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涂筠梅送回宿舍楼下，李子敬直接回五星食品。
五星食品大门口。
兼任食堂会计的宋秋霞也刚到，“李组长您来了。”
一听这焦急的声音就不对劲，李子敬停下自行车问道：“出了什么事？”
宋秋霞连忙说道：“3号食堂的饭菜被人买光了，咱们的人没得买了！”
李子敬不可思议道：“你再说一遍？”
宋秋霞仔细说道：“轻工业局在菊儿胡同的食堂，昨晚上被人偷走了饭票和钱。”
“他们的保卫科正在查这个事，菊儿胡同的食堂没人做饭了。”
“咱们的3号食堂在附近这一片算是可以的，又是不用专门的饭票只要是粮票就收。”
“轻工业局吃食堂的人全跑到咱们的3号食堂买早饭了。”
李子敬搭话道：“然后就被他们的人买空了？”
宋秋霞有些心虚的说道：“是的。”
“3号食堂一开始不知道有这么个事，还是像往常一样敞开了卖，没有给咱们的人留着点。”
“后面知道了也来不及了，咱们自己的人就变得没得买了。”
李子敬皱眉道：“发一张批评函给轻工业局的食堂，哪有他们这样瞎搞的。”
“好的，我等会回3号食堂就安排这个事。”
宋秋霞接着说出了真正的问题，“现在是咱们有些职工没有买到早餐，说是要批评3号食堂。”
“食堂职工觉得很冤枉，他们是正常的对外售卖，是突然增加的顾客买走了早餐。”
双方各自有道理。
五星食品的人觉得3号食堂是自己单位管的，肯定要优先保障自己单位的供应。
要绕远路去其他地方买，可能会导致上班迟到，迟到就拿不到一等奖金了。
不管是谁，利益受损了都会有些怨气，说几句牢骚话是免不了的。
3号食堂的人觉得没做错事，平白受到批评，同样会减少奖金，肯定要争辩一番。
李子敬问了个关键问题，“老沈师傅今天没来上班么？”
宋秋霞回应道：“沈师傅他今天轮休。”
李子敬心道怪不得了，缺了劳模就是不一样，“你告诉3号食堂的人，他们也不要觉得太冤枉了。”
“意外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他们要是有一颗为顾客服务的心思，就会从其他食堂调货，或者是登记名单帮忙代为购买。”
“有了这样的补救措施，咱们的人怎么可能还会发牢骚？”
“真有这么挑剔发牢骚的，我会先收拾发牢骚的人。”
李组长提的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是服务行业正在提倡的服务态度，特别是学雷峰的活动开展了，热于助人是大力倡导的。
得到了处理的准信了，宋秋霞询问道：“那我现在就去3号食堂宣布？”
李子敬又补充了一个建议，“你让3号食堂做个挂起来的大牌子。”
“上面写，膳食优先供应给我们五星食品，有剩余了的才会公开销售，大概是这么个意思，你们再仔细琢磨琢磨。”
宋秋霞应声道：“好的。”
李子敬去停车的位置停好自行车，再从大门进入新厂房中间的小操场。
生产副组长吴四娣也向他反映食堂的问题。
“好些职工怕迟到，有些人吃了比较贵的面条，有些人是饿着肚子来上班的。”
李子敬随口说道：“我刚才已经让宋秋霞去3号食堂的人说这个事。”
“饿着肚子不是个事，登记一下饿着肚子的都还有谁、都想吃些什么，让3号食堂派人去代购。”
吴四娣惊讶道：“都已经安排好了啊！”
“我还想说是不是让运输队的人帮忙买一下。”
李子敬定调说道：“责任是3号食堂的，让3号食堂负责买。”
奶茶配料车间的质检班长刘红燕比较讲原则，“李组长，3号食堂没跟您报告他们给人走后门的事。”
李子敬疑惑问道：“嗯？”
刘红燕不是胡乱指控，是言有所据的。
“3号食堂跟我们说馒头卖完了的时候，我看到食堂的老方拿出特意留好的一份早餐给姜德龙干事。”
李子敬追问道：“给钱了没有？”
刘红燕实话实说道：“老方收了姜干事的饭钱。”
给了钱也不行！这种情况照样可以算姜德龙是在走后门。
李子敬再次追问道：“还有别的人看见了吗？”
刘红燕确定道：“3号食堂的那些职工应该全都看到了。”
李子敬进一步问道：“除了3号食堂的人，还有没有其他人？”
“还有好七八个人吧，街口的涂大夫他们都看到了。”刘红燕还举了比较知名的涂大夫当例子。
李子敬点点头，“这个事，我知道了。”
五星食品的人都没得吃，外人居然有的吃，这是在打他李大组长的脸。
没必要硬碰，他有的是办法收拾姜干事和3号食堂的老方。
李大组长选了个最简单的老办法。
等到下午的时候，交道口附近的好些人都在传小道消息。
胡同的拐角处。
小有名气的郭大嘴散播消息，“咱们街道的干事姜德龙在3号食堂吃早餐不花钱，五星食品的人没得吃，他还是有独一份。”
95号院的应小凤自认为不比郭大嘴差，“姜德龙那个人我知道，现在正在搞‘五返’，他没这个胆。”
“你不信你可以去问街口的涂大夫，还可以问五星食品的人，当时有七八个人都在那看着的。”郭大嘴说的有鼻子有眼。
应小凤还是有些疑虑，“食堂里有那么多人，姜德龙他怎么敢？”
郭大嘴瞎编道：“人家有借口的！说是挂在账上，这年月谁买早餐还挂账的？”
应小凤捂着嘴笑道：“挂账？姜德龙真是要笑死人了。”
“这借口太假了，还有那么多证人，看来这个事情是真的。”
郭大嘴得意道：“早几十年也没听说谁的早餐是挂账的，这种记账，懂的都懂。”
应小凤大着肚子闲着没事，“帮姜德龙宣传宣传，看街道办会怎么处理。”
郭大嘴眉飞色舞道：“是该宣传宣传。”
交道口街道办。
王主任的办公室。
“姜德龙，大伙没得吃了就你有啊！还不用花钱！”
姜德龙很是郁闷，辩解道：“王主任，这是谣言啊！”
“那个早餐，我是当场结了账的，我吃饭从没有挂账，谁吃早餐会挂账的！”
王主任不理这茬，“意思就是大伙没得买了，就你能买到？”
姜德龙也知道这种事不能摊开了讲，把责任往外推，而且他确实觉得这次是被3号食堂的人给坑了。
“是3号食堂的老方，他那个人热情，他说他自己的那份先卖给我。”
王主任打断道：“他有个屁！你就是打算这么糊弄我？”
都爆粗口了，姜德龙不敢再推脱了，“王主任，我错了。”
“我当时去买早餐，我是真的不知道今天出了意外，让五星食品的人没买到。”
“要是知道了，我就把那份早餐让给他们了。”
王主任冷哼了一句，“你说什么都晚了。”
“现在街上到处都在传，...。”
“你早上的错误行为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姜德龙争辩道：“这全都是造谣！是别有用心的人给我泼脏水！”
王主任直指问题的核心，“你吃了那份早餐没有！”
姜德龙无言以对，郁闷道：“吃了。”
王主任决定道：“你写一份情况说明外加深刻的检讨，张贴在3号食堂门口的墙上。”
事情有些太丢脸了，姜德龙挣扎道：“王主任，检讨能不能交给您就行了。”
王主任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我现在是在救你。”
“等别人给你..了，到时候你别来求我，求我、求吴书记都没有用。”
姜德龙认命了，“我这就回去写！等会拿过来给您过目，晚饭之前我就贴上去。”
在一些关键的时间点，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一些具体政策的规定（草案）》的具体内容虽然还没有传达下来，...。
大多数的人是不会想着自己往枪口上撞的。
避嫌、躲着走才是正常人的反应。
另一边。
在3号食堂。
职工老方也正在被集火攻击。
五星食品的兼任会计宋秋霞算是这里的头头，“老方，你尽给我找事。”
“3号食堂眼看着可以拿一项荣誉回来了，这项荣誉要是没了，全是你的责任。”
身材不高的老方低着头，没有了平常的油滑，一脸晦气，貌似很老实的在反省错误。
大胖子黄元龙还是秉持多吃饭少说话，没有开口发言。
厨师袁大头急吼吼的说道：“宋会计讲的对。”
“咱们的菜盘分装打菜，让顾客自己选购，买卖公平。”
“老方，经你这么一折腾，搞得咱们3号食堂买卖都不公平了。”
帮厨的金大姐接话道：“就是啊！”
“听老沈师傅讲，市里都打算推广咱们的好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