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和今年春天，附近的红星公社接连发生了好几起严重的火灾，烧了不少粮食、秸秆和棚舍，损失特别严重。”
“今年持续干旱少雨，随着地里的庄稼陆续成熟收割，不用等到年底，下个月开始，基地的防火形势就会变得更为严峻。”
“所以想请厂里的保卫科提前下来，给我们指导指导消防工作，教教大家防火、灭火的常识，再配备一些简易的灭火器材。”
李子敬一贯很重视防火工作，答应道：“我会让张龙他们配合你的工作。”
在大多数人的固有印象里，城区人口密集、建筑集中，城里的火灾比较多，实际情况是乡下农村的火灾更多，只是很多都没有计入到统计数据里面。
仔细想想也不难理解，此时农村到处都是柴火堆、秸秆堆、牲畜饲草等比较易燃的东西，而且还有许多人是住着茅草土坯房。
更要命的是，农村群众普遍防火知识欠缺，麻痹大意的思想很普遍，随手扔烟头、灶火不熄灭就出门的情况屡见不鲜。
而且村里几乎没有配备必要的灭火器具，消防水源也严重不足。
一旦发生火情，初期小火没能及时扑灭，周围的人基本上只能在一旁干瞪眼，等大火自己烧尽。
偏偏农村的收入不高，一场火灾造成的实际危害比城里更严重得多。
像是晒干的稻草20万斤，价值仅仅4000块钱。
按平均收入算，城里也就7个普通工人一年的工资，村里却是几十个人的收入。
李子敬的秦家村农副业基地，还有大片的香菇菇棚，这可是高价值经济作物，要是发生火灾，损失会比普通农户惨重数10倍。
陈远辉主动提出要加强防火工作，足以看出他心思缜密、责任心强，对基地安全格外上心。
李子敬很是满意，提议道：“可以的话，在基地办公室的附近，你们挖一个池塘，不用太深，够蓄水就行。”
“一方面可以在池塘里养些鱼，增加点副业收入。”
“另一方面可以放养一些水葫芦、水白菜，净化生活污水，增加猪食来源。”
“万一运气不好出现了火情，你们能就近取水灭火，不会出现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情况。”
陈远辉连连点头，应下道：“好的，我过两天组织一下人手，争取尽快建好。”
李子敬叮嘱道：“你看着合理安排工期，别为了挖池塘耽误了正常工作，分清主次，稳步推进就行。”
陈远辉笑着回应道：“您放心，不耽误事。”
“正好需要给厂里挖黄土，我们把选土取土的地点，改在基地办公室附近就行，挖土的同时顺带挖池塘，一工两用，既省了人力，又提高了效率。”
李子敬满意道：“那就好。”
五星食品厂如今规模不小了，厂区里有多个烧煤的锅炉，食堂、生产车间每日耗煤量极大，随之产生的炉灰数量也十分可观。
李子敬向来注重勤俭节约，一直主动向各个先进单位学习节煤技术。
此前他得知，京城警卫师机关和连队近1万人的食堂，压根没有采购过煤炭，全靠拉取工厂、学校的废弃炉灰过日子。
李子敬立刻在厂里推行炉灰回收利用制度，要求食堂、锅炉房把废弃炉灰全部收集起来，二次利用发挥余热。
而且运输科的货车经常拉货到秦家村，回城的时候往往是空车或者装载不满，顺带装一些黄泥回城，也是充分利用运力。
五星食品厂这几年效益好，不单单是因为产品质量过硬、产能跟得上，更离不开这种一点一滴的节约。
东省一点耗材，西省一点运力，日积月累下来，全都是实打实的利润。
在农副业基地走马观花巡查了一圈，李子敬就回城去了，城里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处理呢。
像是去市委工业部，找曹部长的秘书周文博帮忙，协调开具一份前往其他企业核对计划外交易的介绍信。
参加江西羽绒技术学习小组的中秋茶话会，这群人离家千里来京城学习，孤身在外过节，厂里给予适当照顾，尽显地主之谊。
厂里还有几户家庭困难的职工，他也计划趁着中秋上门走访慰问，送些米面粮油和过节费。
桩桩件件，皆是要务，这个中秋节，李大厂长注定要在忙碌中度过，丝毫不得清闲。
东直门厂区。
厂长办公室内。
秘书肖继业手里拿着一封电报，满脸喜色的推门进来，笑着报喜道：“李厂长，好消息，港城的娄晓娥经理来电报了！”
“娄经理说，她那边准备赠送4000套白色实验服给咱们厂，这样咱们厂的职工全都能穿上白大褂上班。”
李子敬靠在椅背上，手里随意转着一支铅笔，“晓娥姐有心了，记挂着我们厂，不过，这回这批实验服，我们得拒绝了。”
以往娄晓娥从港城发来的各类物资，厂里都是照单全收。
肖继业压根没料到李厂长会拒绝这么大一笔物资，惊讶问道：“这，这，为什么要拒绝啊？”
李子敬停下手中转动的铅笔，看向肖继业，反问道：“我们厂经常有外宾前来参观考察，这你是知道的。”
“要是外宾看到，其他工厂的工人衣服各式各样，唯独我们厂的职工穿着统一齐整的白色实验服，随口问起缘由。”
“你说我们是该讲实话，还是编谎话糊弄外宾？”
肖继业瞬间反应过来其中的利害关系，连忙说道：“要是讲实话，说衣服是港城京港贸易公司无偿赠送的，传出去影响可能不大好。”
“可说假话吧，市里刚刚下发了文件，明确要求咱们面对外宾，不管好坏都要实事求是，不能弄虚作假。”
李子敬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赠送实验服这件事，经手的人肯定不少，根本瞒不住。”
“要是我们说了谎话，后续被人捅破，影响更为恶劣，不仅丢了厂里的脸，还会给我们国家抹黑。”
“与其后面惹出一堆麻烦事，倒不如干脆现在直接拒绝，省得后患无穷。”
肖继业脸上满是惋惜，忍不住劝道：“李厂长，这可是4000套实验服啊。”
“数量这么大，咱们厂就算向市里打申请，短时间内也批不下来这么多指标，就这么拒绝了实在太可惜了。”
“而且娄经理在电报里还说了，她以后会请专业的摄影记者来咱们厂拍摄纪录片广告，用来在国际市场推广咱们厂的火腿肠等产品。”
“要是职工们没有统一的实验服，着装杂乱，拍摄出来的纪录片效果肯定大打折扣，不知道还适不适合作为国际推广的广告了。”
肖继业说着话，把港城来的电报递到了李子敬手上。
接过电报，仔细看了看，李厂长貌似改了主意，“既然如此，那我们不接受无偿赠送，改用厂里的产品抵账。”
“我们厂和京港贸易公司做以物易物的换购，这样一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肖继业嘿嘿笑道：“还是您想得周全！换购的话，这批实验服变成我们自己花钱买的了，不是港城公司赠送的。”
“既解决了职工的服装问题，又不会留下话柄，以后面对外宾的询问也能理直气壮。”
“办法是好办法，就是这么大一笔换购，咱们还得向市里打申请审批，走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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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1：女列车员（来源，中国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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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图2：小孩子体验小火车（来源，中国铁道）
第809章 李子敬又在搞什么名堂？
李子敬随意说道：“接受无偿赠送也需要向市里打申请报告，对于我们厂来说，这两个方案的工作量是一样的，流程少不了。”
秘书肖继业笑着附和道：“也是啊。”
聊到这里，肖继业又想起了眼下的难题，忍不住吐槽道：“今年的布票分配方案，市里面到现在都压着没公布，也不知道今年每个人能分到多少布票。”
李子敬推测道：“去年全国棉花算是丰收，今年也没听说哪个地方的棉花种植遭了大灾。”
“想来，今年的布票分配数额，应该只会比去年多，不会往少了减。”
肖继业补充说道：“关键是天气不等人啊！过些天就要穿棉袄了。”
“往年都是七月份、八月份公开布票的分配方案，大伙心里有准数，能早早计划好给老人、孩子裁剪过冬的衣裳。”
“今年拖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厂里职工私下都在议论，心里没底，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过冬的衣服了。”
京城的秋老虎一过，北方的寒流转眼就到，气温下降速度极快，没有给人留很多的缓冲时间。
市里迟迟没有公开布票的分配方案，也是李子敬此前悄悄前往港城的时候，特意叮嘱娄晓娥筹备赠送白大褂实验服的原因。
他们厂里能解决职工上班的外套，职工家里的布票可以先紧着家里老人和孩子用。
李子敬有十足把握搞定工作服这件事，也就说道：“不用太着急。”
“市里估计是在统筹核算，看能不能给大家多发一些布票，说不定过些天分配方案就出来了。”
话锋一转，李子敬神色严肃问道：“供销科和职工代表，给那些配合我们查账的兄弟单位送感谢信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肖继业连忙收回思绪，认真回答道：“我刚在三楼楼道碰到供销科的焦科长了，他说所有感谢信和礼物全都送到了。”
李子敬微微颔首，又问道：“那些单位的人收到东西后，都说什么了没有？态度怎么样？”
肖继业笑了起来，语气轻松说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咱们这回是送荣誉、送福利上门，既给了他们面子，又有实打实的火腿肠尝鲜。”
“焦科长说，那些单位的供销科、财务科，态度都特别客气，连声感谢咱们厂的好意。”
李子敬脸色浮现浅淡笑意，语气幽幽的说道：“这就好，查账的事情才刚开个头，后面还有不少地方用得上那些人。”
他确实用得上对方。
与此同时。
红星轧钢厂。
副厂长李怀德的办公室，宽敞明亮，比李子敬的办公室大多了。
李怀德刚批阅完一份生产计划，正揉着眉心歇息，供销科俞科长敲门走了进来。
这位俞科长，在那次陪同李怀德招待京西矿务局的时候，一起被傻柱徒弟胖子下了泻药。
他手里拿着一张纸，满脸笑道：“李副厂长，对门的五星食品厂，给我们供销科送了一封感谢信过来。”
李怀德抬头问道：“什么感谢信？咱们跟他们厂最近没什么大的协作项目啊。”
俞科长连忙仔细解释道：“您忘了，他们厂最近不是正在彻查供销科的计划外采购账目吗？”
“前些天派人来咱们厂对接，咱们配合他们完成了账目核对工作，没有故意为难他们。”
“今天李子敬特意派焦洪涛过来送这封感谢信，说是感谢咱们厂的大力支持。”
“另外还捎带了6捆他们厂新研发的火腿肠，还有一份手写的菜谱，教大家怎么做火腿肠更好吃。”
“焦洪涛说，一是让咱们尝个鲜，试试他们厂的新产品；二是想让咱们提一提改进建议，帮着优化口感和品质。”
李怀德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泛起嘀咕，疑惑问道：“这李子敬又是在搞什么名堂？他可不是那种凭白无故送礼做人情的主。”
俞科长没有多想的回答道：“看着像是正常的礼节性感谢，没什么出格的地方。”
“他们五星食品厂一贯喜欢搞这些名堂，给协作单位发奖状、送锦旗。”
“什么‘优质协作伙伴’‘先进共建单位’，这些乱七八糟的好听称呼，最早都是从他们厂传出来的。”
李怀德沉吟片刻，“李子敬那个人，向来是无利不起早，做事目的性极强。”
“他这么大张旗鼓的送感谢信、送火腿肠，肯定藏着什么目的，绝不是单纯感谢这么简单。”
俞科长愣了一下，猜疑问道：“难道李子敬这是想给咱们厂挖坑？可一封感谢信、几捆火腿肠，能挖什么坑呢？”
李怀德做事向来谨慎，当即决定道：“你别愣着，赶紧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