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胡同83号院，退休在家的老孙身体比较差，经不起在外头东奔西跑折腾，居委会里那些跑腿忙活的活儿，他实在扛不下来。”
“子敬听说了老孙的情况，托我给老孙捎话，让老孙可以试一试担任...著作学习辅导员，不用到处奔波，只要坐着念一念书，解答一下疑问。”
“老孙听了建议，当真照着做了，主动去找街道办的领导商量了，也具体的做了起来。”
“我听老孙讲，进驻咱们交道口街道的‘四青’工作队特意表扬他了，夸他带动了普通群众学习...著作，做了提高群众觉悟的有益工作。”
黄金球跟着夸赞道：“子敬看人看事、想办法做事情，从来都是比旁人快上一两步，眼光和思路经常出人意料。”
“就拿招工用人这件事来说，五星食品厂招临时工，城里的几个厂区，主要是招胡同里的街坊邻居们。”
“他们在乡下胡家沟设立的农副业基地，招的人是当地生产大队的社员。”
“临时工按国家规定是两个月一期，他们厂找社员临时工，搞的是‘轮流制’，两个月期满之后就换下一批人做工。”
“这样轮流替换下来，生产大队里的大部分社员，都有机会轮到去基地做临时工，多挣一份现钱补贴家用。”
“现在市里准备试行亦工亦农的‘轮换工’制度，仔细比一比，其实跟子敬想出来的‘轮流制’路子基本一样，没多大的区别。”
包大爷有天天看报纸的习惯，杂七杂八的事情知道的很多，“不光是咱们京城在试点推行，全国各地都开始试行这种‘轮换工’制度了。”
陈文茂称赞道：“轮换工这个制度很好。”
“现在是既要扩大生产，又要严格控制城里的职工数量，也要严格控制工厂企业的住房医疗这些福利开支，同时还要给农村生产大队的社员增加收入。”
“几项工作都要兼顾到是比较难的，新推出来的‘轮换工’制度刚刚好满足了这些要求。”
黄金球连连点头，“‘轮换工’制度确实是个一举多得的好办法。”
阎埠贵搭话道：“凡事有利必有弊。”
“我看报纸上讲到‘轮换工’的时候就在琢磨，工人轮流进厂上岗，人员来回掉换，轮换工的技术能力没法提高啊，这个问题该怎么解决？”
陈文茂解释说道：“能安排做轮换工的岗位，基本都是一些技术门槛很低、操作简单的普通工种。”
“这类活儿上手快，流程简单，正常的人基本上看上几遍、跟着学一两天时间就能独立干活了。”
“至于那些技术要求高的关键技术岗位，还是由厂里的固定工来负责。”
黄金球顺着这个话题，展望道：“我看啊！”
“以后很可能是技术功底扎实、手艺过硬的技术工人留在厂里做固定正式工，其余的普通岗位都使用‘轮换工’轮流上岗工作。”
包大爷点头认同他的看法，“现在上头一方面是号召城里的青年学生下乡务农，支援农村的生产建设。”
“一方面又吸纳乡下社员进厂做轮换工，照这样的节奏往下发展，往后还真有可能按你说的那样发展了。”
陈文茂又补充说起‘轮换工’制度的另一层好处，“城里的工人和乡下社员的收入一直有比较大的差距。”
“推行‘轮换工’能让乡下社员进厂工作增加收入，缩小城里工人和农村社员之间的收入差距，这种好制度确实应该尽早推广开来。”
包大爷跟着补充道：“而且轮换工挣到的工资，大部分都会上缴归生产队统一核算分配，不是个人单独拿着。”
“这么一来，相当于拉高了整个生产队的集体收入，惠及每一户人，不是只便宜少数几个消息灵通的人。”
缩小城乡、工农之间的收入差距，是这年头的工作重点。
各地成立生产队、组建公社，其中一个重要初衷，就是想把农民组织起来，慢慢往‘农业工人’的方向靠拢发展。
只可惜农村整体经济底子太过薄弱。
生产队和公社每年创造的很大一部分收益，都要投入到兴修水利、改造农田、开垦荒地这类扩大再生产的基础建设当中。
落到每名社员手里的年终分红普遍都处在比较低的水平，很难快速提高社员的收入，没法尽快改善生活条件。
四合院的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
刘海中推着自行车走上了垂花门的台阶。
依旧是陈文茂第一个眼尖看到来人，笑着开口招呼道：“二大爷，您下班回来啦。”
神情有些疲惫的刘海中回应道：“是啊，刚下班。”
“大伙都在这儿闲聊天呢。”
阎埠贵没管一旁静静站着听大伙说话的易中海，直接说道：“二大爷，今天晚上街道‘四青’工作队召集咱们这些治保积极分子开会。”
“我跟一大爷去的，还帮你请假了，说你在厂里加班走不开。”
刘海中推着自行车慢慢下了台阶，兴趣寥寥的说道：“我们车间要整体搬迁到张家口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敲定下来了。”
“咱们院里的事情，我也没工夫兼顾了，你们看着办就好了。”
包大爷好奇问道：“你们已经定下来了？具体什么时候动身搬过去？”
刘海中把自行车停在院子正中间，随口答道：“车间整体搬迁要等到下个月才正式开始。”
“我作为车间的领导干部，要提前先去张家口那边实地考察摸底，下个星期就要出发。”
“往后啊，院里大大小小的琐事，你们几位大爷和街坊们自己做主安排就行了，不用再顾及我这边。”
阎埠贵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这么说来，你这回是真要升任车间副主任了？”
一说起职务升迁的事，刘海中脸上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故作谦虚的说道：“领导觉得我抓生产还算有些本事，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着挑起这份担子。”
“我自己心里还挺忐忑的，担心不能胜任这个重要工作，怕辜负了厂里领导的看重和期待。”
陈文茂笑着捧场说道：“二大爷，您肯定能行的。”
包大爷附和笑道：“你本身是七级工，车间里生产流程、技术难题，哪样你都门儿清，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黄金球也没有抬杠，“您来当你们车间的副主任，稳稳当当的，没有任何问题。”
听着周围全是一片夸赞的好听话，刘海中心里十分受用，脸上笑意更浓。
他嘴上却还是谦虚了一句，“这话现在还不好说得太满，车间里的工人脾气都挺大的，这帮人可不怎么好管。”
阎埠贵插话问道：“二大爷，你们家光福，是不是也跟着你一起去张家口那边工作？”
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的事情，刘海中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确定道：“那兔崽子一向不让人省心，成天不好好学习。”
“他自己一心想跟着去张家口，我也就索性在厂领导面前帮他求了个人情，争取到了一个进厂名额，让他跟着一起过去。”
“把他带在身边，我也能多盯着点，免得他在京城惹是生非。”
阎埠贵感慨道：“光福的工作问题这算是解决了。”
刘海中连忙摆了摆手，“就这工作，我们厂里好些人都不愿意去呢。”
“我最近天天都回来得这么晚，就是在挨个做那些不愿去张家口的工人的思想工作。”
包大爷打听的问道：“还有很多人不愿意跟着搬去张家口么？”
刘海中如实说道：“要去张家口新建厂房，现在那边什么都没有，住宿、伙食、厂房全都要我们自己建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条件会比较艰苦，不少人怕吃苦、怕离家太远，心里有抵触情绪，不愿意去张家口。”
“对了，我忙活一天还没吃晚饭呢，你们大伙慢慢聊着，我先回家吃饭去了。”
说完这话，刘海中没顾在场众人的反应，推着自行车径直朝着中院的院门走去。
认真算起来，给儿子刘光福安排进厂名额算是违规操作，刘海中谨慎的避免在大庭广众之下过多谈论这件事。
免得有些人听得心里不舒服，私下写举报信往上反映，把事情给搅黄了。
院里剩下的街坊邻居没有这些顾虑，依旧围在一起，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闲聊议论。
黄金球这些天一直上的是中班，傍晚没在院里凑着唠嗑，对这事了解得不太全面，看向众人疑惑问道：
“之前听刘光福自己念叨，压根不想跟着去张家口，二大爷直接替他做主了？”
陈文茂给他解开疑惑，“这事跟二大爷没关系，全都是刘光天在背后撺掇促成的。”
“刘光天先把二大妈说动了，再一起劝说刘光福，几番念叨开导下来，刘光福觉得去张家口更好也就求了二大爷了。”
黄金球随口点评了一句，“刘光天这次还真有两下子啊，刘光福跟着一走，后院东厢房那间屋子就彻底归他一个人的了。”
包大爷把其中的利害关系细细掰扯开来讲，“刘光天这次是和刘光福敞开天窗说亮话。”
“刘光福学习成绩不行，根本没有考大学的指望，继续念书也没什么出路。”
“再加上二大爷和刘光天都有工作，他们一家子的家庭收入高，刘光福想分配进工厂当工人也是基本没得指望。”
“算来算去，刘光福以后就只有下乡种地一条路，这次有机会能跟着你们二大爷一起去张家口，已经算是很好的出路了。”
一旁的阎埠贵想到自家还有三个孩子，往后迟早也要操心工作出路的事。
他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说道：“有二大爷这个七级工兼车间副主任帮衬，刘光福去了张家口那边安稳待着，不出五年时间就能升到二级工。”
陈文茂帮着澄清道：“三大爷，进厂的学徒工升级都有明文规定的固定年限的。”
“进厂先当三年学徒工，期满转正后做1年一级工，就算没有二大爷帮忙照拂，按正常的流程走，刘光福也能5年时间升到二级工。”
阎埠贵纠正道：“三年学徒工又不是不能缩短，五星食品厂最快的人只用了两年时间呢！”
“刘光福有你们二大爷的照顾，学技术肯定比一般人更快，升级也快。”
黄金球认真强调其中的关键，“前提是刘光福他能拿到进厂名额，能踏进工厂大门才行。”
“以后要是‘轮换工’制度全面推行，城里招工名额进一步收紧，像刘光福这样的年轻人，往后想正经进厂当固定工人，只会越来越难。”
黄金球的话还真是一针见血。
现在全国各地的一些三线建设的指挥部，都已经陆续向上打报告，希望能适当松开招工的口子。
允许工程建设一线就地招募周边农村生产大队的社员，采用亦工亦农的轮换工模式，填补建厂过程当中用工不足的缺口。
这种用工方式在全国范围内全面推开，也只是早晚的时间问题。
第849章 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他媳妇！
两天之后。
早上。
五星食品厂的东直门厂区。
保卫科办公室的大门敞开着。
小队长周文瑞走到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开口问道：“科长人呢？”
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值班的另一位小队长夏崇祥，抬头回应道：“科长还有田敬修，俩人一块去食堂吃早饭了，估摸这会儿也快吃完回办公室了。”
“你找科长有什么要紧事吗？”
确定赵虎不在，周文瑞随即抬脚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故意卖起了关子，“你猜猜，我昨天晚上撞见谁了？”
夏崇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没头没脑的让我瞎猜，我猜你掉茅坑里了呢！”
周文瑞嘿嘿一笑，也不跟他计较玩笑话，主动说道：“怪我怪我，是我没提前给你一点提示。”
“我问你，倪听南这个人，你还记不记得？”
夏崇祥挑眉说道：“当然记得啊！”
“咱们厂的原任副支书，他三番五次想找李厂长的茬，一心想抓住李厂长的把柄做文章。”
“结果折腾来折腾去，半点毛病都没抓到，反倒是他自己被诈骗犯给骗了，落了个撤消职务的处分，灰溜溜的回区委工业部去了。”
“怎么的，你昨晚撞见倪听南又在干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