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纳闷道：“傻柱什么时候得罪了刘光天？”
阎解成嘿嘿笑道：“这事背后还有个主谋。”
“刘光天不想担下小偷的罪名，说偷拿衣服是因为有个人恩怨，是在闹着玩的，只是想让傻柱出个丑。”
“他把许大茂供出来了，说是许大茂怂恿支使他那样做的。”
刘家三兄弟比阎家三兄弟还要自私，肯定会拉许大茂一起下水承担责任。
李子敬揣测道：“娄晓娥收下了刘光天的收音机配件，是许大茂帮忙说项的，刘光天是在还人情吧？”
阎解成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只是在厂里听人说，傻柱四处寻找许大茂找不到。”
李子敬会心笑道：“许大茂消息还蛮灵通的嘛，都能提前逃跑了。”
“也不知道许大茂躲到哪里去了。你晚上可以早点下班回家，有热闹可看。”阎解成幸灾乐祸道。
李子敬估计许大茂会在外面躲两天，“我没空，我现在是预备谠员，今晚要参加思想学习会。”
这样的会议主要是学习最新的文件和指示。
谈到学习会，阎解成庆幸不已，“我现在还好点了。
“要是前两年，每周一、三、五上文化课或者技术课，每天下班了都要学习两三小时才能结束。”
“二、四、六是各种会议的时间，就这还不够开的，小组、工段、车间、厂里有开不完的会。”
“时不时的周日还要参加‘跃进’生产的加班。”
58年到61年初，大部分的工厂都是如此，好些人压根没有个人生活的时间。
贯彻执行劳逸结合的方针以后，各种会议和学习少了很多，普通职工的休息时间有了保障。
李子敬这种小干部的休息时间依然没有保障，随口道：“这样的生活很充实嘛！”
阎解成显然不认同，“这种充实还是留给你这样当干部的好了。”
第68章 有钱人爱咋滴咋滴
聊着天，时间过得快，赶路也快。
距离不是很远，李子敬和阎解成很快找到了左家庄的第六大队。
大中午的，阎解成表舅一大家子也没人在家。
俩人问了邻家小屁孩，秋旱有点严重，大人们在田里忙着给刚种下去的小麦补浇水。
走到地头，阎解成远远的喊了两句，“表舅，表舅。”
一名须发都有些白的老大叔放下水瓢，朝他们站着的地方走来。
在等人的空挡，阎解成介绍道：“我表舅大名叫萧万山，在他们生产队和生产大队还是有些威望的。”
李子敬点评道：“看得出来，你表舅长得挺魁梧的，肯定是村子里的主心骨。”
阎解成满脸疑惑，“身材魁梧怎么就能确定是主心骨？”
“跟别的村子干架不得要有一幅好身板？你表舅年轻的时候肯定更魁梧高大。”
“你可真能想。”
闲谈之间，阎解成表舅已走到近前，“解成你来了。”
“表舅你们连午饭都不吃么？”
“带了干粮，正准备停下吃午饭，你还没吃饭吧？”
“我来的时候已经叫了人在食堂帮我打饭，我待会回去了就吃。”
实际是李子敬在来的路上说了回城请他吃猪肉面。
阎解成又介绍道：“这位就是我昨天和您说的，我邻居李子敬。”
李子敬跟着阎解成的称呼，“表舅好。”
表舅萧万山客套道：“在这田里，想请你喝杯茶水都不得方便。”
“是我来得冒昧，还请您多担待着点。”
萧万山没有拖泥带水，开门见山的问道：“我听建成说你想建个沼气池？”
李子敬回应道：“您这里要是可以建，我就打算建一个试试。”
“不占地方，建应该是没问题，我早上还和生产队长聊起这么个事，队长也没有反对。”
萧万山话锋一转，“就是你这钱花的相当于打水漂了，有点不太值当。”
李子敬微笑道：“我是请教了好些专家，想着实验一下效果，能试出来就不是打水漂了。”
萧万山接着劝道：“那些专家也说，咱们京城的冬天沼气池产气不划算。”
李子敬自然是考虑过这个情况，“现在可能是不划算，天气转暖了就好了。”
萧万山提醒道：“要用好些砖石、水泥，算起来不是个小数目。”
李子敬自信满满的说道：“这些我都有办法解决。”
“即使试出来真不行，到时候拆掉也可以收回一些材料。”
该劝的劝了，年轻人想要一意孤行，萧万山也就没有多说什么了，城里的有钱人爱咋滴咋滴。
萧万山把李子敬引荐给了生产队长赵大雷。
年轻人赵大雷看起来也就20多岁的样子，一身腱子肉，“没问题，你随便建，我会和生产大队打招呼的。”
“你也看到了，现在是三秋农忙，我抽不出人手来帮你建。”
第一个池子，李子敬本打算请专业人士施工，“城里的建筑队很多都闲着，我喊个建筑队过来做工，要不了几天时间。”
“现在得麻烦您帮忙先挑个合适的地点。”
赵大雷商量道：“就在我们的养猪场附近吧？我们之前的沼气池也是建在那里了。”
李子敬有些惊讶，“你们还有养猪场。”
政策已经纠正过来了，现在一般都是生产大队才有集中的养猪场。
知道他误会了，赵大雷解释道：“各家养各家的。”
“我们只是把各家的猪栏集中到了一个地方。这样可以免得猪屎猪尿到处都是，味道不好，还招惹苍蝇蚊虫。”
李子敬称赞道：“你们的这个模式比养猪场都更好。”
赵大雷笑呵呵道：“都是瞎琢磨的。”
地点确定了，事情基本上就谈好了，商定了下次再来的时间，李子敬和阎解成先回城了。
午后上班时间。
五星食品大院的组长办公室。
负责质量、生产的副组长吴四娣汇报说：“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原先机绣小组的人上班比较散漫。”
“第一天学习制作的时候还比较老实，这两天有几个人老是找理由迟到、早退，今天还请假。”
“她们是想偷懒，还是有人串通好了要搞事？”李子敬这几天带着运输小队实地研究送货的最佳线路，比较没有关心生产方面。
吴四娣没想这么复杂，犹豫道：“可能只是在偷懒吧？”
“现在拿的是基本工资+奖金，人员会增加很多，每个人能分到的奖金比较少，工作的动力不太足？”
李子敬微微皱眉，“奖金不多那也是有奖金。”
“你去把罗少纯叫过来，我先找他了解一下原先机绣小组的人的工作情况。”
吴四娣应声道：“我这就去叫罗副组长。”
罗少纯，年龄50岁，原先机绣小组的组长，现在是五星食品的安保副组长，负责保卫、消防工作。
很快，正在参加劳动的罗少纯赶了过来，“李组长，您找我？”
李子敬微笑道：“我对机绣小组的成员了解不多，在和她们每个人谈话之前，想先找您了解下她们的基本情况。”
罗少纯貌似有一肚子的郁闷，“说起她们，我还是一个头两个大。”
“嗯？”
罗少纯打开话匣子，“这些人里，有好几个人都是追求金钱第一，好吃喝好享乐，带坏了整体的风气。”
“要是不盯紧一点，损公肥私之类的事她们都能干得出来。”
李子敬诧异道：“这么严重？”
“我不是空口无凭，您要是不信，您可以看我这本工作本里记录的资料。”罗少纯说着话，还把记事本摆到了桌上。
李子敬自然是再好不过了，“那我就看看。有您的宝贵经验在，我也能更快了解她们的思想状态。”
不看不知道，按这年头的说法就是一群不安心工作、善于投机取巧的落后分子。
包工也是这些人整出来的，本来成立机绣小组是打算搞集体经济的，罗少纯管不住她们，最终还是变成个人包工了事。
这些人心思比较野，不安心于拿工资，适合出去当老板。
不可能把人赶走，李子敬有些头疼。
除非职工本人自己退职走人，或者像这两年的精简工作，想开除一名职工是千难万难的。
第69章 想揍人的不只是他
企事业单位想开除一名职工，只有等职工屡教不改、情节严重、留在企业影响生产，这三个条件都满足了才能进入开除的程序。
单位启动开除程序的第一个难关就是工会，此时的工会是有话语权的。
即使厂里所有程序都通过了，还要上报给上级主管单位和京城的市劳动局审批。
市劳动局批准了才作数；要是不批准，单位的开除处分不算数。
1962年，市劳动局总共收到了企业的517份开除申请，通过了其中的411份，79.5%的通过率。
被退回企业的106份申请，其中的申请理由同样是职工反**、偷窃、流氓、贪污、赌博等违法犯罪行为。
连这样的原因都还会有审批不给通过的情况，迟到、早退、经常请假这样的行为就更不可能被开除了。
现实的实际中，这类人的行为会让其他职工心里很不爽。
李子敬即使不能让每个来上班的人开开心心的，起码也不能让她们心情郁结，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整个下午，他没有出去勘查线路，而是亲自到各个小队看生产情况。
在第四进院，他还没有找小组成员一对一的谈心拉家常，倒是有人先找上了他。
“李组长，我想跟您提个建议。”朱玉娟，原先机绣小组的成员，罗少纯副组长特意点了名的人。
李子敬不动声色道：“您说，有什么建议尽管提。有错我们立马改正。”
朱玉娟一点也不怵他，“我觉得咱们小组现在这样的生产安排效率不高，有人可以在里面滥竽充数。”
“嗯？得麻烦您说得更具体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