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眉头微挑，“信呢？”
肖继业连忙将信件交给李子敬，“信还挺厚的，里面应该装了不少信纸。”
李子敬接过信封，轻声念出收件人信息，“邓长玉、李子敬等领导和同事收。看来这封信里分装了给好些人的信。”
他随即朝已经往外走到一进院的罗少纯喊道：“罗大哥你先回来一下，我这还有事要商量。”
接着又招呼邓长玉等人，“邓大姐、淑娟嫂子、小兰，都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李子敬这么做是为了避嫌，免得日后的竞争对手造谣说他有‘海外关系’，自己的下属们还信以为真。
厂长办公室。
兰杏子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晓娥姐真的写信回来了！”
卞淑娟估摸道：“看来她已经在那边安顿好了，才能腾出时间写信。”
罗少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顺不顺利！”
邓长玉宽慰道：“应该没什么问题，晓娥她大哥也跟着一起过去了，有亲大哥照应着总是好的。”
李子敬当着几个人的面，随手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厚厚一大叠信纸。
“怪不得鼓鼓囊囊的，原来分门别类装了这么多。”
“这三张是写给厂里的公函，这两张是专门写给邓大姐几位厂领导的，邓大姐你先拿着。”
“这两张是羽绒项目部的，这两张是给小兰你们财务科的，这张是卫生科的。”
“剩下这两张是保卫科和工会的，我待会给他们。”
每个人都接过了自己负责部门的信纸。
给具体科室的信，娄晓娥没写什么内容。
单单列举人名就是一长串，除了问候之外，主要就是告知大家，她已经在港城安顿下来，顺便提到港城帮派横行、治安比较混乱的情况，好在她在那边有熟人照应。
然后没了。
而写给厂里的信，内容就很丰富了，从出口产品的外包装开始，洋洋洒洒列出了许多改进建议。
显然这些建议里有很多都是李子敬的主意。
邓长玉感慨道：“晓娥真是有心了，刚到港城就帮咱们找出了这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
兰杏子却有些无奈，“可是这些事咱们说了也不算啊。”
“像是这个产品包装风格，都是‘对外贸易包装运输公司’给咱们图样，印刷也是他们负责，咱们只管出钱。”
卞淑娟提议道：“咱们可以给对外贸易运输公司提建议，让他们改进和提高商品包装的装潢水平。”
李子敬作为真正出主意的人，他见过了港城、日笨市场上的产品是什么样的外包装。
现在的出口包装和港城市场还是有些搭嘎，但是和日笨市场就有些脱节了。
他为了后续能扩大对日笨市场的出口，特意提了这些建议。
“罐头和味精用的是统一的商标和包装图样，涉及到很多家工厂，想要改动估计一时半会儿的难以操作。”
“羽绒服、蛋黄酱、鸡精这些的包装应该是有调整的余地。”
罗少纯有些不解，“我觉得现在的包装挺好看的啊，居然是比较丑的。”
李子敬含笑道：“西欧和东欧的审美不完全一样，日笨等国家的审美也和我们国家有些不相同的地方。”
“我们想要把东西卖给人家，包装方面不说投其所好吧，至少也不能让他们看着别扭。”
不像瓯洲的商家，卖东西给顾客，还要高高在上的教育顾客。
罗少纯觉得的确不该膈应顾客，“说得也是。”
李子敬和邓长玉商量道：“羽绒项目部、财务科、卫生科的信，由他们带回去传阅一遍，然后收回来交给秘书股存档。”
“写给厂里的这封信，我抽空带去工业局给庞局长过目，先请示一下能不能给部分干部传阅。”
“至于信里提的建议也等后面再讨论。”
邓长玉赞同道：“我看行。”
写给各科室的信，里面没有提到具体经营或者其他方面的敏感信息，他们这个支部做主决定可以传阅也就传阅了。
按理说，娄晓娥去港城的事情是比较罕见，比较容易引起热议。
恰巧，厂里正在自查自纠造谣的人，加上大部分职工和娄晓娥并不熟悉，大伙显然更为关心涉及切身利益的职工住宅楼的事。
‘必须严惩造谣者’，迅速成为了厂里的第一热门话题。
保卫科的压力比较大。
赵虎做事向来稳重，为此进行了周密安排。
他特意从城东分局请来了一位正在调休的技术员帮忙，这位技术员懂模拟画像技术。
当赵虎带着调查小组找上门来。
城东工业局的年轻干事龚凌飞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大的阵仗，诧异问道：“这么点事情，你们厂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赵虎直接拉大旗扯虎皮，“龚干事，今天早上庞局长专门下了命令，要求我们厂尽快查清事实真相。”
“我们李厂长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成立了专案小组执行庞局长的命令。”
龚凌飞一听是庞局长下的调查命令，只好同意道：“既然是庞局长的指示，那你们尽管问吧。”
赵虎露出友善的微笑，“龚干事，谢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昨天被人给耍了的龚凌飞，其实心里也正不得劲，“没什么，那个混蛋害我白高兴了一场，我也正想找他算账！”
第596章 不把人恶心到誓不罢休
城东工业局保卫股的王股长亲自陪同五星食品厂调查小组参与问话工作
这位王股长向来脾气火爆，他对赵虎说道：“赵副科长，等你们揪出那个造谣生事的混蛋，一定要先好好收拾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被问话的龚凌飞更是加码道：“最好是能打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
赵虎沉稳笑道：“你们尽管放心！”
“像这种喜欢造谣生事的人，往往都是非常奸猾狡诈。”
“他们肯定会百般抵赖、狡辩推脱，只有给他们上点手段，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交待自己的错误。”
王股长连连点头，满意笑道：“对对对，我刚说的就是这么个意思。”
龚凌飞愤愤不平的说道：“不是我这个人乱讲，造谣的那混蛋长得就是一脸奸相！”
赵虎正色道：“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龚干事，待会儿请您配合张技术员的工作，仔细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
龚凌飞答应道：“行，你们尽管问吧。”
在一问一答的过程中，模拟画像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
中途，王股长又把另外两名同样被人忽悠了的年轻干事找了过来。
人物画像的细节也越来越清晰。
不过这项工作很耗时间，少的将近一个小时，多的能花四五个小时。
中午。
赵虎安排周文瑞和湛守辰陪同画了半天像的张技术员去黎明食堂用餐。
他自己则一刻不停的赶回交道口的厂长办公室汇报工作。
“李厂长，这是嫌疑人的模拟画像。”
李子敬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同时在心里与自己小世界中的仇人名单进行比对，确定不是他的仇人。
略微有些遗憾没能立刻找出造谣的人，李大厂长问道：“这画像上的样貌，有多少相似度？”
赵虎回答道：“工业局的龚凌飞等三名干事一致认定，这张画像至少有八九成相似。”
李子敬点点头，“这就好。”
“辛苦你了，你先去吃饭吧。这张画像，我拿去找人帮忙复印。”
赵虎主动请缨道：“李厂长，跑腿的事情还是我去吧。”
李子敬含笑道：“能复印这么大张画像的复印机都是进口设备，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借用的。”
“行了，你先去吃饭，等我把画像复印回来，还要麻烦你去把画像上的人找出来。”
赵虎应声道：“我明白了。”
由于第一台国产的复印机要到1965年才试制成功，现在只有个别少数单位拥有进口的复印机。
以至于现在的通缉令，大部分是先打印或者印刷好相关内容，最后再贴上一张嫌疑人的1寸照片。
李子敬说要找人帮忙复印，实际上他是准备去港城复印模拟画像，这种隐秘的事情自然不能让赵虎代劳。
下午刚上班。
赵虎就带着李厂长交给他的一大叠嫌疑人画像回到东直门厂区保卫室。
他给保卫科的每个人都发了一张，还留了不少备用。
眼神很好的夏崇祥举着一张嫌疑人画像仔细端详，询问道：“咱们该怎么找这个人？”
赵虎胸有成竹道：“咱们之前分析过，造谣者能准确的找出城东工业局需要分房的人，说明他非常熟悉城东工业局。”
“而龚凌飞三人对造谣者一无所知，这就说明造谣者必然有同伙，咱们可以从这方面着手。”
“第一，回城东工业局走访其他工作人员，请他们帮忙辨认之前是否见过造谣者，在他们那是否有造谣者的熟人。”
“第二，在龚凌飞三人听到谣言的地点附近走访调查，看是否有其他同伙和造谣者一起出现过。”
“第三，在龚凌飞三人的家附近走访调查，看之前是否有同伙带着造谣者去踩点。”
“第四，调查重点嫌疑对象屠嘉树这几天的活动情况，特别是和他关系密切的人的异常举动。”
张龙接着鼓劲道：“造谣的人想不到我们会花这么大的力气找他们，而他们的马脚应该藏得并不深，我们一定能找到线索！”
赵虎严肃的强调道：“大伙都去交道口治安所培训过，张所长他们破案的时候都没有我们现在这么好的条件。”
“这次行动绝不能马虎大意，绝不能遗漏任何线索！”
夏崇祥跃跃欲试道：“这是个好机会，可以让厂里的人看看咱们的本事。”
揍过多次搞事的汪春海的施平安表态道：“我们肯定不会马虎的！”
故意不帮许大茂抓人的湛守辰说道：“之前是造谣的混蛋有心算无心的算计咱们，现在轮到咱们有心算无心了。”
被表哥坑过的周文瑞冷哼道：“敢低估咱们保卫科，活该他们倒霉！”
五星食品厂的保卫科，确实有底气说这样的话。
人数虽然只有十五六个人，成员也都很年轻，但是每个人都受过专业训练，也都有参加治安所摸排工作的实践经验。
要他们负责重大刑事案件可能力有不逮，但是摸排这种小治安案件，很是得心应手。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