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宵工作的何技术员却带回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已经确认了，咱们夜里找到的那个小药片，其实是氯化钾，氯化钾并没有毒性，吃起来也就是有点咸。”
刘副大队长一时之间没能想起来，询问道：“氯化钾，咱们平常吃的盐是什么来着了？”
何技术员回答道：“食盐是氯化钠，这个氯化钾也是一种盐分。”
老洪想起来问道：“我记得这个氯化钾是化肥吧？钾肥，这应该对人的身体是有害的吧？”
何技术员仔细解释道：“氯化钾确实可以用作化肥，但我们人的身体也能用。”
“病人出现进食不足、呕吐、严重腹泻这些情况，医生都会开一些氯化钾，2号病的治疗方案里头就有氯化钾。”
“我们平常吃的食物里面、喝的水里面都有一定含量的氯化钾，就连土里面也有，氯化钾是在自然界广泛存在的一种东西。”
王大队长蹙眉问道：“难道陈丽娟的死不是因为这个氯化钾造成的？”
何技术员又说道：“王队，现在还不能排除氯化钾。”
刘副大队长恼火道：“你有屁赶紧一次性放完，别噗噗噗的放个不停。”
何技术员连忙说道：“咱们现在有两项工作需要做，一是找人打听，氯化钾还有没有其他作用。”
“二是找有技术实力的单位，测定陈丽娟血液当中的钾含量。”
“两项工作都有好的结果，我们才能证明马文渊是用氯化钾把陈丽君杀死的。”
刘副大队长追问道：“市局也测不了钾的含量吗？”
何技术员回答道：“天气比较热，我们采集血液的时间有点晚了，市局应该是没有相关的设备能测，反正我没见过。”
老洪插话道：“五星食品厂可能有这样的设备！”
“昌平那次砒霜的案子，张龙就跟我吹嘘过，他们厂的检测设备非常先进，一丝丝的含量都能测得出来。”
“检测能力强，所以他们出口的货物，没有一次因为出厂质量原因退货。”
“他们用的配件还是什么东西，纯度很高，全都是京港贸易公司送过来的进口货。”
何技术员搭话道：“试剂和耗材。”
老洪点头道：“对对对，就是这些玩意。”
王大队长当即决定道：“那就先去五星食品厂问一问。”
“即便他们那也没有设备能测，他们厂里有很多兄弟单位的研究员，那些研究员应该知道哪个单位有能力测。”
“去他们厂打听，可以一举两得，省得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问。”
刘副大队长急不可待的说道：“就这么办吧！赶紧出发。”
五星食品厂
东直门厂区。
李子敬听完情况通报，可惜他也不太懂技术方面的事情，也就带城东分局的人找到2号行政楼。
一楼的技术科办公室房门紧锁，人还没有来上班，楼上的实验室亮着灯，他们一行人准备上二楼。
在上楼的楼梯口。
恰巧，身材娇小的卫生科科长刘贵珍从卫生室出来，笑着问候道：“李厂长早。”
李子敬像往常一样‘嗯’了一声，点头回应。
忽然，他停下脚步询问刘贵珍，“刘科长，你知道氯化钾吗？”
刘贵珍回答道：“李厂长，氯化钾是一种很常见的药品，厂里的几个卫生室都有备。”
“您需要用吗？我这就给您去拿。”
李子敬摆了摆手，“我用不着，我是想问一下，氯化钾能致人死亡吗？”
护士出身的刘贵珍经过多年自学和培训，还真懂这些，“一般的使用不会致人死亡，特殊情况下确实可以。”
“前不久，我那培训班的老师跟我们讲过一个案例。”
“一名护士在给病人静脉注射氯化钾的时候，由于推注速度太快了，导致病人因为心脏急性停止跳动，当场就去世了。”
“老师警告我们，给病人注射任何药物都要按规定来操作，不然就容易害人性命。”
听到这，王大队长等人顿时明白过来了。
何技术员忍不住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刘副大队长咬牙道：“这次没跑了！”
“马文渊是医院的化验员，他应该也能了解到这种人命事故！”
“怪不得他一直很镇定，正常的静脉注射，只是推注速度过快就能致人死亡，还真是杀人于无形。”
王大队长没忘记是谁帮的忙，感激道：“李厂长，刘科长，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你们这次真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没有让罪犯逃脱惩罚的用心得逞。”
李子敬慎重道：“还是先等一等死者血液中钾含量的测试结果吧。”
刘副大队长满怀信心说道：“李厂长，这次绝对稳了！”
李子敬虽然也是这么觉得的，还是劝说道：“不着急，不差这么点时间。”
他们这边差不多已经搞定了。
另外一边开会的，同样是差不多已经搞定了。
像是副厂长邱昌吉从对外贸易包装运输公司带回来的消息，彭领导已经不管事了。
从去年11月到现在，差不多半年时间，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工作就顺利很多了。
第967章 心里不好受，不要打了
这大半年的好几次机会都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可惜，思路想法一直没有在同一个频道上，甚至还或多或少的拖后腿了。
现在已经到这个节骨眼了。
不管他是张三、李四，还是彭五，还是什么人，一定都会被换掉。
只有换一个具有同样想法的人才会执行相关的方案，至于执行的效果如何，还得再看。
人选已经选好了，...3块业务也会一分为三，由不同的人分别各管一摊。
李子敬暂时只知道前面的情况。
后面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他现在正带着城东分局的王大队长等人找到了2号行政楼的实验室。
五星食品厂技术科、质检化验科的实验设备和人员工作能力都还不错。
可惜他们并没有血液分析方面的相关经验，而且被害人死亡时间比较长，采集血液样品的时间偏晚了。
技术科的技术员李国祥直言道：“我们这里测出来的血钾浓度可能不太准确。”
“这件事涉及到一条人命，我觉得你们应该去找测试精准度更高的单位试一试。”
没等王大队长追问，李国祥直接给出了靠谱的建议，“协和医院那边有设备也有相应的技术实力，你们可以找他们帮忙。”
“另外，你们最好是多检测一下，注射器里面的氯化钾含量。”
李子敬赞同道：“你这个提议很正确，只有这三样都测出钾的含量比较高，才能形成证据链的完整闭环。”
刘副大队长疑惑问道：“可是马文渊给陈丽娟注射葡萄糖的注射器已经被他清洗过了，这还能测得出来吗？”
李国祥很肯定的说道：“您放心，有办法的。”
“只要不是使用其他溶剂进行非常彻底的清洗，即使注射器已经用清水洗过了，照样还是可以测出其中的异常。”
“同样的注射器，用同样的水清洗，残余的钾离子应该是差不多的。”
“但如果杀人的那个注射器曾经装有氯化钾溶液，那么它的氯离子和钾离子比例会接近1：1，而且残留数值会比一般的注射器高出很多倍。”
何技术员接话道：“残留数值的差异可以反推出注射器里曾经有高浓度的氯化钾，虽然不精准，但也可以作为合理的推断。”
“再测试马文渊家里的清水当中的钾离子含量，几个数值放一起互相比对，基本上就可以把证据定死了。”
李国祥确认道：“你说的没错。”
“不过我们这歌实验室没有相应的设备，你们可以去找地质院帮忙。”
“我上次去地质院实验室参观学习的时候，听他们介绍过，他们用原子吸收光谱法的办法测定微量元素的精准度非常高。”
“这项技术正好可以用来测定注射器内的氯化钾残留含量。”
接下来的工作很明朗了，王大队长笑着夸道：“李厂长，你们厂真是人才济济啊！”
“我们问什么，什么都知道，还给我们指明了方向，省了我们跑很多冤枉路的工夫。”
李子敬含笑谦虚道：“主要是我们厂的成立时间比较短，技术储备和技术人材都比较薄弱。”
“我们厂只有不断的派人出去学习，才能尽快弥补这些短板。”
“术业有专攻，刑侦技术是你们的强项，我们厂保卫科也组织了全体队员向你们学习。”
王大队长客气说道：“互相支持互相学习，就像今天这样，我们也是受益匪浅。”
这话还真不夸张。
别的就不说了，几辆崭新的边三轮摩托车极大的改善了城东的出警效率，可把其他几个分局给羡慕坏了。
今天这么多人一起赶到五星食品厂，也是这些三轮摩托车的功劳，都是为了加快接下来的行动，减少来回调动耽误时间。
事不宜迟。
王大队长这次兵分两路，分别去协和医院和地质院寻求技术支持。
两家单位都很配合，安排了相关的测试工作，一番忙碌后，很快得到了相关数据。
城东分局的审讯室内。
王大队长按着老套路问道：“现在已经超过24小时了，马文渊你应该想清楚了，现在是交代还是不交代？”
气色明显不是很好的马文渊强打精神，“王大队长，我已经全都坦白了，我真的没有什么可以交代的了。”
王大队长突然拍桌子喝问道：“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丁点的愧疚？”
“你杀害的人，可是和你一起生活好多年还为你生了两个儿子的媳妇。”
马文渊被吓了一跳，但依然坚持道：“您误会我了，我真没有下毒杀害我媳妇。”
王大队长顺着话头说道：“我们都知道，你没有下毒。”
“但是有些东西没有毒性照样能害人性命，比如很常见的氯化钾。”
“只要注射的速度稍微快一些就能让人的心脏停止跳动，把人害死了，外观上还检查不出什么破绽。”
马文渊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的不敢看王大队长的眼睛。
这样的小动作，王大队长全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