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人群里的周子瑜，已经彻底怔住了。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除顾承玹之外，第一个听到这首歌的人。
因为——
这首歌，本来就是写给她的。
当初，顾承玹特意为她录过一版音频。
不是正式发行的版本，也不是给任何人听的展示品，只是一段只属于她的声音，只落进她一个人耳朵里的温柔。
她听过很多很多遍。
多到一个人发呆的时候，多到坐车望着窗外的时候，多到夜深人静、脑子空下来以后，她都会下意识地在心里轻轻跟着哼。
那段旋律，那些歌词，早就已经熟到像是刻进了她的呼吸里。
可即便如此——
她还是每一次听，都还是会被轻而易举地牵动情绪。
像心口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一下，看似不重，却偏偏能在最柔软的地方，荡开一圈一圈控制不住的涟漪。
更别说现在了。
现在，她不是隔着手机，不是隔着耳机，也不是一个人偷偷听着那段只属于自己的音频。
而是真真正正地站在明洞最热闹的街头，站在拥挤的人群里，看着顾承玹就坐在那架电子琴后。
他微微低着眼，侧脸被灯光勾出清晰又柔和的轮廓，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动作是那样的从容和温柔。
然后，他用那样的声音，把这首歌唱了出来。
周子瑜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
真的很重。
重到让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周围明明很吵，明洞的夜晚也从来不缺人声、脚步声、喧闹声，可这一刻，那些声音却像是一下子都被拉远了。
她耳边剩下的，只有琴声。
还有他的声音。
以及自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无法忽视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重得像是快要从胸腔里撞出来。
而她就那样望着他，眼睛一眨不眨，像是生怕只要自己一眨眼，眼前这一幕就会消失。
心里的悸动，也在这一刻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汹涌。
而前面的顾承玹，显然已经彻底沉浸在音乐之中。
他只是低着眼，手指稳稳压着琴键，把旋律一层一层往前送，嗓音则低低落下来，把歌词里的情绪慢慢晕开。
“I was lost within the darkness，
But then I found her，
I found you—”
唱到这一句的时候，顾承玹终于抬起了眼。
隔着一整圈安静下来的人群，隔着灯光和夜色，他的目光准确地落在了周子瑜身上。
只一眼。
周子瑜的呼吸就彻底乱了。
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很爱很爱顾承玹了，可在此刻她忽然觉得...
此前的爱意，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而也正是这一眼，让周围本来就已经开始躁动的情绪，彻底压不住了。
“他在看谁？”
“那个女生吧？肯定是那个女生！”
“天啊，真的是在唱给女朋友听吗？”
“疯了....这也太像电视剧了....”
“哎一西，我本来只是路过买个鱼饼啊.....”
“这种级别的帅哥给女朋友街头唱歌，还唱成这样，我真的会嫉妒.....”
与此同时，更多人也终于越来越确定——
这个人，绝对和那个 YouTube账号脱不了关系。
因为只是会弹、会唱，已经不足以解释这种熟悉感了。
真正让人心惊的是，他处理这首歌时那种太“本人”的感觉。
像不是在复刻。
而是在回到原点。
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他不会就是那个账号的主人吧？”
这句话一出来，周围瞬间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更多双眼睛猛地看向顾承玹，像是恨不得立刻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可顾承玹显然没有给任何人答案的意思。
他只是继续唱。
继续坐在那片小小的街头区域中央，继续把这首歌唱完。
而周子瑜就站在人群里，望着他。
看着那个被灯光照着、被人群围着、被无数陌生目光惊叹着的人，却偏偏只在唱到最重要的地方时，看向她。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
自己刚才在店里因为戒指闷闷不乐的样子，实在有点傻。
因为眼前这个人，明明早就已经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告诉她：
她是特别的。
想到这里，周子瑜眼底那点水光都隐隐浮了上来。
不是想哭。
而是心里太满了。
满到连呼吸都轻轻发热。
终于，一首歌走到了尾声。
最后一个音从顾承玹指尖落下，最后一句歌词也轻轻收住，旋律在空气里停了两秒，像还有余韵在明洞夜色里缓缓流动。
下一秒——
四周猛地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更大的掌声和欢呼声。
“哇——！”
“大发！！！”
“太夸张了！！”
“这是什么水平啊！”
“哥你到底是谁啊？！”
“太好听了真的太好听了！”
“求你再唱一首吧！！”
连刚刚那位街头艺人都站在旁边，捂着嘴，一脸被震到的表情，眼睛亮得不行。
而顾承玹坐在那里，听着四周炸开的掌声和喊声，神情倒还是很平静。
像这一切都没什么值得赞叹的。
他只是轻轻呼了一口气，把最后一点情绪收了回来，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把麦克风递还给那位女歌手，“谢谢，也很抱歉，打扰您了。”
那位女歌手接过去的时候，手都有点发紧，笑着连声说：
“哪有哪有，您唱得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顾承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他没有再看周围那些仍旧没散开的目光，也没有去接那些明显已经快要压不住的惊叹和猜测。
他只是转过身，穿过还在自动为他让开一点路的人群，径直朝周子瑜走了过去。
周子瑜还站在那里。
眼睛红红的。
可一看见他真的走回来了，嘴角还是一下子就弯了起来。
那种笑，隔着口罩也甜得几乎藏不住。
顾承玹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现在呢？”
周子瑜眨了眨眼。
像是明明知道他在问什么，却偏偏还想装一下。
“什么现在？”
顾承玹看着她，笑了一下。
“还生气吗？”
这一次，周子瑜没有再嘴硬。
她只是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小声说：“不生气了。”
说完这句，她又停了一下，像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于是又更小声地补了一句：“早就不生气了。”
顾承玹听完，终于也笑了。
眼底那点一直压着的柔和，在这一刻彻底松开来。
然后，他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帽檐，低声道：“那就好。”
而周子瑜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心里却只剩下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