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刚才那女的没喊，李子敬估计她是被匕首架着不敢叫，“鉴于我手里没有绳子，我决定打断你的狗腿。”
中年人仍是挥舞着手里的匕首，面色凶狠的嚷嚷道：“我手里的家伙不是吃素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别没事找事！”
“我手里的家伙也不是吃素的。”一寸长一寸强，李子敬手里的木棍像锄头的木柄一样长，对付小匕首，优势就不是寸的问题了。
反派死于话多，李子敬给合作小组的成员一直灌输的理念是能动手不动口，先下手为赢。
所以话音刚落他已经出手，连挥几下木棍，击飞了中年人手里的匕首，又打中了中年的人左腿。
眼见李子敬没有收手的样子，中年人求饶道：“这位爷饶命啊！我服了，爷爷饶命！”
李子敬为人并不暴虐，后面几下其实是吓唬人的，他趁势停下审问道：“抢劫？强奸？”
躺在地上的中年人辩解道：“我没有，我只是和她有点矛盾。”
李子敬不为所动，“抢劫，强奸？还是两样都要？”
杀人灭口这事，他问都没问，灭口的概率极高，但事情还没有发生，罪犯只要脑子没病肯定不会承认后面会杀人。
中年人承认道：“我是突然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起了色心。”
又有动静，李子敬出言警告道：“你躺着别乱动！敢乱动，我把你另一腿也打断。”
中年人疼得要死，想跑也跑不了，“我不动，我会不乱动的。”
李子敬转头看向穿花布棉衣的年轻女人，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
年轻女人对地上的中年人还有些害怕，小跑到李子敬附近不敢再上前了。
小土包的顶上冒出来了一高一矮两名年轻男子。
李子敬警惕问道：“干什么的？”
其中的矮个年轻男子回话道：“下面路上有个光头拦住我们，说是这里出事情了，叫我们过来帮忙。”
光头是贼眉鼠眼的样貌，空口白话就能把两人喊上来了，这两人也是爱帮忙的热心肠。
李子敬先给两人竖了个大拇指，“那个光头是在路上搭我的车的，我也是听到了动静赶过来的。”
“我来的时候看到地上这男的企图占我旁边这女的便宜。”
“碰上这种事情，我肯定是要出手的，现在已经解决好了，正准备要报治安所来处理了。”
高个年轻男子边下坡边说：“没错，碰上了必须要出手！”
矮个年轻男子接话道：“我也要揍他几下，给他长点记性。”
群众抓到了人，让罪犯多长记性是这年头的常规动作。
李子敬也不好拦着。
中年人喊着不敢了的求饶声，还好两名年轻人只是对中年人踢了几脚就停下来了。
李子敬问旁边穿花布棉衣的年轻女人，“你认识地上那男的？”
惊魂未定的年轻女人摇头道：“不认识。”
“他在路上拦下的你？”
“嗯！他突然拿出刀来，我想跑，跑不过他！”
李子敬追问道：“什么叫他突然拿出刀来？你们两是一起同行的？”
年轻女子抹着眼泪一五一十说道：“我是在集市上遇见他的。”
“我本来是想买些粮食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集市上没有粮食卖。”
“这个男人说他是做粮食买卖的，上面要严查了，以后市场上都没有粮食卖了，他家还存有很多粮，看我可怜就决定卖一些给我。”
“我就准备跟着他去他家买粮，路上他说我扛着扁担麻袋会累，他要帮我扛着扁担，刚拿过去，他就拿出刀子威胁我。”
矮个年轻男子生气道：“你怎么这么傻！他说有粮，你就信。他叫你跟着去他家，你就去！”
“真去了他家，他想要对你不利，到时候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高个年轻男子也挺生气的，“你父母兄弟居然能放心你独自出门！”
年轻女子弱弱道：“我爹要上工，我娘身体不好，我家就我最大了。”
这样的情况，高个年轻男子讷讷无话。
矮个年轻男子还是恨其不争，“那你可以下次赶集再买粮啊！”
年轻女子委屈道：“他说以后都没有粮食卖了，市场上确实没见到粮食。”
“而且我现在不买，马上要闹春荒了，粮价会一天比一天贵。”
第155章 你是第一次？我不信
人们不是一年到头都没有粮食可吃，要是出现这样的情况早都逃荒跑路了。
一年当中大多数时间是有粮吃的，缺粮主要是‘闹春荒’。
也就是春节后到夏季第一批粮食收获之间的好几个月的缺粮状态。
偶尔也有因为粮食减产出现‘闹夏荒’、‘闹秋荒’，相对于春荒的普遍性，夏荒、秋荒只能算是特例，是遭了灾的倒霉事。
自从有了农耕开始，就一直有闹春荒的情况发生，直到2008年左右都还发生过。
缺什么，自然会有人提供什么，就是这个价钱不太好说了。
闹春荒的时间点，历来是放高利贷的活跃时期，古代农民失去田地的主要时间点是年关，但是开始欠债一般是发生在春荒时间。
上头也因此鼓励生产大队多存粮以抵御灾荒。
这些政策都在报纸上都写着、广播里播着，连外来户李子敬都知道。
矮个年轻男子也就有疑虑，“你们生产大队没粮食先借给你们？”
年轻女子擦着眼泪说道：“我们大队去年遭了病害，粮食减产了，过完正月，整个大队都缺粮。”
“仓库里的粮食都被他们‘大姓’的人借走了，我们家是‘小姓’，轮到我家的时候仓库都空了。”
高个年轻男子皱眉道：“现在才3月初，哪能让他们都借光了。”
“我看啊，你们大队的人是想低价买国家的粮食，对外卖高价粮。”
李子敬对此时的农村情况不是很了解，“这样也能行？”
矮个年轻男子介绍道：“国家卖给我们的粮食价格，比收购价还低。”
“多缴粮食多卖钱，后面打报告没有粮食吃了，总不能看着他们没粮吃，那就只能低价卖粮给他们，这一来一去他们就赚了一笔钱了。”
高个男子补充道：“有的不卖给国家，直接拿去集贸市场按高价卖了，然后再跟国家报告缺粮要买粮吃。”
这样搞的一户两户人，也不是一个两个生产队。
因此，这套低价销售的政策马上会修改了，把销粮价格提高到和收粮价格相同的水平。
有时候，这些‘大聪明’挺能坏事的。
地上的中年男人也是一位‘大聪明’，见他们几个分心讨论杂事，在地上慢慢挪动，还想着跑路的事。
李子敬手里的木棒往地上一捶，警告道：“别找不自在。”
矮个年轻男子心情正不好，看到罪犯想逃跑，“M的，看来没长记性。”
高个年轻男子的话简单干脆，“揍他！”
中年男子求饶的话还没有张嘴，身上已经先挨了一脚。
这一次，两名年轻人下手就比较狠了，打得中年男子抱着头哇哇直叫。
虽然看着挺解气的，还是有点吓人，年轻女子缩了缩身子。
李子敬怕把人打死了。
他连忙劝道：“先别打了，以后有他的苦头吃。”“咱们国家本来就缺药品，不能浪费在他身上。”
听到浪费药品，两名年轻人这才停手。
矮个年轻人晦气道：“不能把宝贵的药品浪费在他身上。”
高个年轻人理了理衣服，“等会不许给他治伤。”
李子敬没有多加劝说，这些事是由治安所负责的，“你们有自行车么？咱们要去找治安所报告一下。”
矮个年轻人回应道：“我骑了自行车，我去找治安所。”
“那就麻烦你了！”李子敬接着叮嘱道：“对了，你要重点说明是未遂的案子，我们及时阻止了。”
“当然，不排除这名罪犯是个惯犯，可能以前也干过抢劫、强奸、杀人的事。”
地上的中年人虽然疼得要命，满头大汗，还是辩解了句，“我这是第一次，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错事。”
矮个年轻人呵斥道：“给我老实点！”接着对高个同伴嘱咐道：“有福哥，我先骑车去治安所，你就在这等我。”
高个的有福也叮嘱道：“有贵，你别骑太快了，路上多注意着点。”
矮个的有贵貌似没太上心，“你放心吧。我骑自行车的技术全公社都是顶尖的，‘大撒把’什么的都是小意思。”
简单说了两句，有贵没有再逗留，赶路去找治安所了。
李子敬向高个年轻人有福自我介绍道：“我叫李子敬，家住城东的交道口。”
有福介绍自己，“我叫甄有福，刚才的是我堂弟甄有贵，我们家在海淀的东升公社。”
年轻女子想着自己是不是也要自我介绍，李子敬帮她解围道：“你说个名字就行，别说你家是在哪的。”
年轻女子强笑道：“我叫池淑秋。”
干等着也不是个事，李子敬准备审问地上的中年人，“别装死了，你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
中年人回话道：“我叫丛中师，平常在自由市场上做点小买卖。”
“我这次真是鬼迷心窍了，我以前从没有干过坏事，你们可以去调查的。”
李子敬玩味笑道：“你是第一次？我不信！”
“池淑秋同志，地上这个丛中师具体是怎么跟你搭上话的？”
隐隐的有股子领导味，还是救命恩人，池淑秋是问什么答什么。
“我正在市场走着，这人撞上来问我是不是要买粮，我正着急找不到粮食呢，就跟他搭话了。”
李子敬对地上的丛中师说道：“是你主动找她的。”
中年人疼得龇牙咧嘴的，仍尝试辩解道：“我见她带着扁担麻袋一直没回家，我琢磨她可能是要买东西，我就试着问她是不是想要买粮。”
“做买卖都是这样的，要主动问人家需不需要。”
李子敬追问道：“你平常做的买卖是粮食？”
“你别想糊弄我，在路上拦住甄有福同志的那个光头，他是市场管理的义务巡逻员，我可以把他喊过来跟你聊聊。”
没有说出光头做过粮食买卖的身份，虚构了一个协助市场管理的身份，同样很能够吓唬住这些倒买倒卖的人。
中年人稍微犹豫了下，承认道：“我不是做粮食买卖的。”
“那你是做什么的？再敢不老实，我脾气好，我手里的木棒脾气不好。”李子敬警告道。
高个年轻人甄有福出声道：“李子敬同志，我觉得这人很不老实，我看刚才是没给他长好记性，还是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