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谈话容易隔墙有耳，俩人并没有多聊。
李子敬用自行车驮着江秀琴到了东直门厂区。
为了避免出现误会，李子敬先安排了在卫生室值班的卫生员周玉兰对江秀琴进行私下的问话。
通过一问一答的模拟那位张医生的所作所为。
周玉兰很快搞清楚了情况，带着江秀琴回到保卫科的科长办公室。
“李厂长，那个张医生压根不是在检查，就是在干坏事，恶劣得很！”
李子敬‘嗯’了一声，示意她讲仔细一些。
周玉兰接着说道：“他对江大姐又摸又扣，...，这就是耍流氓。”
保卫科副科长张龙很是气愤，口不择言的骂道：“医生里面怎么这么多败类！”
五星食品厂以前的卫生员陈继槐调戏女职工，有过一些搂抱行为，被李子敬威胁后主动辞职了。
汪春海找陈继槐写匿名信举报五星食品厂，陈继槐又被李子敬威胁要在匿名信上写汪春海的名字。
最后事发了，陈继槐跑路了，不知去向。
张龙虽然是鲁莽的胡乱骂，但这年头的医护人员，确实有很多案例。
每一个案子的受害者人数还是非常多的那种。
因为这些老鼠屎，对相关的从业者的声誉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李子敬批评道：“张龙，你不要乱讲，查太恒、李书荣他们帮你们包扎伤口的时候，你还夸人家来着。”
张龙嘟囔道：“不全是坏人，但是坏人的比例不低。”
李子敬对此倒没有反驳，“好了，我们现在先来处理这个张医生。”
第970章 开始了
五星食品厂保卫科的科长办公室内。
副科长张龙业务精湛，断言道：“这种老色鬼，咱们只有抓住他的现行他才会认罪。”
接着他又说道：“李厂长，小周她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让她先回避一下，咱们和江大姐一起商量具体的方案。”
卫生员周玉兰不服气的反驳道：“张副科长，您不要瞧不起人呐！”
张龙笑着解释道：“小周你误会了，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江大姐这个事情你已经帮了很多了，接下来的工作是我们保卫科出力气了。”
周玉兰推测道：“您想出来的办法，无非就是让江大姐再去中医院挂号做检查，你们埋伏在门口附近。”
“到时候江大姐一喊救命，你们冲进去救江大姐，顺便揭露那个姓张的丑行。”
张龙确认道：“我的计划确实是这样，这里头全程没有需要你帮忙的了。”
周玉兰提出了一个假设，“要是中医院那边沆瀣一气，袒护那个姓张的医生呢？现场的群众是相信医院还是相信你们？”
“我是卫生员，我跟着一起去了，如果医院的人信口雌黄，我当场就可以拆穿他们。”
这个建议听起来很有道理，张龙没有加以反对。
李子敬先征询当事人，“江大姐，设套抓那个张医生，明天需要再委屈您挂号检查，您觉得行不行？”
张龙补充道：“您放心，我亲自带人在门口埋伏，随时可以冲进去救您。”
江秀琴犹豫道：“那个姓张的叫我明天下午5点再去复查，我担心他会更过份。”
张龙保证道：“我绝对会第一时间冲进去保护您的！绝不会让他伤害您的。”
江秀琴又说道：“我是放心，不过这事可能要先跟我家那口子商量...。”
李子敬当即安排道：“我让张龙带人，嗯，小周你也一同去，你们一起送江大姐回家，顺便帮忙做一些说服工作。”
他多安排周玉兰一同前往，考虑的是有个卫生科的女同志在场可以少很多口舌麻烦。
李子敬自己没有亲自上门说服，主要是因为他现在是厂长，很多时候并不合适一开始就出面，得留有转圜的空间余地。
张龙上门照样可以打他李厂长的旗号，而且五星食品厂保卫科在周边区域的威慑力也很足。
保卫科的瞭望哨已经大大提升了厂区周边的治安环境。
三四里之外的不明情况，他们厂都会特意前去调查，顺道侦破了一起盗墓案子。
现在东直门厂区附近的人都知道，五星食品厂不仅管厂里的安全，还会兼顾厂区周边的治安。
除了个别人说写闲话，绝大多数人对此事很拥护，安全感大大增强。
事情不出李子敬的预料，张龙周玉兰上门之后，很顺利的说服了江秀琴的丈夫。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第二天。
上午。
在厂长办公室内。
秘书肖继业说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日程安排，“李厂长，轻工业公司来通知了。”
“今天晚上召集各个工厂的书记厂长，在公司会议室开会学习上级发布的相关文章和文件。”
正在批阅文件的李子敬点头应道，“行吧！”
肖继业按照惯例猜测道：“估计今晚公司会部署各个工厂的学习工作，咱们厂接下来也要安排厂里的干部学习相关文件。”
李子敬早已决定好了应对方案，“通知怎么说，我们厂就怎么做，按部就班，既不冒头也不掉到末尾倒数。”
肖继业顺势汇报自己观察到的新情况，提醒李子敬加以注意。
“这几天，厂里的职工在吃饭和休息的时候，比较多的开始聊时事了。”
李子敬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现在广播报纸都在讲，大伙肯定会聊一聊。”
“他们想聊，随便他们聊，你帮我多留意一下哪些人是言辞比较出挑的。”
肖继业应声道：“好的，我会留心的。”
接着，他又从工作记事本里拿出了两张订在一起的纸。
“这一份材料是劳动局、卫生局、总工会联合发出的《关于加强企业防暑降温工作，保证暑期安全生产的通知》。”
“我看过了，基本上还是去年的那些措施，再次强调了职工健康和安全生产。”
“咱们厂一向很重视这两项工作，应该对咱们厂没什么影响。”
李子敬嗯了一声，“你放着吧，我待会儿看。”
“好的。”
在肖继业离开办公室的时候。
正好羽绒副厂长罗少纯来找李子敬。
进门后，罗少纯直接道明来意，“李厂长，这次的春季广交会，浙江和江西的羽绒厂都接到了好些外贸订单。”
“京城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从广州发电报回来，说浙江和江西的产品质量不比咱们差。”
“厂里一定要多分配一些技改资金给我们羽绒项目部，尽快提高产品质量。”
“要不然啊，咱们厂的质量不如他们两个新厂，那咱们五星食品厂的脸就丢大了！”
李子敬淡淡笑道：“浙江和江西的同志工作确实卓有成效，但和我们厂的羽绒质量比起来，还是有一些差距。”
可能是因为南方养鸭、养鹅的生产队比较多，他接连获得了大量的善功，也直接确认了浙江和江西的工作进展不是虚假的。
罗少纯强调说道：“人家已经追到咱们屁股后头了，稍不小心就会被他们超过。”
“如果新省那边也投产了高质量的羽绒，咱们厂就成全国倒数第一了！”
李子敬好笑道：“邱昌吉要是在这，肯定会说你危言耸听。”
罗少纯不以为然的说道：“火腿肠和方便面都是全国独一份，他邱昌吉自然是不用担心被别人比下去了。”
“等兄弟省份也建成了火腿肠、方便面的工厂，你看他急不急！指定是比我还急。”
李子敬赞同道：“质量被别的工厂比下去了，确实有损我们厂的名声。”
“晓娥姐那边也不合适专门定我们厂的质量差的产品，而不要质优价廉的产品。”
罗少纯连连点头，“是这个理，晓娥也是拿去转卖给别人的，质量差价格高会卖不动的，咱们不能让晓娥难做。”
李子敬决定道：“你们项目部先拟定一个技术升级方案，在下次的生产会议上，你拿出来让大家议一议。”
罗少纯乐呵呵道：“我这就回去让他们准备方案。”
其实已经开始起草了，只是这时候不合适说出来而已。
李子敬看破不说破。
一直忙忙碌碌的到了11点钟。
供销副厂长水福生给他带来了一个特别的消息。
“李厂长，华北局派出了工作组，正在全面接管各项工作。”
李子敬回忆说道：“算下来，也就一个星期的时间。”
“我上周就跟你讲了，京城的工作很重要，上级一定会很快安排人接手的。”
“你看看，我们确实不用着急嘛。”
五四青年节那天，水福生得知了不管事的消息，担心厂里的扩产事宜被耽搁。
水福生并没有李子敬那么乐观，“现在只是刚刚接管，也不知道后续会怎么安排工作。”
李子敬胸有成竹的说道：“只要有人管事了就行，我们厂的扩产计划不会停滞的，了不得我们多做一些解释工作。”
“除非是不要进口了，我们的出口工作才会受影响，进而影响我们厂的扩产。”
“不要出口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不用过于担忧。”
水福生期待道：“希望一切都能顺顺利利。”
“对了，李厂长，刚才罗副厂长跟我讲，您同意他们羽绒项目部大搞技术升级，他让技术科配合项目部搞一个方案出来。”
作为大厂长，李子敬最近外出开会次数大幅增加，水福生兼带分管技术科。
李子敬确认道：“罗副厂长说兄弟单位的产品质量已经追上来了，我们厂要是被人超过了，全厂上下都会脸上无光。”
“钻研技术升级是我们厂的一贯作风，我就同意他们先拟定一个方案给大家一起讨论。”
水福生苦笑道：“我肯定是支持技术升级的。”
“可是调味品项目部那边搞赖氨酸生产线升级，已经找技术科要走了人手。”
“我估计啊，待会儿符知涯科长就会来诉苦，科里的技术员全都一个掰成两个的使了，实在扛不住了。”
李子敬沉吟道：“技术人员不足这个事，金副厂长已经找了劳动局，还在走程序。”
“你试一试问京城副食品研究所，他们所能不能多派一些人来咱们厂。”
水福生迟疑道：“谈项目合作的时候，咱们定了要求，不要人品不行的人也不要背景复杂的人，现在可能比较难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