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主任一听这话，立刻把矛头转向了李子敬，“面粉怎么可能会有问题！”
“我们粮站的面粉卖给了附近多少村子、多少工厂食堂，大家伙儿吃了都好好的，怎么就他们三家出问题了？”
“那么多家单位都没事，偏偏就他们有事，这能怪我们的面粉吗？”
李子敬不急不躁的说道：“吴主任，面粉到底有没有问题，这是客观事实，不是我们说了算，也不是您说了算的！”
“要是你们粮站的面粉真的没有问题，那我就算想硬赖，也根本赖不上你们，反而还得跟你们赔礼道歉！”
赵水生帮腔道：“是啊老吴，你就别犟了！”
“你想想，要是不检查一遍，这事搁在心里，你晚上睡得着觉吗？检查完了没问题，你晚上睡觉都能睡得更踏实。”
吴主任听了这话，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底气十足说道：“行！随便你们检查！爱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李子敬从容道：“不用怎么检查，去仓库看两眼就行。”
吴主任二话不说，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摞叮当作响的钥匙。
“走！我这就带你们去仓库！”
在去仓库的路上，吴主任还特意喊住了一个路过的职工，“李殿奎，你等一下！”
“昨天你负责装面出面，咱们的面粉有问题吗？”
那名叫李殿奎的职工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啊吴主任！昨天装面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
吴主任努了努嘴，“这两位同志是城里来的。”
'他们怀疑今天的食物中毒，原因出在咱们粮站卖出去的面粉有毒！你跟我一起去仓库一趟。”
李殿奎一听这话，气愤道：“这不是胡扯蛋嘛！”
“咱们粮站的面粉每天进进出出那么多，要是真因为咱们的面粉出了事，那附近的老百姓不都得完蛋？咱们自己也得先中毒！”
吴主任一边往前走，一边偏过头看了看李子敬和刘副大队长，那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们听听，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刘副大队长有些不爽，想开口争论一番。
李子敬微笑道：“几步路而已，马上就能见分晓了！”
吴主任也冷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确实是马上见分晓！”
一行人快步走了没多远，就来到了粮站的仓库门口。
吴主任和职工李殿奎俩人合力打开仓库大门。
仓库里面，密密麻麻的堆满了鼓鼓囊囊的麻袋和布袋。
吴主任转过身问道：“你们打算怎么检查？随便看，随便摸！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找出什么问题来！”
李子敬从衣服兜里掏出了一双崭新的劳保手套，询问道：“你们卖给莫村建筑工地食堂的面粉，是从哪一堆取的货？”
吴主任转头看向身边的李殿奎，“是哪一堆？”
李殿奎伸手指了指仓库左前方的一个角落，“应该是那一堆。”
刘副大队长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确定，严肃警告道：“李殿奎同志！这个事情很严重的，你好好想清楚了再说！”
李殿奎补充道：“不是这堆，就是最靠左侧的那堆！就这两堆。”
“我们粮站的面粉都是一边接收新货，一边往外卖，来了就卖，没有特别的去留存，也没有做什么标记。”
就在他说话的功夫，戴好了手套的李子敬已经上前拆开布袋检查了。
李殿奎解说道：“这种用绳子绑的布袋是大队加工厂生产的，那种用缝纫机封口的是县面粉厂生产的。”
李子敬捞出里面的面，质疑道：“这里面怎么有绿豆大小的面疙瘩？而且，这里面怎么还有一些透明的细小颗粒？”
吴主任闻言，连忙快步走上前，低头看了看他手心里的面粉。
随即，他不以为意的说道：“嗨！我当是什么大事呢！这可能是挂面的头没有磨碎，应该是大队粮食加工厂不小心掺进去了。”
刘副大队长也凑了过来，“那透明的细小颗粒呢？”
吴主任下意识的想拿到手里细看，李子敬阻止道：“别动！这些透明的细小颗粒应该是砒霜。”
“我看也像！”
刘副大队长退开一步，迅速拔出了配枪，“李厂长！这里交给我，我在这里守着，谁都不准靠近！”
“您赶紧去外面，让司机王存财开车去把周股长他们带过来，就说我们在这里发现了含有砒霜的面粉！”
被刘副大队长杀气腾腾的眼神盯着，还有还挥舞的手枪，李殿奎吓得腿都软了。
他结结巴巴的解释道：“这，这，这个面粉收进来就是这样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个装面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吴主任现在还在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问题真出在他们粮站。
要完犊子了！
这时，李子敬开口道：“掺得很均匀，不像是在粮站做的手脚。”
“面粉还没运到粮站来之前，就已经被人动了手脚，掺进了砒霜！”
刘副大队长立即追问道：“你们好好说，是谁送过来的面粉？”
李殿奎此刻已经是满头冒汗，“这，这哪里能记得！”
吴主任气得想打人，怒吼道：“他妈的！李殿奎！你给老子好好想！”
“今天这事要是查不清楚，咱们粮站上下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李殿奎被他这么一吼，吓得浑身一激灵，脑子里瞬间灵光一闪，“是曹庄！是曹庄大队的粮食加工厂送来的。”
已经站到门口堵门的特派员赵水生喝问道：“你有什么根据？”
李殿奎回应道：“有！当然有！他们送来的面粉这次特别白特别细，我昨天还夸他们厂的磨面技术提升了。”
仓库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股长带着一大群侦查员和技术员快步走了进来。
他们做的实验结果出来了，确实是馒头有问题，印证了李厂长的判断就提前赶来了。
得知了最新情况，整个大部队一起杀向曹庄，把曹庄大队粮食加工厂的所有人都控制了起来。
第710章 有些人喜欢自作聪明
李子敬和一群穿着制服的民警，在粮站职工李殿奎的一路指引下，突然杀到曹庄，把曹庄大队粮食加工厂的所有人都控制了起来。
这天恰逢星期天，村里的小孩子们都不用上学，又是汽车又是摩托车，看到这么大的动静，全都跑向各自的长辈报信。
曹庄大队上下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粮食加工厂所在平房的院子里。
密云分局的周股长面色冷峻，当场审问第五生产队的队长，“除了现在站在院子里的这些人，还有谁参与了磨麦子、送面粉去莫村粮站。”
曹庄大队的粮食加工厂实际是第五生产队在经营，生产队长回话道：“领导，参与磨面、送面的，全都在这里了，一个都没落下！”
周股长告戒道：“这次的事情不是一般的严重，性质极其恶劣！”
“你想清楚了再说，要是敢有半句隐瞒，后果可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第五生产队的队长却依旧坚持道：“领导，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全都在这了！”
“您要是不信我，您可以问问他们几个，问问还有谁是没在这儿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旁边被民警看押着的几名生产队员，也就是粮食加工厂的工人。
周股长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我再问你，昨天是谁送面粉到莫村粮站的？”
“是我和曹贤哲两个人，曹贤哲他负责驾骡子车，我负责和粮站对接交货。”
第五生产队的队长说着话，还特意伸手指了指站在人群里的一名身材壮实、皮肤黝黑的老农民。
周股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向曹贤哲，随即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粮站职工李殿奎。
“李殿奎！你仔细看看，昨天送面粉到粮站的人，是不是他们两个人？”
李殿奎确认道：“没错！周股长，就是他们俩！曹连山先跟我交接了手续，然后曹连山和曹贤哲一起卸的车。”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股长又把目光转回到曹连山和曹贤哲身上，“曹连山！曹贤哲！你们两个好好回忆一下。”
“昨天送面粉去莫村粮站的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不一样的情况？中途有没有离开过装面粉的车子？”
第五生产队的队长曹连山想都没想，摇头道：“没有！我们把面粉装车之后，就直接赶着骡子车上粮站去了。”
老农民曹贤哲可能是担心出了车祸查到他们这来了，连忙补充道：“是啊领导！”
“我昨天赶车的时候，缰绳都没松过，骡子车跑得稳稳当当的，除了到粮库门口停车卸车，中途真的连停都没停过！”
其实在赶来加工厂这里之前，周股长已经和李子敬、刘副大队长等人仔细商讨过了。
他们一致认为，那几袋面粉里的砒霜掺得十分均匀，不像是在颠簸的送货路上临时加进去的，更像是在面粉磨好之后、装袋之前，就被人精心搅拌混合进去的。
周股长之所以还要谨慎的多问一遍，是为了避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确保整个侦查过程没有丝毫遗漏。
确定了面粉在运送途中没有出过任何岔子，周股长便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疑点，“曹连山！”
“你们为什么要把那些挂面头磨成粉，偷偷加到麦子磨出来的面粉里面？”
曹连山老实承认道：“领导，是我们不对！”
“是我们鬼迷心窍了，往面粉里加了一些磨碎的挂面头！我们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这样掺假了！”
周股长懒得听他这些认错的废话，直接打断道：“这个馊主意是谁出的？那些挂面头又是谁动手磨碎的？”
曹连山仔仔细细的交代道：“是我的主意，挂面头也是我和我媳妇曹章英一起磨的。”
“我想着挂面的头也是一样能吃的细面，就想着重新磨成粉，掺进麦子面里一起卖给粮站。”
“可能挂面头含有碱，容易返潮起疙瘩，掺进去会影响面粉的品质，是我错了，我以后坚决不耍这种小聪明了。”
周股长紧紧追问道：“我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磨的挂面头？又是在哪里磨的？”
曹连山手指院子中央的石磨，“前天上午磨的！就用那个石磨磨的！”
“我跟我媳妇两个人，从一大早就在这儿忙活了，一直磨到中午才把那些挂面头都磨成了粉，磨好之后直接抬进旁边这间仓库里存着了。”
李子敬和城东分局的刘副大队长、负责模拟画像的张技术员正好站在石磨旁边。
听了曹连山的话，刘副大队长、张技术员立马低头仔细检查石磨、以及石磨周围的地面。
李子敬随口道：“你们俩不用费劲检查了，没用的。”
“前天上午，这都过去那么久了。”
“而且我刚才早就已经看过了，这石磨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简直是一尘不染。”
时间过去太久了，昨天今天估计也使用过了，就算之前有什么痕迹，也早被清理干净了。
确实没什么好检查的了。
周股长继续问道：“挂面头磨出来的面粉，你们又是什么时候混在麦子磨成的面粉当中。”
曹连山老实回答道：“昨天上午快要吃午饭的时候混进去的。”
“昨天上午我们磨了一上午的麦子，加上前天磨的，看着磨出来的面粉数量已经不少了。”
“我们几个人一起动手，把两种面粉掺和在一起，搅拌均匀之后就装袋了，然后放在仓库里，下午直接送去粮站了！”
周股长冷哼一声，“瞧你们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