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先入为主的肖继业撇嘴道：“名字听起来还挺正经，就是不知道人怎么样了。”
两名下属一直谈论这个事，李子敬也变得更认真了，“准确的时间应该是8点半之后，已经不算傍晚了，算是晚上了。”
“长的是长脸、方脸，当时好像是有这样的人，不过我也没有仔细留意。”
“我亲自过去看一眼吧。”
肖继业大包大揽说道：“用不着您亲自出面，这种小事情，我去就行了，我保证办得妥妥的。”
想着问题不大，李子敬同意道：“那就你去吧。”
得了允许。
肖继业和郑文华告辞退出厂长办公室。
下楼后，俩人沿着1号行政楼的墙壁走到了厂礼堂的门口。
昨天因为下雨了，临时工的报到地点，从食堂门口的操场改选在了这个离大门更近的宽敞区域。
礼堂门口的屋檐下，摆放了三张办公桌方便临时工填写资料。
厂人事科、罐头项目部、保卫科都派了人在这值班。
像是罐头项目部派的是老刺头麻盼男，这人当年还是和娄晓娥一起在财务科上班的老会计了。
因为文化水平较低、年纪也大，财务方面的新知识学不来，早先转岗到罐头项目部当‘核算员’。
又因为有年轻人顶上来了，最后转岗当了‘人事员’，负责实习、新人培训、教育工作。
接收临时工正好是麻盼男的工作职责。
郑文华带着肖继业没往三张办公桌那边走去。
他们走到了角落处，这儿有两名年轻人坐在凳子上歇息。
肖继业示意问道：“就是他们？”
郑文华确定道：“是的，就他们两个。”
坐在凳子上的两人误以为肖继业是负责核验伤情准予请假的人，脸露笑容的回应道：“是我们。”
肖继业笑了笑，没说话。
郑文华咳嗽一声，开口道：“宫文恒，韩登满。”
“我先提醒你们一下，不要撒谎！我们厂保卫科有能力调查清楚相关事实。”
“现在你们老实回答我，你们身上的伤，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方脸的青年男子宫文恒回话道：“骑自行车摔的。”
“没想到水泥路面还能打滑，天上下着雨，我们着急赶路骑车骑得有些快了，车轮不小心打滑，我们一整个摔进了沟里。”
长脸的青年男子韩登满补充道：“我们是胳膊先撑着地面，就那么不凑巧，导致我们胳膊脱臼了。”
机会已经给过了，郑文华直接问道：“前天晚上，你们两个去哪里了？”
肖继业插话道：“准确的讲，晚上8点半左右。”
方脸青年宫文恒、长脸青年韩登满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下意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正仔细盯着俩人的肖继业注意到了这些小动作，点明了问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在动物园北门附近被人打伤的？”
宫文恒、韩登满的脸上顿时绷不住了，这TM的肯定是被人举报了。
脸上的变化太过于明显，郑文华确定道：“看来，你们两个人撒谎了！”
接着，他伸手指向大门口，命令道：“你们回家去吧！我们厂不接收小流氓。”
宫文恒连忙辩解道：“前天晚上不是我吹的口哨。”
韩登满跟着解释说道：“是啊，不是我们吹的口哨，我们只是刚好站在旁边，被捎带上了。”
郑文华冷笑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小流氓凑在一起的人，好不到哪里去！”
“前天傍晚没有做，你们以前就没有做过吗？”
“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们，你们不符合我们厂的进厂标准，你们没资格进我们厂。”
韩登满当即嚷嚷道：“凭什么啊！我的工作是劳动局安排的。”
郑文华底气十足的回怼道：“凭什么！？凭我们厂叫五星食品厂。”
“哪怕市劳动局的领导来了也是这个结果。”
“我们厂坚决不收小流氓！有耍流氓案底的人，我们厂从来都不要，哪怕是进了厂里了也是赶走。”
听到他们的争执声，三张办公桌那边的人都朝他们张望过来。
老刺头麻盼男当仁不让的喝问道：“怎么吵起来了！？”
面对这位老资格，郑文华态度端正的回话道：“麻大姐，他们俩的个人作风不行，是街头小混混，咱们不能让他们进厂。”
麻盼男说完话，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诧异问道：“你没有搞错吧？”
郑文华很肯定的说道：“我刚刚问过了，一开始还不承认，被我指出来了，他们才承认了。”
麻盼男破口大骂，“好啊！你们两个兔崽子敢骗到我们厂来了！”
“平时在街面上当街打油飞，跟一帮琉璃球混一块偷鸡摸狗也就算了，现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你们这点眼力见儿，怕是连秤星儿都瞅不见吧？我们五星食品厂是这么容易混进来的？”
老娘们的那种泼辣劲足足的，不管是哪家单位的领导，见到这种人都是非常头疼。
一般的小流氓也不愿意跟这种老娘们计较。
赢了只是赢了个老娘们，说出去太掉价；输了那就是还不如老娘们，这都可以不用在街面上混了，实在是太过于丢人。
宫文恒、韩登满俩人此时势单力孤，更是不敢吱声回骂。
麻盼男还在骂，“劳动局也是的，什么垃圾货色都敢往我们厂扔。”
“别让我知道是谁安排的，要不然，我非得把这么不负责的人扒光了...街！”
郑文华稍稍劝说道：“麻大姐，劳动局那边可能没掌握这个情况。”
情况很可能如此，但麻盼男没打算认错，急中生智的又找了一个责任方，“那就是街道办的问题！”
麻盼男同时转移话题的呵斥道：“你们两个混球还留在这边做什么？赶紧给我滚！”
韩登满强撑道：“那个，那个我们已经做了登记了。”
宫文恒也强调道：“我们已经报到了。”
麻盼男冷哼道：“报到了又怎样！”
她转头对郑文华说道：“小郑，你现在写两张拒绝接收的条子，让他们拿回去找街道办。”
在来之前李厂长已经点头同意了，郑文华果断道：“嗯，我马上写条子。”
现在这种情况，完全在李子敬预料之中，这也是他没有亲自出面，放手让下属处置的底气。
宫文恒、韩登满俩人不是前天晚上的小混混，那么照常入职。
两名临时工而已，计件工资没干活没支出，厂里损失点福利待遇养着这两个人，没什么问题。
如果俩人正好是前天晚上的小混混，以五星食品厂的良好风气，下属们绝对会反对这种人进入厂里，尤其还是临时工。
宫文恒、韩登满俩人只好拿着拒绝接收的条子回去找街道办重新介绍工作。
出了五星食品厂的大门。
没了压迫感，宫文恒感觉自己又能耐了，恨声道：“一个破临时工，好像老子很希罕一样！”
韩登满也咬牙道：“咱们不受他们的鸟气！”
宫文恒继续放话说道：“妈的！有点小权利就嘚瑟，他们以后别落到老子手上！”
韩登满补了一句，“还有那个举报的人，妈的！不要让我知道是谁！”
宫文恒心里更火了，“告密的那个混蛋确实可恨！”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打小报告算什么本事！”
韩登满哼哼道：“他们得意不了几天时间了。”
貌似报仇有希望，宫文恒急忙问道：“你有什么办法吗？”
韩登满挑眉道：“你没看其他单位吗？”
“五星食品厂早晚也会乱，到那个时候，咱们写上几封举报信，有的是人会帮我们出气。”
“刚才在里面拿捏我们的那几个人，全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有些像李子敬这样比较正直、会管闲事的人，过些日子就是这么倒霉的。
前天傍晚李子敬出手揍了韩登满、宫文恒这些人，一当时没有监控，二以后找证人不是很方便。
韩登满、宫文恒这些人，等过段时间歪曲事实，倒打一耙，指责李子敬仗着身手好，胡乱打他们这些路人。
平常时候，李子敬的名声口碑能够帮他否掉这种歪曲事实，小混混说的话没人信。
过些日子，情况比较特殊了，李子敬说的话会被质疑，很难证明他其实是被挑衅之后才动手的。
因此韩登满的计策是有可行性的。
宫文恒信心有些不足，“我听别人讲，五星食品厂的厂长李子敬手腕很高，厂里几乎是一言堂，他本人的身手也很好…。”
说着说着，宫文恒突发奇想，“额，你说，前天晚上不会是李子敬揍咱们的吧？”
韩登满愣住了，“厂长李子敬？”
宫文恒反问道：“你觉得不可能吗？”
韩登满犹豫着说道：“像他那种大厂长平常出行应该是坐小轿车的吧？”
“刚才你也看到了，礼堂正对面东边的停车场，停了好几辆小轿车，他们厂不缺小轿车。”
宫文恒继续猜测道：“指不定前天晚上他没有坐厂里的车。”
“而且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说不得那女人是见不得光的，李子敬不敢让厂里的司机知道。”
韩登满连连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咱们也别急着回去了，找两个五星食品厂的人打听。”
宫文恒赞同道：“闲着也是闲着，咱们先把事情搞清楚，特别是那个漂亮女人。”
同个时间。
国外业务管理局财会处。
被人误会的涂筠梅没有在工位上。
刚刚从海淀回来的兰谨言找涂筠梅说悄悄话。
“得亏电报的内容是我爸得重病了，要不然我请不到假。”
涂筠梅朝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偷听，询问道：“你们那里已经撑不住了吗？”
兰谨言轻声回应道：“还行，只是比之前更困难了，要花更多的时间做工作，要的人手也更多了。”
涂筠梅好奇问道：“附近的其他单位也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