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与其他人顺手点开社交软件不同——
柳智敏拿起手机后，打开的却是 KakaoTalk。
她指尖轻轻往下滑，一点一点划过那些堆在聊天列表里的名字、群聊和未读消息。
终于，屏幕停住了。
停在那个熟悉得有些过分，却又有些陌生的名字上。
——顾承玹。
柳智敏垂着眼，看着那个名字，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然后很自然地点了进去，就像是出于习惯一般，就好像里面有很多需要她回复的消息似的，就好像有人在等她似的。
然而，聊天界面弹开。
映入眼帘的——
是一整片安静得过分的空白。
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
就是一片空白。
可柳智敏还是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好一会儿。
目光微微有些出神。
练习室里其实并不安静，旁边有其他人聊天的声音，还有人低头刷到什么有趣的内容时发出的轻笑，一切都很正常。
可她的注意力，却被那块过分“苍白”的聊天界面彻底吸了进去。
自从上次在工作室分别之后——
她和顾承玹，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真的是一句都没有。
她没有主动给顾承玹发消息。
而顾承玹，自然也不会来主动给她发消息。
这件事本身其实再正常不过。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柳智敏很难受。
其实，一开始，她不是没想过主动给顾承玹发消息。
甚至，不止想过一次。
练习结束的时候想过。
回到宿舍，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的时候想过。
半夜刷到什么好笑的内容，或者看到一段旋律、一句歌词、一张很适合拿去和他说点什么的图片时，也想过。
她还在脑子里设想过很多很多版本。
比如，自然一点地问一句：“顾PDnim最近过得还好吗？”
又或者，假装只是随口提一句：“今天又练了一遍《Next Level》，忽然想到您。”
再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只发一个表情过去，看看能不能把这片过分安静的空白轻轻碰开一点。
可有些事情，在脑子里想象的时候，总是很美好。
但真正到了要做的时候——
她却连一句最简单的开场白，都发不出去。
因为想得越多，就越会在意措辞。
在意得越久，就越会觉得哪一句都不自然。
而最重要的是——
她很清楚，顾承玹是有女朋友的。
而且，那个人还是周子瑜。
光是这个名字，就已经足够让很多不该升起来的念头，停在最开始的地方。
像是一道很轻、却又很清晰的线。
提醒着她——
有些事情，连靠近一点都不合适。
虽然，在工作室的时候，天天看着顾承玹，她脑子是发热，想过很多“不好”的事情。
但，冷静下来之后，她终究是还是保持着理智的。
所以到了现在，她没想过给顾承玹发什么消息了。
她只是每天空闲的时候，都会点开和顾承玹的聊天框。
然后，对着一整片空白发呆。
明明什么都没有。
可她还是会看很久。
像是在幻想着什么。
又像是在等什么.....
等一个不可能来的消息，或者一个....
让她脑袋再次发热的借口....
就在这时，坐在她旁边的金旼炡忽然盯着手机，眼睛一下子睁大，紧接着发出一声压都压不住的惊呼：
“哦莫！哦莫哦莫！这不是顾PDnim吗？！”
“顾PDnim”这几个字一出来——
柳智敏瞬间回过神来。
整个人就像被从刚才那种发呆的状态里猛地拽了出来，连眼神都一下子清澈了。
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过头，身体下意识就朝金旼炡那边凑了过去。
另一边的内永枝利和宁艺卓也一下子被勾起了注意力，纷纷挪了过来。
于是，四个少女很快就围成了一小团，肩挨着肩，视线齐齐落在金旼炡的手机屏幕上。
而屏幕里正在播放的——
正是今晚在明洞街头疯传的那段视频。
还是点赞最高、转发最多、目前流传最广、也最完整的那个版本。
视频一开始，就是明洞喧闹的夜景。
街头灯光亮得晃眼，霓虹一层叠着一层，远处人潮挤得密密麻麻。
镜头有些晃，显然是人群里临时举起手机拍下来的，可也正因为这样，反倒让整段画面带着一种格外强烈的真实感。
镜头穿过人群，晃晃悠悠地往前挤。
很快，便落到了最中心的位置——
顾承玹坐在电子琴后面。
他低着眼，侧脸被街头的灯光照得有些朦胧，眉眼和轮廓都笼在一层不太真实的光影里。
低头试音时的样子，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修长分明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动作优雅得过分。
明明只是明洞街边一个临时摆出来的普通电子琴。
可偏偏，落在他手里之后，硬生生就多出了一种不该属于这里的质感。
就像那根本不是什么街头表演的设备，而是某个顶级音乐厅里的演奏级钢琴。
紧接着——
那动人的前奏响了起来。
也就是那一瞬间，练习室里原本因为休息而略显松散的空气，像是也随着那段旋律，都变得深情。
金旼炡原本还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下意识停住了。
宁艺卓也不动了。
内永枝利的目光落在屏幕上，眼神明显认真了起来。
而柳智敏看着那段画面，呼吸更是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因为这一刻屏幕里的顾承玹——
和平时在工作室里那个冷静、疏离、说话不算多的顾PDnim，不太一样。
可偏偏——
又很一样。
一样的是，他还是那么好看。
还是那种只要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会让周围一切都自动失焦的显眼。
一样的是，他唱歌还是那么好听。
好听到他开口唱歌的瞬间，明洞那些花花绿绿的招牌、喧闹的人群、乱七八糟的背景声，都会在一瞬间变成陪衬，变得静默无声。
像所有本来很热闹、很抢眼的东西，一到他身边，就只能退到后面去。
可不一样的地方也很明显。
因为按照顾承玹平时的性格——
他根本不像是会主动出现在这种人这么多、这么热闹、这么容易被所有人注视的地方的人。
更不像是会愿意站到那样的中心，被无数镜头和无数陌生人围着，毫不掩饰地“出风头”的人。
可现在，视频里的他偏偏就在那里。
坐在人群中央。
坐在灯光和喧闹的正中心。
不仅没有避开，甚至还堂而皇之地借了麦，弹了琴，唱了歌。
这让柳智敏感到陌生...
只是，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
镜头随着顾承玹忽然抬头的视线，扫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周子瑜。
就在看清她的那一瞬间，柳智敏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很轻地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