝的夜幕和都市夜景，以十分迟缓的速度缓慢移动变化。
整个空中餐厅是在旋转的。
金泰妍虽然没来这里吃过饭，但也听说过这是很多情侣约会的必选餐厅。
不过……
现在怎么好像没什么客人？
金泰妍目光从吸睛的外景收回，打量起眼前昏色暖调的餐厅环境，发现除了穿着制服的侍应生，好像都没其他客人。
不知道是自己和林寻来得太早，还是因为其他情侣都是挑更晚的时间来吃饭。
“帽子可以摘下来。”
林寻注意到金泰妍观察四周的动作，轻声提醒一句。
听到林寻的提醒，金泰妍稍稍有些犹豫，但犹豫过后，还是摘下了帽子，露出漂亮怡人的小脸蛋。
领路的侍应生带着两人来到一张临窗的双人桌前，适时停步。
“林寻xi，这是您今晚和泰妍xi的座位。”
侍应生往后退了一步，脱离双人桌的前后范围。
林寻随手拉开面前的座椅，朝金泰妍摆了摆头，示意她先坐。
金泰妍垂在身侧的右手指尖揪了揪短裤边沿，有点不太习惯这种贴心的举动。
下意识看眼站在一旁目睹全部，但表情毫无波动的侍应生。
金泰妍小声跟林寻说了声“谢谢”，坐进他为自己拉开的座位。
林寻走到金泰妍对面坐下。
侍应生上前一步，微微恭声对林寻解释道：“郑主厨nim正在后厨为您二位准备今晚的餐点，稍后就会出来。”
说着，他目光从林寻身上移开，看向金泰妍，礼貌问道：“两位餐前需要喝什么？”
金泰妍下意识看向林寻。
林寻看见金泰妍看自己，想了想，征询道：“今晚就不喝酒了，花茶怎么样？”
金泰妍点了点头。
见状，侍应生提了两个建议，林寻从中挑了洛神花茶。
等到侍应生离开一段距离。
金泰妍双手搭在桌面上，上半身微微前倾，下意识有些小声的问林寻：“林寻，你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刚才侍应生一副明显认识林寻的样子。
还有那什么……
郑主厨？
林寻随手拿起桌面托盘里的温毛巾擦了擦手，摇摇头，跟金泰妍解释道：“这里我只来过两次。”
金泰妍斜眼看着林寻，眼神自带怀疑。
“不过这家餐厅的主厨跟我是朋友。”
见金泰妍好像不信的样子，林寻耸了耸肩，随手放下毛巾，说道：“今晚带你来这里吃饭，也是想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啊？”
金泰妍上一秒还在想林寻怎么会和这家餐厅的主厨是朋友，下一秒就听到他说介绍朋友给自己认识，心里不禁慌了一下。
她完全没想过今天出门会跟林寻见他朋友。
不然她应该会打扮得再好看一些。
听到金泰妍有些意外的声音。
林寻左手托着下巴，笑看着她：“怎么了？你以前不是问过我在首尔是不是有其他朋友吗？”
“我什么时候问过了？”金泰妍下意识说道。
林寻看着金泰妍完全茫然的表情，扬了扬眉，也没跟她复盘到底什么时候问过，简洁道：“总之，你是说过的，而我又正好记住了。”
说到这里。
林寻想起了上午自己没跟金泰妍说完的话，接着说道：“就像前两周晚上，你说你想等赚了钱，买敞篷车开去济州岛兜风，我也刚好记住了。”
金泰妍本来还想再问林寻两句自己什么时候提过他在首尔有没有朋友的问题。
听到他现在提起济州岛，还说了时间。
金泰妍立马就想到了自己跟林寻确认交往第一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问自己喜欢什么车子类型的事情。
她当时确实说过这个‘愿望’。
“那你早上说的补偿……”
金泰妍想到什么，右手捂住自己惊讶微张的小嘴，不自觉睁大眼睛看向林寻，语气犹疑道：“该不会是因为没能带我去济州岛约会吧？”
林寻随意点点头，看着金泰妍，语气稍稍郁闷：“你怎么好像都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话？”
“……”
听到林寻有些像是吐槽的问题，金泰妍默不作声地瞥了眼他。
她当时就是随口一说。
人一天到晚要说那么多话，谁会花心思去记自己说过什么？
金泰妍没用这个听起来有些嘴硬的说法去反驳林寻。
虽然自己疑似在他眼中背上‘记性不好’的标签，导致心情有些郁闷。
但至少林寻说的“补偿”，有了明确解释，和自己上午多想的“补偿”完全是两码事。
想到这里。
金泰妍心情不由轻快许多，跟林寻说起自己刚才发现的事情——
今晚餐厅都没其他客人，他们是不是来的太早了？情侣约会是不是都是挑大半夜的时间……
林寻听着金泰妍“天真无邪”的发言，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装的“呆萌”。
这么容易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包场……
她居然会认为是他们来得早？
还有什么叫情侣约会都是挑大半夜的时间？
我们白天的约会不是约会吗？
林寻听着金泰妍兴致勃勃的分享内容，面带微笑点头听着，心想自己下次花心思应该花在表面上，或者说表现的明显一点。
金泰妍说得七七八八，有些口渴，突然发现一直没等来他们的花茶，下意识回头看了眼。
就看见一道穿着白色厨师袍，头发挽起来的高挑女生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手里还拿着个精致的小托盘，托盘上面摆着一盏瑰红色的玻璃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