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问了一句：“害怕吗？”
这句“怕”，其实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是关于身份暴露。
今晚这件事的热度还在疯狂扩散，而只要继续扩散下去，就迟早会有人开始好奇视频里那个被他当街唱歌、当街戴戒指的女生到底是谁。
周子瑜今晚虽然裹得很严实。
帽子、口罩、墨镜，一样不少。
可对于某些真正熟悉她、甚至熟悉到可怕的超级粉丝来说，这种程度的遮掩，并不一定真的能完全挡住。
只要有人顺着视频细扒下去，认出她，也不是不可能。
而一旦真的被认出来——
对周子瑜的事业来说，那绝对不是一件可以轻轻带过的小事。
甚至可以说，是毁灭性的。
因为今晚这件事，已经不只是“恋爱曝光”那么简单了。
不是偷偷见面。
不是模糊偷拍视频。
而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无数路人拍下，被全网反复传播——
顾承玹为她唱歌，为她戴戒指。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激粉丝、虐粉或者挑衅粉丝能概括的程度了。
某种意义上，简直就像是把粉丝的脸，直接按在地上踩。
第二层，则是更近、更直接的麻烦。
来自“她们”的麻烦。
顾承玹可不知道，周子瑜在她们心中“地位”是什么样的。
他只知道，今晚做到这个地步，她们不可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在大庭广众之下给周子瑜唱歌，还勉强算得上只是浪漫得过分。
可最后那枚戒指——
那几乎就是在她们最敏感、最不能碰的雷点上，来回反复踩踏。
顾承玹对自己倒不太担心。
反正，他“烂命”一条。
可他很担心周子瑜。
担心这个看起来安安静静、又倔得要命的“傻瓜”，会受委屈。
他是真的偏爱傻瓜和....
PABO。
然而，周子瑜听到这个问题之后，却只是慢慢把视线从戒指上移开。
她抬起头，看向顾承玹。
那双眼睛在车厢昏柔的灯光下依旧亮亮的，里面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
然后，她轻轻摇了摇头，用软软的湾湾腔说：“没关系啦。”
声音很软。
却一点都不虚。
停了一下之后，她又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反正早晚要面对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语气甚至有些不像她。
不像平时那个安静乖顺、总让人下意识想护着一点的周子瑜。
而像是她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想明白了，只是今天，终于真正走到了这一步而已。
顾承玹看着她，眼神微微顿了一下。
周子瑜却没有躲开。
她依旧看着他，继续软软地说：
“就算今天没有。”
“以后也一定会有的啦。”
她说到这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戒指，眼神明显又软了一瞬。
可等再抬起来时，里面那点柔软之下，却多出了一丝少见的坚定。
“我真的，不会后悔的。”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顾承玹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一时间竟有点不知道该接什么。
因为他看得出来，她不是在逞强。
也不是单纯沉浸在刚才的幸福里，什么都没想。
她是真的知道后果。
也是真的，准备好了去面对。
想到这里，顾承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复杂感，反而更重了一点。
因为他忽然发现——
周子瑜这个傻瓜，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勇敢得多。
而周子瑜看着他沉默，反而主动往他怀里又贴近了一点，脸轻轻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地，却还是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小甜：
“而且....”
“我的星星戒指，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说完这句，她下意识把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往自己怀里收了收。
动作小小的。
却可爱得要命。
顾承玹低头看着她，终于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
却也真。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傻瓜。”
周子瑜没反驳。
反而抬起头，眼睛弯弯地看着他，小声说：
“我是。”
“所以，小玹要保护好我。”
这句话一出来，顾承玹一下子怔住了。
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种时候，忽然这样说。
车厢里的灯光很柔，夜色隔着车窗一层层流过去，映得她那张本就安静漂亮的小脸愈发柔和。
而她就这样仰着头看着他，眼神没有闪躲，也没有玩笑的意味。
只有很清晰、很干净的依赖。
像是把自己的柔软，都毫无保留地送到了他面前。
顾承玹的眸光轻轻颤了颤。
胸口某一处，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
不疼。
却让人很难装作若无其事。
而周子瑜看着他那副明显被自己噎住了的样子，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浓了一点。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他，乖乖等着，像是真的很想听他把这个答案说出来。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顾承玹垂着眼，看着怀里的她，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低声开口：
“我......”
那一个字出来的时候，竟然难得带了点不太明显的迟疑。
像是有些话，明明已经在心里浮上来了，可真正要说出口的时候，却还是会本能地停顿一下。
可最后，他还是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声音很低。
也很认真。
“我会保护好小瑜的。”
? 第104章 背德的丈夫和宽容的妻子
周子瑜家楼下。
黑色凯雷德缓缓停稳。
车门打开，顾承玹和周子瑜一前一后下了车。
夜已经很深了，四周很安静，远处路灯的光洒下来，把地面照出一层浅浅的亮色。
两人牵着手往前走了几步，然后顾承玹转过身，看向站在月光下的周子瑜。
她整个人都被夜色和灯光衬得格外安静。
顾承玹看着她，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早点休息。”
周子瑜抬头看着他。
像是在心里认真想了想，又像是在给自己鼓劲。
沉默了两秒之后，她忽然轻声开口：“要不要....上去坐坐？”