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逃到你们这里，你们二话不说直接开枪，我今天这是倒了血霉了！”
正在绑绑带的洪永康插话问道：“你不是那个搬大石头进铁轨，想让火车脱轨的罪犯？”
艾有茂否认道：“我不是，我没干过这种事。”
刚立下的大功眼看要飞走了，洪永康进一步质问道：“那你刚才跑什么啊！？”
艾有茂辩解道：“我是偷东西的，遇到了你们巡逻的，我肯定要跑啊。”
吴永华怀疑问道：“不对吧！你穿的鞋子是高帮回力鞋，破坏铁路的那个罪犯也是穿的这种鞋。”
艾有茂争辩道：“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我这鞋子穿很久了的。”
这时候。
刚才在远处喊话的人跑到了附近，又朝吴永华这边喊话问道：“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吴永华高声回应道：“我是五星食品厂秦家村农副业基地的吴永华，今晚负责这段路的值班巡逻，你们是哪的？”
来人回话道：“我是昌平县局的江瑞峰。”
“我认得你们五星食品厂的李子敬厂长，我跟他一起破过几起案子。”
原来是自己人，双方都放下了戒备心。
穿了夏季制服的江瑞峰走到近前，询问道：“你们这是什么情况？”
吴永华简要介绍道：“地上的这个人，他自己说叫艾有茂，刚才独自一个人跑过来。”
“我们要求他站住接受检查，他一言不发的就想跑，我就朝天鸣枪警告。”
“结果，他还是不说话的逃跑，我就开了几枪，打中了他的右腿，现在已经给他进行了初步的止血。”
江瑞峰点了点头，“我看看。”
扫了两眼，江瑞峰对一起过来的另一名穿夏季制服的民警，“方干事，地上这个人，应该是我们刚才碰到的那个人。”
“脚上穿的是高帮回力鞋，很可能就是那名破坏铁路的罪犯了。”
市治安处的方干事高兴笑道：“应该是了。”
“李子敬厂长不愧是侦查高手啊！手底下的人也个个都是精兵强将！”
小方干事带李子敬去的现场，对李子敬怎么找出血迹的经过一清二楚。
吴永华和洪永康不知情，听到表扬，满脸傻笑。
江瑞峰笑着夸道：“对李子敬厂长，我是特别的服气！”
“密云那起砒霜投毒案，大伙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厂长只是去了一趟现场就把线索找出来了，3个小时不到就把案子破了。”
方干事笑道：“去年那时候，我人就在密云，那3个小时的大部分时间还是花在了路上。”
“现在，咱们先审一审这个艾有茂。”
第1022章 你们都是好样的！
地上躺着的艾有茂，大腿中枪了不说，混身上下多处小伤口，衣服上满是血迹，看着就是凄凄惨惨戚戚。
方干事和江瑞峰闲聊了几句，既是夸一夸五星食品厂，也是让艾有茂多难受一会儿。
人难受了，一般是比较愿意开口的。
听到方干事说要审一审艾有茂。
吴永华介绍说道：“方干事，我刚才已经问过了。”
“这个艾有茂不承认他是破坏铁路线的罪犯，他狡辩说今天晚上出现在铁路线上，只是想扒火车偷东西。”
“因为是小偷，遇上了咱们巡逻的人，他才选择逃跑。”
疼得龇牙咧嘴的艾有茂强调道：“我没有狡辩，我真的只是想偷点吃的和用的。”
江瑞峰为了这个案子，已经在铁路线上奔波了10多天了。
高强度连续作战，不仅人辛苦休息不好，蚊虫叮咬也是让人很烦心。
眼看罪犯已经被抓了，还拒不承认。
江瑞峰恼火道：“你个混蛋啊！到了这个地步还想赖过去！不知死活的东西！”
艾有茂坚持说道：“领导啊，那些事情不是我干的！”
“我现在受了很重的伤，我要上医院。”
方干事伸手拦住了想继续发飙的江瑞峰，朝地上的艾有茂询问道：“艾有茂，你是什么成分，是哪个公社哪个大队的？”
艾有茂回答道：“我是贫农，红星公社马各庄的。”
“贫农？”
不是某几类人，方干事转而又问道：“那你有什么前科劣迹？”
艾有茂简单回答道：“就一些小偷小摸，我从没犯过什么大事。”
“领导，您赶紧送我去医院吧，我现在整个人都开始迷糊了。”
方干事安抚道：“你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们也会送你去医院。”
话锋一转，他警告道：“我劝你现在老实交代。”
“我们已经收集了案发现场的鞋印，要是跟你脚上穿的这双鞋对得上，哼！”
艾有茂辩白道：“同一家工厂做的鞋子，鞋印当然对得上，您不能因为这个就说是我干的。”
方干事淡淡说道：“新鞋子经过不同的人穿过了之后，鞋底的磨损情况不一样，用鞋印来进行鉴别是有科学依据的。”
“而且我们还收集到了罪犯在逃跑路上遗留的血迹。”
“等你进了医院，我们会抽你的血拿去做对比的。”
艾有茂脸色微微变化，不过，腿上的伤已经疼得他脸都扭曲了，旁人不仔细瞧也不大能看得出来。
“随便你们怎么比，绝对不是我干的。”艾有茂争辩道。
江瑞峰恼怒道：“方干事，这混蛋死鸭子嘴硬。”
“咱们干脆一直在这等着了，等到他开口了再送他去医院。”
艾有茂急忙说道：“我这还在流血呢！我真会死的。”
江瑞峰咬牙道：“你这种败类，死了活该！你现在死了，还能为国家节约一颗子弹。”
硬顶不对劲，艾有茂开口求情道：“几位领导，饶命啊！搞破坏的事情真不是我做的，我只是想偷点东西，罪不至死的。”
方干事和江瑞峰不为所动。
对方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现在是最好突破口供的时候。
毕竟同个型号的血有很多人，鞋子也可能是捡来的、偷来的，现有的客观证据并不能唯一的指认艾有茂就是真凶。
最好是能有艾有茂自己的口供加以指证。
站在一旁的洪永康对吴永华小声问道：“该不会真不是他吧？”
吴永华笃定道：“绝对是他！”
“附近的十里八乡，谁不知道咱们大伙都在铁路线上巡逻，哪个小偷会在这种时候到这里来偷东西？”
“艾有茂是红星公社的人，对这个事更清楚，他怎么还跑来？”
“来这的目的，明显不是为了偷东西。”
被艾有茂欺骗得动摇了怀疑，洪永康气恼道：“这孙子敢做不敢当。”
吴永华冷哼道：“承认了，他要吃枪子呢。”
而艾有茂还在求情，“哎哟，疼死我了，我没做过的事情，我没法承认，你们行行好，快点送我去医院吧。”
站在艾有茂身前的江瑞峰喝骂道：“艾有茂，你他妈的是真没种啊！自己做过了的事情不敢认。”
方干事严肃道：“你以为打死不承认的狡辩就能过关了？”
“你上次作案的时候被巡逻民警发现了，你没敢沿着铁路线逃，你的手被山刺玫的枝条挂伤了！”
“就是这个挂伤暴露了你，现在的科学技术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么简单。”
方干事显然是欺负艾有茂不懂血液血型这些知识，借此对艾有茂施加额外的精神压力。
江瑞峰加码说道：“我看啊，干脆不用送你上医院了。”
“这种荒山野岭正好埋人，随便找个地儿挖一个坑就行了。”
“在这当个孤魂野鬼应该挺合你心意的，也不用搞那么麻烦的落叶归根。”
方干事配合的吓唬道：“也不是不行。”
眼瞅着这伙人貌似挺野蛮的，切身的疼痛，还有身上的伤势，艾有茂动摇了。
“我，我要是交代了，你们会马上送我去医院吧。”
江瑞峰没给对方思考时间的催促道：“你快说，说完了，我们立刻送你上医院，绝对不会让你死在路上。”
艾有茂承认道：“是我做的。”
方干事顺势问道：“你为什么想让火车出轨翻车？”
艾有茂简要交代道：“前些日子，我从外地坐火车回来。”
“列车员查到我没有车票，就让我补票。我身上没钱补票，他就罚我打扫车厢卫生。”
这个作案理由实在让人想不到，完全超出了案情分析会上的各种原因。
方干事不可思议的问道：“就因为这个小事情！？”
艾有茂替自己辩解道：“那个列车员的态度特别不好，一直笑话我没钱买车票，还跟那些坐车的乘客说我。”
方干事蹙眉问道：“丢面子了，心里气不过了报复？
艾有茂确认道：“嗯。”
江瑞峰有点被气坏了，愤慨道：“你没钱你坐什么火车啊，被人发现了，还不兴别人说你啊。”
“就为了这么点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坏火车线，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害死多少人？”
方干事摆了摆手，继续审问艾有茂，“6月29号那天晚上，你用的是什么石头，用了多少块？”
艾有茂皱眉回忆道：“红色石头，六块还是七块，具体的我忘记了。”
方干事追问道：“7月2号那天晚上呢？”
艾有茂再次回想说道：“那次是两块比较大的，可能有一百五六十斤吧，是青色的石头。”
听到这句话，方干事和江瑞峰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这么具体的情况，像是参与巡逻和摸排的人都不知道，除了工作组的成员，只有当事人晓得。
加上还有鞋印、血迹证据，可以认定艾有茂就是那个搞破坏的人。
已经确定了，他们现在就要快点把艾有茂送去医院了，免得不小心出了意外让艾有茂提前死了。
判刑之前人没了，和判了刑之后再枪毙，人虽然都是死，中间还是有些许区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