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承平急忙辩解道：“庞局长！质量不稳定这是有客观原因的！”
“我们厂的设备都是市制药厂淘汰下来的旧货。是因为厂里的设备太老旧了，这才导致我们厂的药品质量不稳定！”
“只要能给我们厂更新一批新设备，我们的药品质量肯定能提上来！这一点我敢打包票！”
庞局长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冷声说道：“你这话前年就跟我说过了！”
“那次给你们厂批了一笔设备更新的拨款，结果呢？你们厂的药品质量到现在还是老样子，一点起色都没有！”
眼看会场里其他厂长也蠢蠢欲动，似乎都想趁机提各种要求，庞局长生怕局面失控，连忙大手一挥。
他高声说道：“散会之后，你们都回去好好落实文件精神，把各自厂里的生产抓起来！散会！”
话音刚落，庞局长就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抓起面前的文件材料，一溜烟的走出了会议室，生怕晚走一步就被众人围堵。
李子敬应付了几句围上来打招呼的相熟同僚，便也脚底抹油，迅速溜出了会议室。
并没有直接回五星食品厂，李子敬转头去了局长办公室。
庞局长看到推门进来的李子敬，有些意外的问道：“李厂长，你还有什么事吗？”
关好房门，李子敬直接说道：“庞局长，我听说，市里给我们厂批的流动资金贷款，可能只有300万。”
“我们厂打报告申请的是600万，这一下子就少了300万，会出现一个巨大的资金缺口。”
五星食品厂其实也和城东制药一厂等绝大多数工厂一样，面临着同样的发展困境，缺资金！哪怕是需要支付利息的银行贷款，也是求之不得。
大难题。
庞局长不由得伸手捋了捋自己所剩不多的头发，“这个...300万的资金缺口，确实是有点大啊！”
李子敬确认问道：“真的只能批300万吗？就没办法再多批一些贷款了吗？”
庞局长沉吟道：“你也知道，现在国家的信贷资金，都在向‘三线建设’倾斜，这是大方针、大政策。”
“我们想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多争取一些贷款，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我也是有心无力！”
李子敬叫苦道：“这可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没有足够的流动资金，还怎么谈扩产？总不能让我们厂写白条给上游的兄弟单位吧？”
庞局长立马摆手道：“白条肯定是不能写的！”
“最近财贸部门的一项重点工作，就是清理三角债、督促各个企业按合同约定付款，你们不要被他们抓去当反面典型了。”
李子敬双手一摊，“那您说，这扩产工作要怎么做？没有钱，原材料买不进来，生产线就算调试好了，也只能干瞪眼！”
庞局长连忙安慰道：“也不是说完全没钱，市里不是还会给你们批300万当做流动资金嘛！”
“先拿着这笔钱周转起来再说，多想想办法克服一下困难，办法总比困难多嘛！”
“300万真的不够！”李子敬开始掰着手指头给庞局长算账。
“我们厂里的财务早就测算过了，想要让几条新生产线都发挥出最大产能，起码需要800万的流动资金。”
“这个600万元的申请，已经是节省再节省之后的最低预算，再低是真的不行。”
庞局长叹气道：“要是可以的话，我肯定会帮你们争取贷款的。”
“年初的时候各个工厂都在搞超计划的增产，一窝蜂的消耗了大量贷款，现在市里面也没有多少额度可用了。”
“财政拨款就更不用想了，账上早就空了！”
“催缴各个企业上缴税款和利润的文件都已经起草好了，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下发到你们厂了。”
这些情况李子敬早知道了，他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故意用来将军的。
“庞局长，为了解决这个资金缺口，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想跟您商量商量。”
一听李子敬这个‘智多星’要出主意。
庞局长立马两眼放光，“有什么好主意？你赶紧说说看！”
李子敬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前我们厂遇到资金困难的时候，京港贸易公司不是帮助了我们厂两次嘛。”
“我想，把我们厂最近取得的成绩，还有现在遇到的资金困难，详细的写成一封信，寄去港城给娄晓娥经理。”
“看看京港贸易公司那边，能不能再帮我们厂一把。”
庞局长皱眉道：“找京港贸易公司求助？”
李子敬解释说道：“不是直接向他们求助！”
“只是客观的介绍我们厂的情况，把成绩和困难都摆出来，实话实说。”
“娄晓娥经理要是正好手头有余钱，又有心帮我们的话，就算我们不主动开口，她也会伸出援手的！”
庞局长仔细琢磨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这个事比较敏感，我做不了主。”
“得先请示一下宫副区长，估计最后还得市里的领导点头同意。”
李子敬当然知道工业局做不了主，“我的份量不足，这事还得麻烦您出面帮忙协调才行！”
庞局长答应道：“行！明天上午，我们一起去找宫副区长，当面把这事说清楚！”
李子敬笑嘻嘻道：“那就先谢谢庞局长您了！我明天一大早就来局里等您，蹭您的车一起去区里！”
和庞局长谈妥了之后，李子敬径直回五星食品厂去了。
交道口厂区。
保卫科科长赵虎在厂长办公室汇报了最新进展。
李子敬手里转动着铅笔，“附近几个厂的围墙被人贴了标语，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虽然不大可能是我们厂的人做的，你们还是要按规定排查一遍。”
第737章 数量非常多！
五星食品厂的厂长办公室内。
保卫科科长赵虎追问道：“李厂长，听您这话的意思，您也觉得那个贴标语的混蛋，不是咱们厂的人？”
李子敬分析道：“要是单单只有贴标语这一桩事，我还真不好轻易下定论。这两件事凑到了一起，就比较好判断了。”
“那个人大半夜摸黑跑去好几个工厂的围墙上贴标语，心里头肯定是憋着一股子极大的怨气。”
“如果是我们厂的人，三十多扇窗户的玻璃都已经砸了，用不着为了避嫌故意不在我们厂的围墙贴标语。”
赵虎附和道：“确实是这个理儿！”
“真要是咱们厂的人干的，他都已经把窗户砸成那样了，根本就没有避嫌的必要了！”
李子敬语气严肃的吩咐道：“记得回去之后，一定要反复叮嘱保卫科的同志们，让他们千万千万不要大意！”
“最近这段时间，这类偷偷摸摸贴标语的案子，数量非常多！”
“我也是听你们嫂子的同学说的，就在外语学院那边，平均三天就有一起，已经累积了10来起案子没有侦破了。”
赵虎忍不住追问道：“这也太猖獗了吧？当地的治安所和外语学院的保卫科，这么长时间下来，就一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查出来吗？”
李子敬实话实说道：“这个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我跟你说这些，是想提醒你，那些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胆子大得很，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赵虎立刻挺直了腰板，“李厂长您放心！”
“我们保卫科的所有人一定会提高警惕，护好咱们全厂的安全与稳定，绝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可乘之机！”
李子敬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
刚才赵虎问治安所和外语学院保卫科有没有查出点什么，这事儿哪有那么容易。
不像工厂企业里面的多数人是大老粗一个，喜欢直来直去，喜欢直接动手；在‘文化人’扎堆的地方，是真正的鱼龙混杂。
大多数人的心思都活络得很，手段也是多种多样，比如摹仿笔迹，所以想要从里头揪出贴标语的人，困难重重。
一直没有查出来，也留下了一个不小的后患。
等到明后年，各方人马互相看不顺眼，想找出别人身上的错漏的时候，保不齐就会拿这些没侦破的案子出来说事。
一口咬定别人就是那个贴标语的人。
到时候，再安排几个事先串通好的人出来当所谓的‘人证’，这么一搅合，就再也说不清楚事情的原委了！
这招很损，但是很有效。
晚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95号四合院的前院，院子里的住户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有的端着碗筷到水池边清洗；有的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一角，手里拿着锤子、锯子，慢悠悠的修理着家里坏掉的椅子板凳。
中院的住户甘德明，慢悠悠的溜达到了前院。
他一眼就瞧见了正蹲在地上摆弄工具的陈文茂，掏出一根烟递了过去，“文茂哥，你这手里的锯子、锤子都是新家伙。”
“这是你自己特意去五金店买的？”
陈文茂晃了晃手里那把小巧玲珑的锤子，“老借别人的也挺麻烦的。”
“前几天听我单位的同事讲，现在市面上的这些小五金工具都降价了，一降就是两三成，划算得很！”
“我就跑去五金商店挑了几样平时用得上的，买回来备着！”
甘德明‘刺啦’一声划燃了火柴，先给自己的烟点上，又凑过去给陈文茂也点着了。
“现在什么东西的价钱都在一个劲儿的往下降，你说你这刚买了新工具，就不怕过些日子它又降价了？”
陈文茂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嗨！降不了多少了！”
甘德明吸了一口烟，语气里满是纠结，“不好说呢。”
“我琢磨着给我媳妇买一辆自行车，都琢磨好一阵子了，愣是没敢下手，就是怕刚买了没三五个月，它又哐哐的降价！”
陈文茂一边抽烟，一边说道：“你那自行车跟我这小工具能一样吗？”
“一辆自行车一百多块钱，降一次价，起码能节省十来块钱，这能顶好几天的工资呢！”
“像我买的这把小锤子，最近这次调价，也就降了三毛多钱，算个啥？你那自行车的差价，都够买好几十把我这样的锤子了！”
甘德明吐出一口烟圈，“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个道理！”
陈文茂顺嘴问道：“你准备给你媳妇买哪款自行车？”
甘德明随意道：“还能买哪款啊！手头的钱有点紧，只能挑便宜的买了！就那款老款的永久自行车，122块钱的那款。”
陈文茂搭话道：“实惠耐用就行了。”
“而且也不算什么老款，不说我那辆破车了，子敬、傻柱他们骑的也是老款自行车。”
李子敬当时买那辆自行车的时候，花了两百多块钱，跟那些花了五六百、三四百块钱买自行车的人比起来，他那绝对是赚了大便宜了。
可要是跟现在这一百多块钱的价格比起来，算起来李子敬又是亏大了的。
这情况跟几十年后买小汽车的情形大差不差，压根就没有什么最低价，只有更低价，也不知道下一次降价会在什么时候。
此时自行车之所以再次降价，也没有别的什么复杂原因，唯一的原因就是销量实在是不行了。
65年过年期间的1-2月份，全国上下总共才卖出了18万4900辆自行车，平均日销3000辆左右，跟去年同期比起来跌幅4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