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敬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仅仅只是乱搞男女关系，没有偷钱偷存折之类的贵重物品？”
程光明连忙抓住这个机会，急切说道：“我真的没有偷钱！我发誓，我要是偷了钱，我天打五雷轰。”
“而且我什么都没做，我刚刚进屋没一会儿，我是怕被人误会，一时情急才选择逃跑的。”
李子敬坏笑道：“既然你没有偷钱，那我就放你站起来说话。”
被解除限制的程光明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到嘴的谢谢没说出口，因为他看到正主张家乐已经赶到了，眼神里的怒火要喷出来了一样。
怒极了的张家乐，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二话不说，挥起拳头就朝着程光明的脸上、身上猛打过去。
程光明吓得魂飞魄散，一边用双手死死的护着脸，一边连连后退躲闪，嘴里不停的求饶着。
得益于程光明自身的身手敏捷，实际上并没有挨中几下重打，大多都是些皮外伤。
旁边的邻居看不下去了，悄悄伸出脚，绊了程光明一下。
这一绊，程光明顿时失去了重心，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程光明这下是真的惨了，不仅张家乐趁机扑了上来用脚狠狠的踹，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趁乱伸出脚，朝着他身上踹去，一边踹还一边骂。
人群中一名梳着大背头、穿着白衬衣的中年男子，看样子像是个机关干部，高声呼喊道：“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打人是犯法的！”
在场的一大群人，根本没几个人听他的话，依旧我行我素，继续围着程光明殴打，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感觉打得差不多了，李子敬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的喝止道：“住手！都给我住手！谁要是再敢动手打人的，抓治安所拘留15天。”
众人一听，以为真的是治安所的人赶来了，顿时纷纷往后撤退，一个个或者抬头望天、或者低头看地的装作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做的样子。
场中只剩下苦主张家乐依旧红着眼睛，不停的朝蜷缩在地上的程光明身上踹着，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李子敬上前劝说道：“大哥，算了，教训得差不多就行了，别再打了。”
“你要是真把他打死了，你自己也要摊上事，为了这种小人，你把自己的一辈子搭进去，真的划不来。”
张家乐这才停了下来，朝蜷缩着的程光明身上吐了口痰后，嘴里还咒骂了几句，然后转身走到一旁，闷闷不乐的喘气歇息。
揍人其实挺累人的。
李子敬没有再去管地上浑身是伤的程光明，侦查员曹振辉不在现场，肯定是跑去附近找贺临舟科长汇报最新情况了。
后续的收尾工作，自有东直门治安所和侦查处来处理，用不着他来费心。
事实也正如李子敬所想的那样。
侦查员曹振辉找到了在附近的科长贺临舟汇报最新情况。
“刚才现场的事态太紧急了，要是不请李子敬厂长出手拦下程光明，让他跑掉了，那个张家乐肯定会怀恨在心，想方设法报复程光明。”
“以后程光明连正常走路都要时不时的朝后面看两眼，以防张家乐从背后敲他闷棍。”
“这会给我们的侦查工作带来非常大的麻烦，我就请李子敬厂长帮忙把程光明拦下来了。”
曹振辉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时候，程光明应该是正在被街坊邻居们群殴。”
现在的风土人情是个什么样，大家都懂。
贺临舟没理会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惋惜道：“城东分局没有丝毫夸大其词，李子敬厂长果然是有勇有谋，身手不凡，而且临机应变也非常快。”
“可惜啊，他那种敏锐的直觉能力太看运气了，时灵时不灵的，不然的话，他绝对是个极为罕见的侦查人才。”
一旁的侦查员小庄跟着说道：“要看运气的，确实太可惜了！”
“要是他的直觉能力能更稳定一点，不看运气，他来咱们侦查处负责搜查、排查之类的工作，肯定能一查一个准。”
“哪怕是以往的那些悬案估计也能侦破不少。”
曹振辉刚才没有和他们在一起，不知道之前探查程光明家的情况。
他不由问道：“科长，李子敬厂长刚才去探查程光明家的时候，没有发现可疑的线索？”
贺临舟摇了摇头，“没有，他说他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的直觉就算不是每次都能起作用，也比我们毫无头绪要强得多，像是这次发现孤寡老汉胡业勋有问题。”
“无人运输船的案子，现在陷入了僵局，或许还是可以推荐他去试试看，说不定能起到奇效，找到突破口。”
第780章 那肯定是不行的！
市局侦查处贺临舟科长，还是准备推荐李子敬参与调查无人运输船的案子。
侦查员庄峙瞻接话道：“科长，去年天津港那艘无人运输船，时间过去那么长了，东西也都搬光了，估计查不出东西来了。”
“但是长山岛那艘，才刚开始初步检查，并没有深入排查，东西也没搬走，确实可以推荐李子敬厂长去试一试。”
贺临舟摆了摆手，话锋一转，“好了，这个事情暂时先不说了，留待方副处长来决定，咱们先处理好眼前程光明的事情。”
“小曹，你现在去东直门治安所，让他们先把程光明拘起来几天，并且对外说明关押原因是因为他乱搞男女关系，破坏别人家庭，影响恶劣。”
“这样既能掩人耳目，也能暂时控制住程光明，防止他再出什么乱子。”
曹振辉立刻应声道：“好的科长，我这就去办！”
贺临舟又转头看向庄峙瞻，继续吩咐道：“小庄，你现在立刻去亮马桥那边。”
“让蹲守小组提高警惕，密切监视董其光和胡业勋的一举一动，有任何人向董、胡俩人通风报信的嫌疑，都要记录下来。”
“只要发现董、胡俩人有任何异常举动，不管是什么情况，都立刻动手抓捕，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也不能让他们有机会转移可疑物品！”
庄峙瞻挺直了腰板，“是，科长，我马上去通知他们！”
贺临舟科长这边是井井有条，有条不紊。
李子敬这边，刚平息了程光明被群殴的混乱场面，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二楼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妈，从那扇被踹得破烂不堪的房门往207室内瞧了一眼。
这一眼看得她魂飞魄散，脸色煞白的扯着嗓子惊声大叫起来，“来人呐！快来人呐！不好了！婷婷她上吊了！快来人呐！”
呼救的同时，头发花白的老大妈也很顺利的推开了207室的房门。
李子敬这次没有像之前拦截程光明那样，立刻冲上楼去救人。
房门都没有反锁的上吊自杀，哪里会是真的寻死？
多半是汪婷婷偷情被当场撞破，无地自容了，才故意做出这副决绝的样子，博一博同情、躲避指摘，用不着他急着上去救人。
刚才那个喊着‘打人犯法’、梳着大背头发型的中年男子，对着楼上高声呵斥道：“你们磨磨蹭蹭的干什么？”
“你们楼上住着的人，赶紧过去把人救下来啊！等我们这些楼下的人跑上去，人早都断气了。”
骂完楼上的住户，他又发牢骚的说道：“老刘、老王、老张那几个死老王八蛋，今天都跑哪里鬼混去了？”
“这7号楼住着他们轴承厂的人，出了这么大的事，反倒要我一个第二机器厂的外人来帮他们收拾这个烂摊子。”
嘴上虽然骂骂咧咧、满是牢骚，可他一边骂还是一边快步朝7号楼的楼梯口走去，脚步匆匆，显然是真的急着上去救人。
依旧还在气头上的张家乐，听到汪婷婷上吊的消息，挪动了一下脚步，又停了下来。
他对着207房的方向，咬牙切齿的怒骂道：“淫妇贱人！”
“敢背着我偷男人，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死了正好！省得我看着心烦，也省得再丢人现眼！”
不管汪婷婷上吊是装样子，还是真的一时想不开了，她能做出这么决绝的举动，先前还在一旁说风凉话、指责汪婷婷的街坊邻居们，此刻也都不好再继续骂她了。
毕竟事情都闹到上吊的地步。
再说就是在逼人去死了。
瘦小的胡大妈刚才还主动向李子敬揭露7号楼丑事，喊着要和汪婷婷划清界限，此刻也软了语气，劝说道：“家乐，你还是赶紧上去看一看吧。”
矮胖的段大妈也劝说道：“是啊，听大妈一句劝，你上去看看情况。”
“这里有我们大伙帮你盯着，地上这个野男人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走，绝对跑不了的。”
在场的其他邻居也纷纷劝说张家乐回家看一看汪婷婷的情况。
张家乐依旧不为所动，脸上满是冰冷和厌恶，“死不了她！我巴不得她赶紧去死，省得留在我身边继续给我丢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多了几分委屈和忿怒，“要不是我今天提前下班回来了，撞破了他们的丑事，我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
这话里的弦外之音，也算是有些指责在场的邻居们知情不报，故意帮汪婷婷瞒着他！
瘦小的胡大妈不想背黑锅，解释说道：“家乐，不是大妈我没有提醒你，是我也想不到，地上这个男的胆子会这么大。”
“人家都是偷偷摸摸、半夜三更趁着没人的时候找上门，他倒好，居然敢这么早就跑去你家胡作非为。”
“这也是没谁了！”
矮胖的段大妈也辩解道：“是啊！谁也预料不到这种事！”
“今天是星期六，咱们这一片的年轻人大多都进城看电影、看戏去了，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这才让他钻了空子。”
胡大妈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就是这样！”
“今天留在家的，全都是我们这些老胳膊老腿的老人家、不懂事的小孩，要不就是要忙家务活的，没心思留意旁边的动静。”
段大妈接着补充道：“你们7号楼住着好几位领导，平常的时候，经常有各种各样的生面孔来串门。”
“我们在楼下乘凉就算见到了生面孔，也早都习以为常了，一般都以为他们是来找领导讨人情、汇报工作的，根本想不到会是搞那种事情的。”
其他邻居们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的撇清自己的干系：
“咱们这一片的路灯比较亮，经常有外人抄近路从咱们这路过，来来往往的人多，要不是专门盯着，谁也分不清他们是路过的，还是进了楼里面的。”
“咱们这的路也好走，全都是硬化了的水泥路，平平整整的，不像附近那些坑坑洼洼的碎石路，四通八达的，去哪里都方便，外人来来去去都很自在。”
“自行车一阵风就过去了，压根注意不到人。”
“而且咱们这一片住着好几个厂的职工和家属，人多眼杂，彼此之间也不是全都认识，认人也不是那么好认，就算他是外人，我们也未必能分辨出来。”
邻居们找出了一大堆理由，总而言之，有很多客观因素导致大家没有防备，并不是知道了还故意瞒着张家乐。
旁听的李子敬没有插话，只是默默把邻居们说的这些客观问题，记在了他自己小世界的工作记事本上。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从别的单位吸取经验教训，提前修改五星食品厂的各项规章制度，免得日后也出现类似的问题。
今天这趟李子敬算是没有白来。
他不仅帮着侦查处拦下了程光明，还意外发现了家属区管理上的漏洞，也算是收获满满。
五星食品厂家属区的围墙是不可能拆除的了，非但不能拆，以后只会建得越来越坚固。
现在的土砖墙将来全部改造成为更结实的红砖墙，安保制度也会越来越完善，严格把控人员进出，杜绝类似的隐患。
没过多久，侦查员曹振辉带着东直门治安所的民警赶到了现场。
李子敬见现场已经有人接手处理，便朝着不远处隐蔽等候的贺临舟科长远远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骑自行车回了家。
时间转眼到了第二天。
上午，多云的天气。
95号四合院。
一个光头男子鬼鬼祟祟的溜进了前院的院子里，脚步轻轻，探头探脑，来人正是陈小二。
西厢房的屋檐下，三大妈低头拾掇早上买回来的长豆角。
似乎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三大妈抬起头，朝着垂花门方向看了一眼，笑问道：“你是来找子敬的吧？”她对贼眉鼠眼的陈小二有些印象。
陈小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的陪笑道：“大妈您好！我确实是来找李子敬厂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