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追问道：“真的假的？你从哪听来的？”
水福生很肯定的说道：“特殊钢厂的领导为了撇清责任，亲口跟电机厂说了他们的难处。”
李子敬无语吐槽道：“我们只是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怎么老是有人拖后腿？”
水福生附和道：“还真是拖后腿，而且不仅是拖了咱们的后腿。”
“崇文自行车零件厂的同志也在电机厂催货，他们说因为钢厂给的钢材质量不行，他们厂的产品质量又从一类品掉到二类品、三类品了。”
李子敬不确定的问道：“三类品，好像是不合格的吧？”
水福生确认道：“就是不合格的。”
“现在好些兄弟单位企业都在反映冶金行业的质量问题，想来上级很快会重视并整改吧。”
李子敬一针见血的说道：“不止一家企业的问题，最大的可能是主管单位出了问题，想来又是有人拍脑门瞎定指标的缘故。”
水福生接话道：“在统计报表上，产品质量提高了多少，很不直观。产品数量提高了多少，一目了然的显眼。”
“说起来，咱们的庞局长还是挺不错的，没有给咱们定不靠谱的生产指标。”
李子敬条分缕析的说道：“庞局长靠谱是第一原因。第二个，我们厂不是生产的最源头。”
“罐头受制于白糖和白口铁，味精和鸡精受限于粮食，羽绒产品则要看布料和羽绒生产线的扩建进度。”
“无论哪一样产品想要快速增产，都有一个很大的门槛在那挡着。”
其他几款产量更为有限的产品，李子敬觉得没必要一一赘述。
水福生会心一笑，“想要咱们提高产量，就得先帮咱们跑下配额来。”
快言快语的许三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要跑什么配额呀？”
水福生随口应道：“闲聊呢。咱们厂的几款主打产品都受制于原材料配额的限制。”
“你们聊，我先去忙了。”
许三妹此来确实有些私密话题要谈，也就没有跟水福生多作客套。
“李厂长，我听说附近的媒婆都在忙着给你物色对象呢。”
莫名其妙的的事，李子敬丈二摸着头脑，“什么情况？”
许三妹压低声音说道：“好像是有人在暗中鼓动年轻姑娘们主动追求你。”
第623章 事发了！
厂长办公室里。
李子敬随口说道：“我是有对象的人！这事大伙都知道。”
许三妹还是压着声音说道：“知道归知道，可耐不住有人存心想挖墙脚啊。”
李子敬听着好像有些不对劲，“等等，不要打趣我了！你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三妹坐近了一些，“我有个邻居喜欢替人做媒，她昨天跟我讲，有人告诉她。”
“你和小涂的感情不好，马上就要分手了。让那些有想法的小姑娘赶紧下手，晚了就被别人抢先了。”
李子敬脸色一沉，“这又是谁他妈在造谣生事！你邻居说了那个人是谁么？”
许三妹摇摇头，“我已经问过了，她说是个面生的女人，以前没见过。”
“那个陌生女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帮你介绍对象，哪怕是介绍不成也能结个善缘；要是成了，那关系就更不一般了。”
“我邻居琢磨着有道理，昨天专门来找我打听，想摸清你喜欢什么样的，好给你物色个般配的姑娘。”
李子敬冷哼道：“我的感情好得很，这是有人在背后使绊子！”
许三妹当然知道李厂长和小涂的感情和睦，也就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没想通，“这里头能使什么绊子？”
李子敬已经想好了应对措施，“敌人想干嘛，我懒得猜。”
“他干他的，我做我的，我这就请交道口治安所帮忙查一查，看看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
许三妹迟疑道：“这个事情，请张所长他们出面，合适吗？”
李子敬心中有数的说道：“我们厂保卫科的人可是经常给他们免费干活。”
许三妹解释道：“我是担心，这事一点眉目都还没有，会不会被张所长他们认为小题大作？”
李子敬摆了摆手，“不用他们大动干戈。”
“只需要他们把辖区内喜欢给人做媒的那部分人召集起来问话，查清楚是单独的个案还是有人在搞串联。”
许三妹刚没想到其他媒婆的可能，立刻赞同道：“要是真有人在串联，那就一定是有阴谋了！”
李子敬冷笑道：“就像我刚才说的，不管对方耍什么花招，我们按我们自己的步骤做事情就行了。”
“赵虎今天在家休息，我让张龙去处理这个事。”
说干就干，李大厂长当即拿起电话打给了东直门厂区。
电话那头，张龙一听可能有人在背后搞鬼，二话不说就赶到了交道口治安所。
“莫副所长，这个忙您可一定得帮！”
莫副所长叼着烟卷，“帮忙没问题，不过那些人只是想给你们李厂长介绍对象，看起来不像有什么恶意。”
张龙显然不这么认为，“瞧您这话说的！”
“涂姐和我们厂长感情好得很，还出钱重建被火烧掉的东厢房。”
“现在闹这么一出，这是在破坏我们李厂长的感情！败坏我们李厂长的名声！还会影响我们李厂长在厂里的工作开展！”
莫副所长眯着眼打量张龙，“我听他们讲，你马上要当分管消防的保卫科副科长了？”
“你可别为了在你们李厂长跟前表现，就搞些上纲上线的事。”
张龙挺直腰板，“我要不是因为上次那个小失误，早就当上副科长了，我压根用不着特意表现。”
“再说了，在李厂长面前，特意表现也没用，得靠平常实打实的工作表现。”
莫副所长笑着调侃道：“那我就提前恭喜你咯，张副科长。”
张龙听着心里乐开了花，不过他没忘记来这的工作，“咱们还是先说说媒婆的事。”
莫副所长吐了个烟圈，“这事简单，把那些媒婆召集过来问话，很容易就能水落石出。”
张龙迫不及待问道：“有媒婆的名单没有？我去通知她们过来接受问话。”
莫副所长摇头道：“哪来的这种名单。”
张龙追问道：“那现在该怎么找？找片警？”
莫副所长不慌不忙的说道：“这事只能找片警，待会儿刚好要开碰头会，我在会上跟他们讲一下。”
急急躁躁的张龙也只好耐着性子等着。
好在交道口的管辖区域不是很大。
片警们的效率很高，几名媒婆很快赶到了交道口治安所。
从几名媒婆嘴里，莫副所长确认了真有那么一名陌生妇女在四处活动。
张龙严肃的对媒婆们说道：“你们不要听那个捣乱分子的胡编乱造，我们李厂长和他对象的感情好得很。”
一个矮胖的媒婆撇嘴道：“小伙子，你们李厂长和他对象的感情好不好，你可不一定清楚。”
瘦小的媒婆帮腔道：“就是，很多在大伙面前看起来很恩爱的，私底下感情其实早就一团糟了。”
另一个矮小的媒婆插话道：“外头看着恩爱的，关起门来指不定什么样呢！”
莫副所长呵斥道：“瞎吵吵什么！？”
貌似发火了，几名媒婆顿时乖巧的安静了下来。
莫副所长沉声道：“你们几个动动脑子想，怎么就这么巧都碰见了那个陌生女人？你们的偶遇都是人家提前策划好了的。”
张龙附和道：“没错。只要脑袋不糊涂的人都能看出来，这里头肯定有我们还不知道的阴谋诡计。”
几名媒婆看着都是满脸认同，心里其实很不以为然。
胡同里传闲话的人多了去，哪一个不是有了点独家消息就立马四处溜达传播。
发现了风云人物李大厂长的秘密，更得使劲显摆的到处说道说道。
莫副所长工作经验丰富，一眼就看穿了这些媒婆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板着脸严肃道：“你们几个最近都给我老老实实待在京城，哪儿也不许去！后续还需要你们配合指认和作证。”
赵龙见状，也明白过来了，立即抛出诱饵，“相信你们都知道，我们李厂长向来重情重义，绝不会亏待帮忙的人。”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凡是能提供有价值线索的，李厂长都会送上两只大肥鸭作为答谢。”
两只鸭子加起来少说也有10斤重，这份谢礼不小了。
胡同里的郭大嘴曾经收到过李厂长给的奖励，这事可是挂在嘴上很长一段时间。
矮胖的媒婆眼睛一亮，假意推辞道：“哎哟，这多不好意思啊！那啥，什么样的线索才算是有价值的？”
瘦小的媒婆也迫不及待问道：“是啊，到底什么样的线索才算数？”
矮小的媒婆不甘落后，装模作样的说道：“其实谢礼不谢礼的无所谓，我们主要是想帮李厂长的忙。”
张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暗想你们嘴上说不想要、怪不好意思，实际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不好打击这些人的积极性，张龙强忍着吐槽的冲动，耐心解释道：“要是能当场抓住那个造谣的人，那自然是最好的证据。”
“就算抓不到人，只要能提供具体线索让我们查到是谁，也算是有价值的线索。”
“没法直接查不到人的线索，但是能给出一个追查的方向，也算数！”
听说连提供追查方向都能算数。
几名媒婆的积极性相当高，刚才问话的时候很多没说的细节，这会儿全都争先恐后的往外抖落。
临近中午。
交道口厂区。
张龙匆匆赶回厂里准备向李厂长汇报最新调查进展。
他发现支书邓长玉、工业局的庞局长也在厂长办公室，顿时有些犹豫是否该当着外人的面汇报此事。
李子敬事无不可对人言，直接问道：“调查有结果了吗？”
张龙当即汇报道：“确实有一名陌生女人找了好几个媒婆造谣。”
“有您提供的两只大肥鸭当奖励，那些媒婆提供了好些线索，莫副所长安排了小杜和小伍两个人负责追查那名陌生女人。”
庞局长忍不住问道：“李厂长，这是出什么事了？”
李子敬示意让张龙先出去，随后简明扼要的向庞局长解释了事情的原委。
庞局长听完后，不解的问道：“有人想给你介绍对象？这也害不了你什么啊？谁会干这种事？”
李子敬双手一摊，“我也不知道是谁，所以特意请了交道口治安所的同志帮忙调查。”
庞局长摇头感慨道：“有些人真是闲得发慌，净干些无聊事。”
“我原本以为你们厂是新成立的工厂，不像局里内部关系那么盘根错节，应该是一股子勃勃生机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