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纠缠下去，反而显得自己不识趣，许大茂陪笑道：“子敬，今晚真是麻烦你了。”
李子敬摆手打断道：“我没做啥。”
“嫂子是孕妇，联合调查组已经给了特殊的照顾，只要她把事情讲清楚了就可以回去了。”
“你没事了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许大茂又说道：“要是晚上能提前出来，麻烦你让手下的弟兄去轧钢厂给我送个信，我好过来接人。”
李子敬好人做到底，“司机没回家，今晚在厂里休息待命，我会让司机用汽车送嫂子回去。”
许大茂连忙道谢：“真是太谢谢子敬你了。”
李子敬似笑非笑道：“都一个大院的，能帮我肯定会帮。”
“我得进去了，刚才正在招待城东治安分局的叶副局长，这一忙活，我有点怠慢人家了。”
许大茂不敢再耽搁，“你忙你的，我也回去了。”
就在这时，两辆边三轮摩托车开到了厂门口。
许大茂看到来人是穿制服的，走到旁边扶上自行车赶紧溜。
来人正是刘副大队长，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李子敬面前，“李厂长，我听他们汇报，叶副局长来你们这了？”
李子敬笑着应道：“是的，在我这里。”
“我这东直门厂区条件简陋，没有办公室，也没有会议室，我只能委屈叶副局长在食堂的餐厅喝茶。”
刘副大队长意外道：“没有审嫌犯？”
李子敬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进厂里说话，同时解释道：“调查组的人正在提审那名罪犯，你们要等他们换班的时候，才能进去问几句话。”
刘副大队长会意，也伸手示意李厂长先行，“还没开始，那我这趟来得还不算晚。”
俩人并肩而行，李子敬边走边说：“叶副局长已经确认了，写小册子的人是修配厂厂办主任李耀初。”
“而小册子的主人是修配厂的厂长李荣富，现在唯一还没有查清楚的就是谁传播出去的。”
刘副大队长欣喜道：“这么说，这个案子已经破了？”
李子敬淡然笑道：“差不多吧，剩下的只是一些细节问题。”
刘副大队长忍不住称赞道：“李厂长您的业务能力真让我佩服。”
“仅仅只是看到了那名罪犯的字迹，您立马想到了这个案子；要是我遇上了，绝对会就那么错过了。”
李子敬心里很得意，嘴上谦虚道：“我报的案嘛，一直没有破，心里总惦记着，平时也就多留了个心眼。”
“您手里的案子太多了，不像我只是惦记一个，自然是容易错过。”
刘副大队长再次邀请道：“您是天赋好，干脆来我们单位得了。”
李子敬笑着婉拒道：“我好好的厂长不当，去你们单位吃苦？我的觉悟还没那么高呢。”
他一向都对机关单位敬而远之，原因很简单，机关里面的人事关系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五星食品厂是他自己一手创立的，即使外面不断有人掺沙子进来，他在厂里依然能做到说一不二。
再说了，他明知道过两年，首当其冲的就是机关单位，脑子有病了才会想着进机关。
在食堂里，几人泡了会儿茶，聊了会案情细节。
李子敬等人收到纪永学派人传来的消息，调查组要换班了，他们立马赶到了主犯李荣富的关押室。
刚接受完调查组的审问，李荣富看到进来了这么多穿制服的人，神情虽然很疲惫但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时间不多，刘副大队长率先问道：“李荣富，这本小册子，你认得不？”
李荣富接过小册子瞅了一眼，“什么意思？”
刘副大队长直接说道：“我们已经确定了，这东西是你的。”
李荣富目光坦然道：“我也没说不是我的啊。没错，这是我的。”
在场的几个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和厂办主任李耀初的口供对得上，可以盖棺定论了。
刘副大队长冷哼道：“那你就说一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荣富神色平静，反问道：“什么怎么回事？”
刘副大队长眼神锐利，追问道：“总共有多少本，都在哪里？”
李荣富随意说道：“二三十本吧，我就还剩两三本了，其他的都被我不小心弄丢了。”
“什么时候弄丢的？”
“有一些日子了，记不清楚了。”
“是一次丢的，还是几次丢的？”
“两三回吧！”
刘副大队长冷笑一声，“两三回？丢了几回你都记不住？还有，你每次弄丢多少本？”
李荣富的语气开始有些焦躁，“我记不住那么多，每次都是好几本一起丢的。”
刘副大队长继续施压，“丢在哪了？”
李荣富貌似无奈道：“不知道。要是知道了，我就去找回来了。”
刘副大队长猛的声音陡然拔高，大声喝问道：“你以为我们只收缴了这么一本么？时间、地点，我们全都查得明明白白！你还想糊弄谁？”
扮黑脸的李子敬双手抱胸，冷冰冰的说道：“刘副大队长，您就别费口舌了。”
“这种人，给他坦白从宽的机会，他也不懂得珍惜。”
“咱们等会跟调查组的同志讲，此人冥顽不灵、态度恶劣，能枪毙的话，尽量别手软。”
李荣富显然是有几分不服气和恼火，“丢了都不行！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交代？直说吧，我按你们说的写就是了！”
李子敬嗤笑道：“哟！这话说的，倒像是我们冤枉你了一样。”
“李荣富，概率学，这门课程你听过没有？”
高小毕业的李荣富愣了下，显然没听懂，但嘴角还是露出了一丝不屑。
李子敬嘲讽道：“看你那清澈而愚蠢的眼神，就知道你满脑子的都是无知。”
“算了，说太复杂了你这种文盲听不懂。”
“简单一点讲，人的行为是有科学规律的，不符合的就是在撒谎。”
李大厂长显然是在胡诌一些貌似很高级的术语。
第454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李子敬有些玩味的说道：“撒谎也得讲点科学道理，不是你随便编个故事就能糊弄过去的。”
“当然了，你要是铁了心顽抗到底，我也支持你。我直说了，像你这种人，送你一颗5分钱的子弹是最好的安排。”
刘副大队长接过话头，“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大量证据，你赖是赖不掉的。”
“而且你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难不成你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李荣富沉默了片刻，承认道：“是我故意弄丢的。”
“时不时的丢一本出去，算下来也就丢了20多次吧。”
李子敬随即追问道：“那你有什么目的？你别告诉我，你这样做只是闲得蛋疼的无聊之举。”
李荣富交待道：“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能耐大，想着...想着炫耀一下。”
这话一出，刘副大队长、李子敬、叶副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李荣富的说法与他们刚才在食堂讨论出来的其中一种结果相符。
依据厂办主任李耀初的口供推测出来的。
刘副大队长接着问道：“那你为什么偏偏要丢在中学边上？”
李荣富否认道：“这个我真没有！我丢的地方是城东图书馆门口那片的拐角处。”
在场的几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几个对那片的地形都了如指掌，图书馆和中学确实离得很近。
刘副大队长眯起眼睛，“你为什么选择丢在图书馆的门口？”
李荣富坦言道：“丢在其他地方，我怕捡到的人看不懂。”
“愿意去图书馆的人，都是能看得懂的人。”
“城东图书馆门口那片地方，平常不是很热闹，人不算多也不算少，刚好合适。”
这番话听起来倒是能自圆其说。
叶副局长微微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先行撤出了，把地盘让给调查组。
城东分局最后会不会采信李荣富的口供，还需要看联合调查组对李荣富其他问题的审查。
众多的客观行为往往能够反映出一些真实的主观想法。
案子已经破了九成八了，城东分局不再着急了，一行人下了楼之后直接驱车回分局去了。
至于李子敬，确定没他的事了，则回交道口厂区睡觉去了。
李子敬几人走了，临时关押室内的李荣富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以招供各种问题，甚至明面上的各种关系，以达到渡过眼前这一关的要求。
但私底下的那些关系，能保护一个是一个，不然他这种人往后的日子真的会非常艰难。
外面有人保，等坐牢出去后也不是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像是白银有色金属公司的左某某，早年在宁省工作的时候，因为吸大烟、抽金丹、嫖妓女、贪公款等等被处分了。
跑到金属公司这里，不仅屁事没有了，反而升为了正处的公司委员，副厂长的级别，把持着公司的运输部。
并没有收敛，继续搞贪污盗窃。
这次是被拉下来的典型。
10几年后又翻盘了。
清晨。
天刚蒙蒙亮。
娄晓娥早早来交道口厂区上班。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李子敬被联合调查组叫去问话的事，一晚上辗转反侧没睡好，干脆早点来厂里看看情况。
“老沈，李厂长昨晚回来了没有？”
门房沈万才抬头一看，“是娄会计啊！我听保卫科的人讲，李厂长昨天半夜才回来的。怎么，有急事要找李厂长吗？”
听到李子敬昨晚就回来了，说明问题真的不大。
娄晓娥心里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了，语气也轻松了许多，“这两天要算清楚这个月的工资绩效，有点事情想跟他请示。”
沈万才笑道：“我说你怎么今个儿这么早来上班呢。”
娄晓娥随口应付道：“早点来上班，晚上就不用加班了。”
等在签到簿上签完字，她一路快步走到了三进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