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妹忍不住插话道：“咱们厂也有个别职工患有胃病、心悸、偏头痛这些毛病。”
李子敬不置可否，继续问道：“综合化工一厂、二厂呢？”
莫家芬继续汇报道：“这两家工厂生产的产品很杂，主要生产的产品有硝酸锶、固色剂、衬胶、浮床、手套、气球，还有好些产品。”
“他们两个厂除了闹得比较厉害，经济问题和生活作风问题也不少，不仅干部有这些问题，工人群体当中也有不少。”
李子敬直截了当问道：“你属意哪家工厂？”
莫家芬略显无奈的说道：“感觉都不怎么好，非要矮子里选将军的话，制药二厂可能稍好一些。”
前面的罗少纯也这样。
李子敬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们现在都是宁愿选择技术力量弱一些的工厂了。”
吴四娣接过话茬，“说真的，我了解了机械加工行业的几家工厂的情况，我现在是一家都不想要。”
兰杏子也表示道：“机电仪表行业的几家工厂也好不到哪去。”
胆子小的高二红帮腔道：“还是刚毕业的学生好！”
“他们大部分都比较听话，教她们怎么做就怎么做，请假次数少，各种关系也比较简单。”
李子敬解释道：“兼并其他工厂，主要是想解决机修车间、动力车间、工具车间缺熟练工的问题。”
水福生提出一个新思路，“李厂长，我们能不能只从这些厂里挖一部分我们需要的人才过来？”
李子敬会意道：“你是说先列出我们的用工需求，再去其他厂有针对性的物色人选？”
水福生详细解释道：“是的。”
“既然这些工厂内部闹得厉害，总会有一些人不想继续在那干了，他们的厂领导也巴不得这些碍眼的人早点走。”
“我们把人挑走，是一件皆大欢喜的好事。”
李子敬沉吟道：“这要求我们对每名工人的个人情况都要掌握得很清楚。”
水福生继续分析道：“打包兼并一整个厂子，那么多滥竽充数、歪瓜裂枣的人也是一样要接收。”
“这样单个挑人，总体上可能比全部打包一起来的人更好。”
各个工厂的情况比预想的糟糕很多，计划必须要改一改。
李子敬觉得水福生的建议有道理，“这样吧。”
“各部门先把技术人才的缺口列出来，我们把汇总后的工种需求发给城东工业局下属各工厂，让有意向的职工自愿报名。”
“我们对他们的报名情况进行保密，选个周末或者他们放假的时间安排他们来厂里考核，考核过关了我们再发通知给他们。”
“至于他们能不能来，单位放不放人，我们概不负责，他们自己找原单位领导商量调动的事宜。”
“当然了，必要的配合，我们也会配合，调动关系的手续我们厂人事科负责处理。”
考虑到影响问题，邓长玉略显担忧的问道：“这样会不会指责我们‘掐尖’？”
许三妹快言快语道：“放不放人，是那些单位自己说了算，并不是我们强制要人。”
吴四娣补充道：“就是啊，嫌我们‘掐尖’，他们大可以不放人，我们就掐不到了。”
罗少纯提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些有问题的职工，咱们要怎么筛选剔除呢？”
李子敬立马说道：“报名条件上设立硬性门槛，我们不收身上背着违法犯罪处分的人。”
“正治方面的问题，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近期表现良好的职工可以报名参加考核，但是录用的时候会放在靠后的位置。”
许三妹接话道：“招不够才考虑他们，有足够人选就不考虑他们。”
会议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将这个新方案完善得更加细致。
会议结束后，李子敬亲自带着最终敲定的新方案，前往工业局庞局长家中汇报解释。
庞局长仔细听完后，点评道：“现在这个改进方案，比之前那个整体兼并的计划更容易操作。”
李子敬补充解释说道：“如果那些工厂内部团结，整体兼并是一个更好的办法。”
“现实情况是，他们内部很不团结，谈条件的时候肯定是各提各的，这样只会白白浪费我们厂的时间。”
“眼下我们厂最缺的就是时间，只有尽快补齐技术工人的缺口，才能确保新生产线如期投产。”
庞局长叹气道：“唉！不团结的问题，很是让人头疼。”
“局里也给他们做了大量工作，个个都牛气得很，只能勉强维持表面上的团结。”
李子敬懒得管别的工厂，他更关心五星食品厂自己的事情。
“那我就把新方案整理成正式报告，明天拿去区里请示宫副区长？”
“可以。”
接着庞局长建议道：“撰写报告的时候，最好是能举几个典型的例子，宫副区长喜欢看有具体事例的报告。”
这么做得罪的不是一个两个人，是一大票人。
李子敬不想没事找事，“我们厂的报告直接点名批评兄弟单位的干部，这样不太合适吧？”
第645章 撇清干系
李子敬不想在正式报告中点名批评其他单位。
庞局长不以为然的说道：“没什么问题。”
“他们自己工作做得不好，就不要怪别人会拿他们当反面例子。”
李子敬再次推辞道：“我们厂掌握的情况只是单方面调查得来的，相关单位的同志们都没有机会为自己辩护说明原委。”
“冒然在正式报告中点名批评，真的不太合适。”
庞局长摆摆手，“李厂长，你们调查出来的情况全都是事实，否则我也不会立刻同意你们调整方案。”
“这些问题是客观存在的老问题了，一直没有解决好。”
李子敬直言道：“您可以批评他们，局里也可以批评他们。”
“但我们五星食品厂不是他们的上级主管单位，我们能做的顶多是善意的劝诫和建议。”
庞局长放弃道：“那好吧。我原本是想着如果能在报告中直接点明问题，新方案在宫副区长那里会更容易获得批准。”
李子敬立刻接话道：“具体例子还是会加进去的，但是采用不点名的方式，大过年的，留有余地。”
这时候的有些报告也会采用‘某某领导’、‘某副柿长’、‘某局长’这类不点名批评的方式。
对于内行的人，懂的都懂。
李子敬打算在报告里提一些具体的事情，但是不提人，这样既能说明新方案的必要性，也不至于开嘲讽得罪一票人。
庞局长感慨道：“制药一厂那些工厂的干部要是能像你一样考虑问题，他们厂也能像你们厂一样团结，能做出更大的成绩。”
李子敬自贬说道：“我们厂团结是比较团结，但也有些传言说我在厂里搞一言堂。”
“说这种话的人都是眼红你们取得的成绩。”
庞局长进一步说道：“自己搞不好团结，看到别人团结就说人家是抱团，这种心态最要不得。”
李子敬只是简单附和了几句，并未过多评价其他单位的人和事。
当晚。
95号四合院。
李子敬半倚在炕上，随手翻阅着涂筠梅这几天整理的礼物登记清单。
小姑娘不愧是在银行搞资金清算的，分门别类登记得清清楚楚，看得人赏心悦目。
这时，院外传来赵虎的喊声。
“李厂长，您在家吗？”
“在啊，快进来吧。”
放下手里的账册，李子敬起身穿鞋往客厅走去。
赵虎已经进门站定，解开脖子上的围巾说道：“我刚从城西回来，找车俊辉了解了情况。”
“他说葛大杰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只在晚饭前出了一趟门。”
“这次外出，葛大杰找了一个离家不远不近的邮筒，往里面塞了一封信就回家去了。”
“除了这个事，车俊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情况，他现在还在葛大杰家附近盯着，准备等10点的时候收工回家。”
李子敬确认问道：“他亲眼看到葛大杰塞了一封信进邮筒里？”
赵虎肯定的点头道：“车俊辉是这么跟我说的。”
李子敬当机立断说道：“走，我们去看看那个邮筒。”
赵虎迟疑道：“邮筒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时候不方便拆开吧？”
李子敬从衣帽架上取了手套和围巾，“我拆它干嘛？”
赵虎停顿了一下，“额，我以为您想拆开邮筒找到葛大杰的那封信，查看信里面的内容。”
李子敬戴好皮手套，裹上围巾，“我们不能看！”
“万一那封信有什么问题，葛大杰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伪造的，那就说不清了。”
说着话，俩人已是出了房门，骑上院子里的自行车往城西赶去。
到了目的地，李子敬在路口等候，赵虎去找盯梢的车俊辉。
不一会儿，赵虎和车俊辉一起回来了。
三人没有多话，车俊辉骑车带路，三人直奔邮筒所在方向。
拐了两个弯，车俊辉指着前方说道：“李厂长，就是前面那个邮筒。”
已经在10米范围内，李子敬刹住了自行车，“我们就停在这。”
车俊辉虽然不明就里，还是听话的停下了自行车。
李子敬解释了一句，“要是我们三个人围着邮筒转悠，容易让人产生误会。在这远远观察一下就行了。”
赵虎补充道：“这里离葛大杰家不远，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也可能会耽误咱们的事。”
说话之间，李子敬已经暗中检索了一遍邮筒里的信件，找到了葛大杰投递的那封，信封上清清楚楚的写着港城的那个地址。
显然葛大杰已经上钩了，这让李厂长省去了栽赃陷害的麻烦事。
李子敬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走吧，我们先回交道口。”
车俊辉很是意外，“李厂长，今天不用继续盯着了？”
李子敬高兴道：“不必了。明天也不用盯着了。”
赵虎讶然道：“是因为葛大杰寄信了？”
车俊辉转念一想，“京城本地的人，葛大杰可以打电话，也可以直接找上门去。”
“既然是写信，收信人肯定是外地的，一来一回要好几天时间。”
赵虎跟着说道：“起码三天时间。”
李子敬并没有透露真实原因，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