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摆手道：“你这次可是帮了我的忙！”
“我之前仅仅只是推断，也不是百分百准确的，也是有可能分析错了的。”
傻柱乐呵呵道：“你错不了，你知道了就好。明天还要早起干活，我先回屋休息了。”
两人也算是做了多年的邻居了，李子敬以前也对傻柱多有提携，像是到五星食品厂兼职炒菜赚合情合理的外快。
双方用不着太客套。
李子敬也就没有多加挽留，只是客气的把傻柱送出门了。
第二天。
4月20日，清晨。
五星食品厂东直门厂区。
科长赵虎例行巡视保卫科分布在全厂各处的岗哨。
当他巡查到1号行政楼楼顶的观察哨的时候，随手翻看值班人员填写的登记簿，一行标注异常情况的字迹映入眼帘。
赵虎立刻询问道：“叶志远，你在本子上记录的手电筒光照异常，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队员叶志远回答道：“科长，情况是这样的。”
“凌晨1点整的时候，我看到东北方向大概3到4里的位置，同时亮起了三只手电筒，并在其中有一处位置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移动。”
“在这期间，手电筒可能关了两盏，只剩下微弱的一点光亮，最后在凌晨2点半的时候，他们一伙人才离开。”
赵虎顺着叶志远指向的东北方位眺望过去，“今天是农历三月的月末，天上没有月亮。”
“外面乌漆嘛黑的不说，还很可能会下雨，起码是3个人以上，三更半夜的在野外溜达？他们的行为确实有些反常。”
叶志远把望远镜递到赵虎手中，“可惜被遮挡了视线，我当时用望远镜也没办法看清对方具体有几个人，到底是在做什么。”
“但肯定不是正常行为，生产队收地里的蔬菜不可能是半夜1点开始，更不会一下子动用三支手电筒来照明干活。”
赵虎举起望远镜仔细扫视东北方向的区域，没看到任何可疑踪迹，“嗯，手电筒的电池也是要钱的。”
叶志远接着补充说明道：“情况不明，我不敢随意主观揣测，只能把看到的情况做个简单登记。”
下属工作认真负责，赵虎表扬道：“你做得很好！看到什么就记录什么，不多写也不漏写。”
李子敬向来格外重视工作留痕，从来不依靠干部职工模糊的个人记忆来判断问题。
毕竟仅凭人的大脑回忆很容易出现偏差，一旦记错了细节就会误导后续的所有工作。
相关实例一抓一大把。
在李子敬的严格要求下，整个五星食品厂从上到下，各个车间、科室全都推行了纸质台账登记制度。
保卫科的登记簿只是其中的一小项。
叶志远登记的异常状况并未涉及五星食品厂厂内，赵虎简单叮嘱几句之后便放下了这件事，继续前往下一处岗哨巡查去了。
下午。
厂长办公室内。
去市里开会的厂书记邓长玉，又拿着新下发的通知文件找到李子敬。
《关于学习(...批发...同志委托...同志召开的...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和...同志四篇著作的通知》
整份文件的标题相当冗长。
李子敬接过文件一页页缓慢翻阅，看完之后说道：“之前是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现在渐渐的汇集到一起了。”
邓长玉放下茶杯说道：“昨天的紧急通知，要求大伙停下之前的所有工作，撤回4月16日的相关稿件。”
“对照今天这份新文件的精神来看，前段时间的做法确实和现在的要求互相矛盾了，观点是完全相反的。”
李子敬从容分析道：“正是因为前后的工作部署出现了矛盾，才会紧急叫停，进行重新调整，但还是跟我们厂的关系不大。
“这些理论方面的讨论，让给厂外的那些大报社去跟进，我们厂的理论水平有限就不掺和进去了。”
“我们厂的《五星食品通讯》，除了报道厂里的优秀职工、生产动态、职工生活这些日常事务。”
“主要还是报道雷锋、王杰、焦裕禄等同志的先进感人事迹，用榜样的力量熏陶带动我们的全厂干部职工。”
邓长玉心中还是有些顾虑，担心问道：“咱们厂的宣传工作没有跟上新形势，这么做没问题么？”
李子敬宽慰道：“你放心吧！”
“我们厂什么级别？我们厂的级别太低了，除了轻工业公司的某些人会盯着我们，没什么人会关注我们厂的。”
“现在就算是大张旗鼓的站出来表态，因为我们的级别太低了，意义也不大。”
“我们把生产搞好了，保质保量完成年度产值与出口任务，比什么都更强。”
“其他事情等大家都开始了，我们再随大流的落实也来得及。”
听到‘随大流’这个稳妥处置方式，邓长玉稍稍宽心的说道：“你心里有数就好。”
李子敬认真回应道：“现在这种关键时期，我很谨慎的，不会贸然做出不妥当的决定。”
第955章 是不是搞错了？
去年11月10日的那份稿子，对于此时的大多数人来讲，他们并不知道小青才是真正的主导人物。
邓长玉今天带回来的这份文件，是小青正式亮相在舞台中央。
而这一次，小青真可谓是闪亮登场。
这个事情距离李子敬还是有些过于遥远，他现在只关心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管外面是如何的风云变幻。
4月20日晚上。
22点30分。
五星食品厂保卫科的中班班组与夜班班组的人员已经交接轮换完成。
东直门厂区内。
科长赵虎没有直接在宿舍睡大觉，特意先绕到1号行政楼楼顶的观察哨。
正在楼顶值班的队员陈星恩看到他来了，站起身招呼道：“科长，你还没下班休息啊？”
赵虎笑着回应道：“马上就准备回去休息了。”
“今天的中班有没有异常情况？”
陈星恩虽然心里吐槽赵虎明明已经知道了怎么还来问，嘴上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刚才我跟田敬修交接班的时候，已经问过他了，他说一切都很正常，没有发现任何需要留意的动静。”
赵虎轻轻点了点头，“一切正常就好。”
接着话锋一转，赵虎叮嘱道：“你今天值班的时候，多注意一下厂外面的东北方向。”
陈星恩重复了一遍说道：“东北方向？”
赵虎解释道：“昨天叶志远值夜班，在凌晨1点到2点半这个时间段，他看到东北方向3到4里左右的位置，亮起过三道手电筒的光亮。”
“这件事有一些反常，你今天值班的时候多注意一下。”
陈星恩应下道：“好的科长，我会多留心观察那边的情况。”
赵虎继续交待道：“要是发现了异常情况，你不要擅自行动，直接用内线电话通知值班室的施平安队长。”
“我明白。”陈星恩重重一点头。
赵虎并不确定凌晨那时候的手电光亮是偶然事件还是异常情况，本着有枣没枣打两竿的想法叮嘱一番。
交代完相关注意事项，赵虎返回宿舍睡觉去了。
留在原地的陈星恩则不敢大意。
保卫科平常时候的值班，即使遗漏了异常情况，也不算是多么严重的过错。
但现在科长已经专门过来提醒了，如果有异常情况他又没有发现，这就变成严重失职了。
因此陈星恩每隔上一小段时间就特意往东北方向看去，免得错过了那边的任何意外。
心里面装着事，陈星恩只觉得今天的值班时间特别漫长。
时间好不容易到了凌晨1点钟。
还真被他看到了三道手电筒的光亮，和昨天叶志远记在登记簿上的情形大差不差。
确认所见的景象没有出错，陈星恩立即拿起电话通知值班室，“队长，东北方向三四里的位置，又有人拿手电筒在那走动。”
电话那头，小队长施平安立刻回应道：“收到，你继续盯住那边的动向，我马上过来。”
陈星恩简短答复道：“好的。”
施平安挂掉电话，直接快步走出值班室，顺着楼梯下到1楼，穿过1号行政楼和2号行政楼之间的长廊，又爬楼梯到了1号行政楼楼顶的观察哨。
陈星恩手指东北方向说道：“队长，你往那边看，手电筒的光亮很显眼。”
施平安微眯眼睛，朝陈星恩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远处忽明忽暗的三个光点。
“我看到了，用望远镜看，也看不清楚人影是吧？”
陈星恩回应道：“看不清楚，外面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施平安望着远处的光点，自言自语的感慨了一句，“要是夏崇祥在厂里就好了，咱们整个保卫科就属他的眼神最好了。”
陈星恩还是觉得看不清楚，“夜里这么黑，中间还隔着三四里的距离，夏队长估计也照样看不清楚。”
说到这，他说起了刚才琢磨到的办法，“最好是有李厂长提到过的那种夜视仪，那玩意看什么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施平安没做这种白日梦，撇嘴道：“这种好东西，咱们保卫科想都别想。”
“就算我们国内有货，也是优先配给部队使用，轮不到我们这样的工厂保卫科。”
陈星恩笑嘻嘻道：“我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队长，你说这伙打手电筒的人到底是在干什么坏事？”
施平安猜测分析道：“半夜三更不在家睡觉，赌钱没有这么晚才开始聚赌。”
“接连两天有这样的情况了，这伙人多半是在偷东西吧。”
陈星恩疑惑问道：“这荒郊野外的，地里的麦子也还没有熟，总不可能是为了偷几分钱一斤的蔬菜吧？”
施平安眉头一挑说道：“地面上确实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偷的，但他们可以偷地底下的东西。”
陈星恩的脑袋瓜很灵活，立马反应过来了，确认问道：“他们是在偷坟掘墓？”
施平安幽幽说道：“这附近一大片区域还没有搞基建的时候是菜地，而更早以前是宗族坟地，所以这一大片的地底下埋了很多清朝的大官。”
“这伙人原来是盗墓贼！”
陈星恩立刻提议道：“队长，咱们去把他们抓起来吧？”
施平安转头白了他一眼，“那你想怎么抓？”
立功心切的陈星恩顿时一愣，很快想到了其中的难处，“呃，仔细想想，不是很好抓。”
“咱们赶过去的路上必须照明，不管是马灯汽灯还是手电筒，老远就会暴露咱们的行踪。”
“等咱们赶到那里的时候，盗墓的那些混蛋早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