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番“割韭菜”的理论却分析的相当透彻和到位，他超越时代的见识依然让他耀眼夺目。
别看佐川建一是个日本最大券商的资深股票经纪人，但受限于这个时代的信息传播渠道，以及他个人所处的社会地位，他可接触不到这个认知层面。
因此，宁卫民的澄清，不但没让他把宁卫民看做平常人，反而更增加了他的崇拜感。
听宁卫民夸奖自己的功劳，连忙低头拜谢，表达忠心。
“您的夸奖实在不敢当，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说实话，能为您服务可真是我人生里最大的幸运，且不说托您的福，赚到手那么多的佣金，就说跟着您增长的眼界，学习到的经验，更是无价之宝。要说感谢，应该是我感谢您才是，谢谢您给了我机会，让我为您服务。说来惭愧，作为专业人士，我对股市的认知居然还不及您的一点零头，承蒙您不弃，我会记住您的这份恩德的。”
而对此，宁卫民不由哑然失笑。
没错，小鬼子的民族个性里虽然有奴性的一面，有时候真的挺贱的。
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是个好奴才。
像现在这样，如果把脚踩在他们身上，他们还会主动给你按摩的滋味，还是很爽的。
尤其目前来看，这家伙还不错，有能力也够谨慎，没搞什么猫腻。
宁卫民用这个佐川建一用的很顺手，希望能继续合作下去，
于是也不免要夸奖夸奖，再给点甜头。
“好了客气的话，就不要再说了，你做的不错，我很满意。希望你继续努力。至于这次回来，我带来不少法国的特产，LV的手提包，迪奥香水，轩尼诗干邑什么的。你太太也喜欢这个牌子的皮包和香水吧，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袋子有点多，不方便带过来，就在我的车里，一会儿我们一起离开，你就带回去吧。算是新年和圣诞节的礼物。”
“这……这么贵的礼物，实在太不好意思了。”
佐川建一深深低头，果然很感动，“您真是慷慨，劳您惦记，真是太感激了。”
是啊，宁卫民本来就不是个小气的人。
已经给了他远超行业水准的收入和面对上司保持尊严的底气。
现在回国还专门给他带来了礼物，这更是他没想到的。
这样的礼物已经不是物质奖赏那么简单了，更代表了一种对他忠诚的认可。
效仿刘大耳朵刁买人心的宁卫民则仔细观察了一下佐川建一的面部表情，觉得他说得是真心话，不由又继续关心道，“这是你应得的，佐川，不用在意。啊，对了，营业部的上司没有再难为你吧？”
“没有，现在的营业部对我很宽厚，当然，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要是没有您这个客户，我就是另一种下场了。”
“哈哈，没有这么严重啦。不过我很快就能从法国银行又凑上一笔钱了，大概三十亿法郎，到时候还要拜托你，帮我投在日本股市里。当然，也需要配资的。你按照上次那样，替我继续买进。”
“好的，会长。”佐川建一应声道，“不过……恕我多一句嘴，毕竟反弹了这么久，您不怕大盘出现系统性风险吗？”
“没关系啦，日本政府只要继续坚持宽松的金融政策，保持低息就没问题。你不要为我担心了。拿到你的佣金就去好好享受吧。”
“好，我随时听从您的吩咐。另外，阪和兴业还要再买吗？已经快到需要公告的临界点了……”
“不用担心，我会给阪和兴业的北茂社长知会一声的。你就放心好了……”
佐川建一再度称是，心中的恭敬已经到达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说心里话，他不恭敬也不行。
别的不说，宁卫民发了日本的“国难财”，他在这次股灾中颇丰，资产膨胀，目前股市获利，加上个人资本，已经到达千亿円的级别，一个人就能顶一家中型上市公司。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的所有股票瞬间就能变成现金，而大多数中型上市公司几乎都掏不出这么多流动资金。
要从这个角度说，宁卫民甚至可以说一个人就能顶一间大型上市公司了。
而这放在一个二十多岁，白手起家的年轻人身上，就显得格外多。
尤其这还没有结束，宁卫民主力资金早一旦完全进入股市，并且布好了局，想来在未来还可以再次膨胀数倍。
所以，这由不得佐川建一不恭敬，他是深知财富的力量的。
甚至有些难以理解宁卫民为什么对财富这么淡定。
说实话，要是换了他，早就绷不住要乐疯了，找上一帮女人过上花天酒地的生活了。或许根本坚持不到这么多钱，在百亿円就彻底抛售，再不进股市了。
想到这里，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于是赶紧拿出了准备好的接风礼品，敬赠给宁卫民。
“这是什么？”看着桌上的两把钥匙，宁卫民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野村证券中央区营业部恭喜您重登第一客户宝座的礼物。我建议他们给您买了一辆法拉利，还有一艘游艇……”
“游艇？”
“对，游艇……”
这下，终于轮到宁卫民惊喜了。
因为原本他在法国尝试过阿兰德龙的游艇，就有点小羡慕了。
正在考虑要不要弄一艘，没事的时候自己开着也带老婆去东京湾转转。
没想到，这才一回来，佐川就帮他实现了愿望，这可真是知情达意的好下属啊。
哎呀，他现在越看佐川越满意，心中不禁涌起了一股想送套房给对方的冲动！
哦天啊！
不不，东京的房子太贵了！这太不理智了！
我必须克制，要冷静一下……
第1424章 额外礼物
他们说着话，此时玛利亚和刚才为佐川建一作陪的公关小姐也过来了。
不得不说，玛利亚不愧是个合格妈妈桑，特别会察言观色。
别看店里这么忙，她一直左右逢源的关照着各路的客人，也仍旧把宁卫民和佐川这一桌尽收眼底，随时关注着他们的动态。
毫无疑问，刚才他们在谈正事的时候，玛利亚是刻意没有过来打招呼的，就是怕打扰了他们。
而现在，一发觉他们的谈话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两个人的神态都有所放松，她就马上带人回来了。
并且还带来了一个大果盘和一些干果，这都是宁卫民喜欢的东西。
对于自己的老板不太习惯日本人下酒的小鱼干之类的东西，玛利亚非常清楚的知道这一点，所以会给予特别关照。
玛利亚先把东西一起放在桌上摆好，然后温婉笑道，“招待不周，店里实在太忙了，还请会长和佐川桑多多见谅。”
跟着带着公关小姐，分头贴着两人坐下。
而对于她这个目前还比较陌生的妈妈桑，佐川建一也不敢失礼，连声客套。
且不说银座的妈妈桑都是和日本上层大人物有关联的角色，个个都是人精，不好得罪。
就是对玛利亚和宁卫民的关系，其实佐川建一也有点吃不准。
是的，表面上宁卫民只是“赤霞”股东，但问题是东京哪儿有这样好心的财主平白资助一个女人在银座开俱乐部的？
据佐川建一所知，能这么干的财主通常都是为了人财两得，找个人为自己开店赚钱之外顺便养个外室。
尤其像宁卫民这样短短时间里就挣到了上千亿円身家的人，这种买卖赚到的钱，不可能再看得上眼了，那他为了什么还用说嘛？
所以对于玛利亚这个美艳动人又能说会道的女人，佐川建一可不敢不尊敬，甚至有那么一点把她当成宁卫民的小姨太的意思。
尽管宁卫民和玛利亚在任何时候在人前都没有过于亲密的举止，那他也没法相信两人私下里的关系是完全清白的。
毕竟玛利亚对待宁卫民还是能看出有所不同的，仅仅通过她马上把宁卫民喜欢吃的都为亲自为夹到小盘子里，那股殷勤劲儿跟她对待别的客人，就知道有多大的区别。
是，这也能说是对老板的奉承，可凭感觉，佐川建一还是认为有那么点别的意思。
何况在他想来，两个人即使暂时没有那种关系，未来也说不好。
因为在日本，人一旦有了巨大的财富和社会地位，都免不了要有个情人。
这已经成了一种具有社会基础的共识了。
哪怕宁卫民娶了“第一美女”，他迟早也会腻的嘛。
而且就是正室老婆知道了这种事也不会怎么样的，只会检讨自己没把丈夫照顾好。
毕竟在日本，小三只是小三，是见不得光的存在，除了感情之外就只是金钱关系。
哪怕生了孩子也是私生子，永远不会威胁到正妻的地位。
妻子要是为了这个和丈夫离婚，那才会被看成笨蛋呢。
总之，在佐川建一的心里，早早晚晚，宁卫民会和玛利亚睡到一张床上去。
作为一个自诩为已经懂得生活真相的闷骚型中年人，他只是静观其变，等着看这出人间好戏就好了。
“玛利亚来了，一个多月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果不其然，宁卫民也表现出了一定的亲近感。
他毫不介意玛利亚紧挨着自己坐下，还笑盈盈的打开了手提包拿出来一个粉色的盒子，推到了玛利亚的面前。
“我带来了一些东西。看看是你们女人喜欢的嘛？”
“啊呀，迪奥的香水，这是会长从法国买给我的吗？”
看着包装上的内容，玛利亚登时露出惊喜的神色，旁边那个女公关也捧场的“哇”了一声。
不过就在大家都以为宁卫民是送礼物讨好玛利亚的时候，剧情的走向却完全偏向了另一个方向。
因为宁卫民就像变魔术的一样，接二连三又从他的手提包里拿出来了六七个盒子，而且都是同样的一款东西。
这下子所有人都知道不对了，因为哄女人可没这么送礼物的。
谁会把同样的香水一买这么多啊，又不是要开商店？
而且最关键的，送礼物最重要的是，一定得包装漂亮的啊，才能表明心意。
宁卫民拿出来的只有产品包装而已。
而且进一步想想，对于宁卫民这样的巨富来说，即使送这样一万多円的礼物给玛利亚还是有点显得小气的。
以他的身价，以玛利亚银座妈妈桑的身份，起码也得送个十几二十万円的首饰，或者几十万円的名牌包才像话嘛。
一般情况下，有钱的客人送给心仪的女公关都不止一瓶名牌香水呢。
“哦，是这样的，今天我去了坛宮饭庄谈事，听我的人说，闹股灾的时候，坛宮饭庄的经营也受了一定影响，多亏了赤霞的几位公关小姐帮忙拉客才维持住热度的。我这里有一份名单，就麻烦玛利亚你，帮我把这些小东西转交给她们吧。也算是一点小小的心意。”
是的，其实这才是宁卫民拿来这些东西的原因。
他们这是刚从坛宮过来的，刚才送走郭可丰之后，离开坛宮前，他顺便问了问边罡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坛宮东京分店的经营状况如何。
听边罡说了这一个月来的经营情况，就有心借着这次过来送点礼物表达一下谢意。
正好他从法国回来几乎带了一飞机的法国货，香水作为送礼最方便的东西，他弄了一箱子塞在自己车里的后备箱，于是就按照边罡给的名单，装了几瓶在自己的公文包里带来了。
到此，在场的其他人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不过虽然事情弄岔了，宁卫民当然也不会让玛利亚真的感到尴尬，更不可能连几个女公关都想到了，却独独忘了她这个妈妈桑。
于是他接着笑道，“当然，玛利亚你的礼物我也早准备好了。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赤霞还能经营的这么好，也是辛苦你了，我忘记感谢谁也不能忘记感谢你。不过，实话说，带给你的礼物有点太多了，我一个人实在拿不过来罢了。所以，明天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来的。”
宁卫民说的也并非全是虚情假意。
就像此时他环视一下周围，就发现整个赤霞夜总会里面的每个桌上都有盛满白兰地的酒杯和掺有食用水的威士忌酒的酒杯。
人少的桌面上至少有三四个客人，人多的桌面上最多有十个左右的客人。
大家围着桌子谈笑风生，服务小姐们为他们取乐。
嬉笑声、打闹声和交谈声汇合在一起，像一股热浪，又像鼎沸里冒出的蒸气，在弥漫的烟雾中翻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